第一百五十五章 拒婚
一則因爲北蒙前線情勢扭轉。二則因爲王貴人懷上了龍種,太後高興,決定在御花園大宴羣臣。
宴席上,新科探花馬文淵大出風頭,作對吟詩,無人能與其爭鋒。
馬文淵的這番作爲自然也引起了太後的注意。
聽聞這馬文淵今年還不到二十,如此年輕便中了探花,實屬不易。
宴罷,羣臣紛紛離宮。
“來人,傳新科探花郎馬文淵慈寧宮覲見。”
“是,太後。”
馬文淵今日出盡風頭,自是有目的的,他磨磨蹭蹭地久久不肯離去,就是等着太後召見。
如今得償心願,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宮女信步踏入了慈寧宮。
慈寧宮內,太後高坐在軟榻上。
馬文淵倒頭便拜:“微臣馬文淵見過太後,恭祝太後聖體金安!”
“探花郎,起來吧。”太後淡淡地說道。
“謝太後。”馬文淵起身,垂手恭敬地立於一旁。
太後眯着眼睛,仔細瞧了瞧馬文淵。
個子中等。不算太高,五官端正,隱隱透着一股子書香氣。因爲不到二十,所以整個人還顯得有些稚嫩。
據報,馬文淵平日裏爲人雖然比較迂腐,卻也謙恭低調,今日一反常態,與衆朝臣一爭高下,定有內情。
太後正覺得無聊呢,馬文淵就送上門來,倒是合了太後的胃口。
“探花郎,你在宴席上大出風頭,好不威風啊?”太後這話說得平,聽不出她是喜還是怒。
馬文淵挺直了身板,道:“太後過獎了,微臣之所以這麼做,就是想引起太後的注意。”
“大膽!馬文淵,你竟敢戲弄哀家!”太後聽完,突然怒喝道。
馬文淵一震,立刻跪倒在地,口稱:“請太後恕罪,微臣這般做,是有隱情的。”
“隱情?”太後的眼睛閃了閃。
“你戲弄哀家,事情敗露,便託詞有什麼隱情,來人啊!掌嘴!”太後好像是真怒了。
“請太後恕罪,太後若是能聽一聽微臣的隱情。微臣甘願受罰。”馬文淵有些急了,可別事情沒辦成,白遭了一頓打。
“哦?馬文淵,哀家給你兩個選擇,一個呢,是你馬上自行離去,哀家就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第二個選擇呢,便是說出你的隱情,接受哀家的責罰,你選哪一個呢?”這個探花郎,還真是有趣。
好不容易才進到宮裏,很艱難才見到太後,馬文淵不願意這麼輕易地就放棄,他尋思良久,終於鼓足勇氣,道:“微臣選第二個。”
“好!有膽識!說吧。”如果說剛纔太後只是在調侃馬文淵,那麼現在,太後倒真有些欣賞他了。
“微臣想娶林婉貞爲妻,恭請太後做主。”馬文淵一字一句說的清楚明白。
“你想娶林丫頭?”太後還以爲是什麼大事呢,原來是婚事啊。
“你想娶林丫頭,自去林府提親便是。何需到哀家這裏來自討沒趣呢?”太後是頗爲不解。
“啓稟太後,微臣去林家提過親了,只不過林夫人說林小姐的婚事還需太後做主,所以,微臣這才斗膽,求到太後跟前,求太後成全。”馬文淵恭恭敬敬地回話道。
太後點了點頭,看來林家倒是真心把我這個老婆子給放在心裏啊。
“你爲何要娶林丫頭呢?這其中可有什麼淵源?”太後雖然熱心做紅娘,卻也不想亂牽紅線,誤了人家的大好姻緣。
馬文淵一聽太後這話,知道有門,忙把他和甜兒的瓜葛一點一點慢慢地給太後道來。
“原來如此啊,你倒是個長情的。”太後聽完馬文淵的話,看馬文淵的眼神都不同了。
同鄉,青梅竹馬,過命之交,這兩人倒是很般配啊。
“探花郎,你先下去吧,此事哀家還要從長計議。”太後說完此話,便揮手示意馬文淵退下。
太後既已逐客,馬文淵不敢不從,只得起身告退,出了慈寧宮。
見馬文淵出了慈寧宮,太後問風意道:“你覺得馬探花配林丫頭,如何啊?”
風意笑了笑,道:“林小姐的父親也是探花郎,他們二人若是能結成夫妻,也是一段佳話。”
太後點了點頭,道:“馬文淵身家清白。家世簡單,林丫頭若是能嫁入馬家,雖說清苦了些,卻勝在自在。”
“傳哀家懿旨,宣林婉貞,明日進宮。”
林府浣花居,甜兒剛準備****休息,忽聽門外有人叫門。
原來是太後有旨,宣自己明日進宮覲見。
接完旨,回到浣花居,甜兒這心突然怦怦怦怦跳地厲害。
“小櫻,不知道爲什麼,我這心跳地很厲害。”甜兒有些不安地拉着小櫻的手,嘀嘀咕咕地說道。
小櫻很努力地想了想,道:“不知道。”
甜兒聽了,爲之絕倒。
翌日,到了慈寧宮,甜兒規規矩矩地給太後見了禮。
太後笑眯眯地給甜兒賜了座。
“林丫頭,哀家有件喜事要同你說,你猜猜?”太後這是老小孩,老小孩,年紀越大,越好玩。
甜兒一臉的黑線。這可怎麼猜啊。
“可是太後新的了什麼奇珍異寶?”甜兒硬着頭皮胡說了一個。
太後翹起了嘴角,道:“哀家是那種貪財的人麼?”
“那,那是後宮中哪位貴人懷了龍種?”甜兒又胡謅了一個。
“哈哈哈哈,你是錯有錯招啊,這確實是一件喜事,不過卻不是哀家要同你說的那一件。”
“小女,小女實在猜不出來了,求太後恕罪!”甜兒可不敢再猜了,所謂禍從口出,再猜下去,這禍事離自己就不遠了。
“罷了。罷了,哀家跟你直說了吧。哀家給你做了一個大媒。”太後說完,喜滋滋地望向甜兒。
甜兒聽到這裏,腦袋立刻一個變成兩個大,原以爲太後已經把這茬給忘了,沒想到,太後的記性可真好。
“太後,所謂齊大非偶,小女,小女怕是沒那個福分。”甜兒一下子便跪到地上。
甜兒還以爲太後說的是那些宗室顯貴,先前,太後可是專門拿了他們的畫像給甜兒看的。
“你放心,哀家還沒有老糊塗,不會做那種沒譜的事,快起來吧。”太後有些嗔怪地說道。
“謝太後。”甜兒起了身,垂手立於一旁。
“新科探花馬文淵年輕有爲,才華橫溢,與你自幼相識,又有過命的交情,你們二人可謂是天賜良緣,哀家今日便做主,把你許配給他。”
太後此話,猶如晴天霹靂。
甜兒一咬牙,一狠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求太後收回成命!小女不願嫁給馬文淵。”此時的甜兒全沒有了往日的聰明伶俐,滿腦子想的都是魏清揚,拒婚的話不經思索,脫口而出。
“放肆!你別以爲哀家寵着你,你便可以任意妄爲,哀家告訴你,哀家決定了的事,還沒有人能更改。哀家給你一個月的時限,你好好在家考慮考慮,時限一到,你若是還不肯嫁,那就一輩子都別嫁。替哀家伺候佛祖!”太後這次是真怒了。
“謝太後恩典!”甜兒咬着下脣,努力不讓自己當場哭出來。
“滾!”太後也被氣地夠嗆。
幸而甜兒在太後的心目中還是有一定分量的,若是不然,定給當場仗斃了。
出了慈寧宮,甜兒再也忍不住,嚶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該死的魏清揚,怎麼還不回來啊,這回得罪了太後,怎麼辦,怎麼辦?
甜兒回到家中,立刻找到林大娘,把自己在慈寧宮拒婚一事,一五一十地跟林大娘說了一遍。
“你,你,跪下!”林大娘聽完,是火冒三丈。
甜兒沒想到林大娘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只得跪到了地上。
“太後是可以頂撞的嗎?平日裏看你也是個聰明的,怎麼這次這麼沒腦子!”林大娘一邊喘着粗氣,一邊罵甜兒道。
此時的甜兒也有些後悔,自己當時怎麼那麼衝動呢,應該說得再委婉一點,或者,先拖延一下,哎,自己該把那個癩頭和尚說的話拿出來先墊墊,把婚事拖個三五年。衝動是魔鬼,衝動是魔鬼,果真沒錯啊。
“娘,您消消氣,都是女兒的錯。”甜兒見林大娘被氣得夠嗆,心裏不忍,小聲勸解道。
“你,你是不是要氣死我才甘心啊?探花郎有什麼不好?你……你……”林大娘罵着罵着,突然覺得胸口悶地厲害,緊接着眼前一黑,整個人一下子就暈倒在了椅子上。
“娘!娘!你怎麼了?”甜兒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忙起身扶起林大娘,拼命地掐林大孃的人中。
甜兒一邊掐,一邊衝着門外大聲叫喚道:“來人啊,來人啊!夫人暈倒了!”
“夫人!”一會兒功夫,小翠和小碧便衝了進來。
“小碧,你趕緊去請大夫,順便叫人把二少爺找回來。”
“小翠,你和我一起把夫人給扶進房裏去。”
甜兒吩咐完兩婢,見林大娘還沒清醒,心裏愧疚萬分,都是自己的錯,連累了娘。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甜兒在慈寧宮當面拒婚一事,不到三日便傳遍了京畿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