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龍四頷首。
突然電話聲音響起,權天晟示意龍四離開,然後接起電話。
"天晟,在忙嗎?"宋思穎帶笑的聲音傳來。
"還好。"
"還記得我們今天要去試婚紗嗎?"聲音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思穎,這麼重要的事情我不會忘記的。"權天晟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沒多久,就是我的妻子。對我說話,不用這麼小心謹慎。"
宋思穎一愣,不知爲何,從重逢開始,她就一直對權天晟說話小心翼翼。即使她們已經是如此親密的關係了,可是,她的心裏卻有着潛意識的害怕。
"對不起,我只是..."她自己也根本說不上來。
"沒關係。"權天晟打斷她的話,"一會兒我去家裏接你。"
"好,那我等你啊!"宋思穎回道,"那...你忙吧!"
"嗯!"掛斷電話,權天晟摘下眼鏡,輕柔眼睛,腦中不禁閃過秦寶貝的身影。
心底暗暗惱怒,他到了此刻,爲什麼還要想起那個女人來?她之前的所作所爲,她的那夜的坦白的話,似乎是一根針時時刻刻的扎着自己的心,提醒着他被那個女人耍的團團轉的可笑。
該死的,自己爲何還要想起她?
"施梵,你在美國呆了多久?爲什麼不在國內發展?"秦寶貝坐在施梵家中的花園內,偌大的園子,讓她彷彿回到了小鎮,安靜的環境,綠草紅花,好不愜意。斜躺在躺椅上,寶貝問着一旁忙着澆花的施梵。
"算起來也有六年了。"施梵想着,"我之前在美國留學。後來...有些私人原因,我便一直留在美國。"
"噢!"寶貝應了一聲,"那你家裏人不想你回來嗎?你不是家中獨子嗎?"
"我每年會回來幾次。"施梵放下水壺,坐到寶貝旁邊,看向滿園的風景,"我確實不孝,沒有承歡膝下。"
秦寶貝看向他,清晨光下,他的側臉帶着一絲憂鬱,"那爲何不回來?什麼事情能比守在父母身邊更重要?"
"有些事情,想是如此,但做起來卻很難。"施梵苦澀一笑,"寶貝,你該明白這種感覺吧。"
寶貝眼眸黯然,"是啊,"
"好了。不要多想了。今天天氣這麼好,我帶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吧。"施梵拍拍手起身,朝寶貝揚起粲然笑容。
"我不想出去。"寶貝搖頭,她不想見到任何人。
"不走多遠,只是在附近走走就是了。我們這個後面有一座小山,去看看,活動一下吧。那裏很少有人去的。"施梵鼓勵着,朝她伸出手,"走吧"
寶貝眉頭緊蹙,看着他一直伸出的手,纔有些猶豫的將手伸出,他一使勁,將她拉了起來。
施梵所說的小山,就是位於這一帶別墅區後面,別墅就是依山而建,滿山綠色,只是,這裏沒有多少人上來。
秦寶貝跟在施梵身後,沿着石階一步步的往上爬去,儘管有些無力氣喘吁吁,但是,這樣的釋放,這樣的將自己全身的力量用盡,卻讓她心裏非常痛快。
直到登到山頂,站在圍欄前,看見了這座城市的繁華高樓,放佛那麼的渺小,一切就像是虛擬的模型板呈現在自己眼前,那樣的舒暢,又那樣虛幻。
"怎樣?這裏很美吧!"施梵笑笑,深呼吸一下,展開雙臂,彷彿擁抱整個世界一般閉目放鬆。
秦寶貝看着他放鬆的樣子,也學起他來。
"放鬆,什麼都不要想。腦中放空,感受天地間只有自己一人。你好像在廣闊的天空中自由飛翔一樣。"施梵的低沉的聲音,放佛來自遙遠的時空,低低傳出。
寶貝閉目靜思,將自己放在一自由天空中,呼吸着新鮮的空氣,伸手便能觸碰到雲彩,軟軟的,溼溼的...
朦朧的天空中,什麼都沒有,除了她...
睜開雙眼,秦寶貝看到,天空的盡頭,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裏,正背對着她...
"不..."突然出聲,秦寶貝睜開雙眼,看向眼前的現實。
"怎麼了?"施梵蹙眉,這樣都不行嗎?
"沒事!"寶貝黯然搖頭,"施梵,我想回去了。"
說罷轉身下山回去,身後的施梵沒有再說什麼。
回到房間,秦寶貝將自己重重埋於枕頭中,無聲無息,卻已然心痛欲裂。魔障,他就是自己心中的魔障啊!
自己倒寧願這樣一直沉睡着,不願再次醒來。可是,小澤呢,小澤不該無辜承受沒有父母的日子。她不是個好母親啊!
心中深深自責着,秦寶貝站起身來。去浴室洗了洗臉,然後走出去。
施梵正坐在沙發上,看到她下樓,"你沒事吧?"
"沒事!"秦寶貝搖搖頭,"對起,耽誤你這幾天。我想,我該回去了。"
"你確定?"
"嗯,小澤還在等我呢!"寶貝點頭,"施梵,謝謝你。"
"不用客氣的。"施梵搖頭,"那我送你回去吧。"
"好!"這裏離山下公交車站還有很遠,她不可能走着下去。
秦寶貝回到家的時候,沒有人在。她黯然的上樓,去了小澤房間。
房間內衣物依舊整齊,小澤向來不會讓人操心,自己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處理。從他出聲到現在,倒是她這個做母親的被他照顧多一些。
有些無奈的輕笑,秦寶貝走出房間,默默將小愛送的那幅畫拿了下來,看也不看的放到了倉庫。然後,收拾了一下,出門去買菜,決定今日用一桌好菜來補償自己對兒子的愧疚,還有...對班諾的傷害。
小澤是被小春送回來的,看到她的出現,小春驚叫起來。突然,淚水毫無預警的流下,抱着寶貝哭了起來。
"秦姐,你跑到哪裏去了?怎麼可以這樣,讓我們擔心?"
"對起,小春,讓你們擔心了。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寶貝安撫的拍拍小春的後背,看着兒子站在一旁,眼神深沉。
"小澤,媽咪回來了。對不,"寶貝對着兒子投去淡淡的微笑。
"回來就好。"小澤只是點頭。
"嗚嗚...秦姐,你害我們擔心死了。"小春止住抽咽,有些抱怨的說道。"你這幾天去哪裏了?"
"一個朋友那裏。"寶貝回道,卻不願意多說,"爲了補償我害你們擔心,我今天做了一大桌的菜,你就留在這裏喫吧。"
"呀...好耶!"小春興奮笑着,迫不及待的想用餐了。
"等等班諾吧。他這個時間該回來了。"寶貝看了看時間。
"秦姐,你還是打個電話給他吧。我看,要等他估計還有的等呢!"小春悶悶說道,"從你來電話說你暫時不會來,他放下了多日的擔心,但是心情還是很不好。每晚都不知道出去幹嘛,很晚纔回來。"
寶貝一聽,心底湧上愧疚,眉頭緊蹙,拿過電話,撥通了班諾的號碼。
只是一句"我回來了。"便掛斷。
很快,班諾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碰的一聲,門被推開,滿臉憔悴的班諾站在門口,看着寶貝的身影,褐眸中積聚着複雜的神情。
"你回來了。"秦寶貝站起身來,緩緩走到班諾身邊,爲他脫下外套,然後拉着他走向洗手間。
"你洗洗吧,可以開飯了。"平靜的語氣,溫柔的聲音,寶貝一直微笑着,又坐回到了座位前,爲他添筷盛碗。
班諾一直緊繃的情緒,才漸漸舒緩下來,之後坐到座位上。看了一眼平靜的寶貝,便安靜的用餐。
氣氛很靜,也很詭異。左小春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埋頭喫着。
一直到餐畢,小春趕緊離開。客廳內,三人相持而坐。
"班諾,我們...分手吧!"
秦寶貝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也帶來了更大的沉默。
一直僵持着的氣氛,因爲秦寶貝的話而打破,卻換來了更大的沉默。
小澤眸光微閃,卻沒有說什麼。
班諾因爲她的這一句話,而一直沉默着。只是褐眸中浸入了更多的痛苦和苦澀,緊緊盯着她平靜的臉龐,望向她愧疚傷感的眸中。
"爲什麼?"一直沉默的班諾發出啞然的聲音,聲音中飽含痛苦和壓抑。
"我...對不起你。"寶貝只是這一句話,聲音中已然哽咽起來。
"我不會分手的。"班諾堅定的口氣說道,"既然對起我,就應該更加補償我。"
"我..."寶貝語塞,眼眶中已經盛滿眼淚,隱忍不落,"我不值得,不值得的。"
"我愛你,我知道你值得就好。"班諾起身,走到寶貝面前蹲下,溫柔的大手撫她的臉頰,"寶貝,不要離開我好嗎?"
"不..."寶貝搖頭,眼淚順勢話落,"班諾,我...不愛你。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的。"
知曉她的不愛,卻是第一次從她嘴裏真正的說出。
班諾心頭一痛,卻忍住痛苦,強笑着,"沒關係,你讓我愛你好嗎?"
他的愛,那麼的卑微,只求她不要離開自己。難道,這樣她都不能接受嗎?
"嗚嗚..."秦寶貝嗚咽哭泣着,"班諾,你知道我做了什麼嗎?你不要對我這麼好。"
"不管你做了什麼,那都已經過去了。"班諾搖頭,輕柔抹去她的眼淚,
"不,你不明白,我喝醉了酒,跟權天晟回家,我們..."寶貝衝動的說着,卻被班諾捂住嘴。
褐眸中,苦澀痛苦難以遮掩,心狠狠的揪着,但是...
"班諾,我是個壞女人,我利用你對我的好,一次次的傷害你。利用你對我的好,讓你陪我虛度了七年。七年啊,班諾,我拿什麼來陪你的七年?你讓我怎麼能再繼續這樣傷害你?我壞透了,嗚嗚..."她真的是個壞女人,不值得班諾的愛。
"這都已經過去了。寶貝,過去了,知道嗎?"班諾反駁者,忍不住的聲音高揚着,"你看着我,我告訴你,不管以前發生什麼,那都已經過去了。七年,我對你是心甘情願的,這七年,我沒有虛度,因爲有你,還有小澤。即使...你不愛我。我還會繼續守着你們。"將痛哭的寶貝攬在懷中,安撫着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