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跌坐在地，臉上有一瞬間的變幻，只是很快便徑自站了起來。
走到皇帝跟前挽着他的胳膊。
皇帝似乎有一瞬間的掙扎，只是很快便放棄了。
“好！愛妃有心了！今年中秋盛會，朕很滿意。”皇帝撫掌而笑，眼神看着面前幾步開外的少女，眼眸都亮了幾分。
貴妃輕咬着貝齒，朝着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子鬆了鬆眉頭，笑着道：“還不行禮。”
面前少女含笑看了太子一眼，少女肌膚極好，似乎能瞧見上面細細的小絨毛，略施淡妝，更顯清純可人。
比起貴妃的豔麗來，似乎是另一種美。
美的讓人忍不住將天下都捧到她跟前，忍不住讓人想要呵護她。
“參見陛下。”池娉嫋福了福身。
當今皇上雖然四十有餘，但一張臉卻保養得當，即便是四十了，身形卻不曾發福，反倒是比太子多了幾分成熟穩重。
那種大權在握的天子氣息，更是太子無法所比較。
貴妃深深吸了口氣，精心護理的指甲幾乎要深深掐進肉裏。
這幾日，她將宮中皇帝的所有喜好都告訴了嫋嫋。雖然她的目標是太子，但最大的依然是皇帝，得到皇帝的幾分欣賞，也能讓她在太子的一衆嬪妃中脫穎而出。
可是，她從未想過竟然會出現這種局面。
當年她算計皇帝，那是因爲皇帝當初剛登基，對於天下對於內心都有幾分宣泄。做皇子時被壓迫，成了皇帝，最初必定內心是無法控制的。
她將自己適時的送到了新帝跟前，果不其然，皇帝直接帶她回宮了。
可如今……
這個男人將權利越發握在手中，只是當初的衝動已經沒了，多了些內斂。譬如，此刻他看着嫋嫋的眼神，比起當年看見她時的驚豔，更多了幾分渴望。
貴妃牙齒都要咬碎。
年輕時喜愛豔麗的女人，上了年紀又偏愛清純無知的少女。人啊，都是反着來吧。
“平身吧，你倒是有當年你姑姑的影子。”皇帝身形動了一下，但貴妃挽着手臂，便不曾上前親自扶起她。
陛下病了，如今做事多了幾分隨心。這樣貴妃心中略微不安。
“不，比起你姑姑，你卻是少了幾分韻味。但你們二者，卻是不同的。”皇帝爽朗一笑，似乎多日來壓在心中沉甸甸的鬱氣都散了幾分。
此時已經想起術士所說之話，沖喜，宮中久不聞喜事。
若是有新人入宮，恐怕也能對他病體有幾分幫助。此刻，皇帝感受到身體的輕盈，心中倒是意動了幾分。
池娉嫋眉心蹙着一點蓮花印，一顰一笑之間更是顯露風情。
還未經人事前的臉頰，還帶着幾分無辜的稚氣，以及少女的天真。雙眼滿是靈動，半點不曾被世俗玷污。
比起皇帝宮中那些嬪妃，完全是另類的吸引。
“她和貴妃娘娘可比較不了。年輕氣盛伶牙俐齒，兒子可是喫了不少虧。”太子微低着頭，不去看皇帝的面孔。
只是言語間似乎對池娉嫋很是瞭解，似乎二人交情不錯。
皇帝點了點頭：“年輕人嘛，自然是有些區別的。”語氣雖然淡了幾分，但眼神卻多看了池娉嫋兩眼。
不得不說，池娉嫋今日的妝容和穿着打扮，幾乎都對了他的胃口。
當年他還不曾登基時，府中有個通房。
那個通房是自小伺候着他，總是含羞帶怯，欲語還休的看着他。他閒來無事也愛逗弄她。
卻是在那場奪嫡中，爲了救他，死了。
那時才成爲他的通房兩天，他依稀記得她嬌俏單純的模樣，至今不能忘懷。
此時卻又在池娉嫋身上瞧見了影子，不怪他會多看兩眼。
池娉嫋比起通房來，更多了幾分絕色。
貴妃面上不顯，心中卻是冷笑。
“陛下，鳶兒頭疼。”貴妃軟綿綿的倒在皇帝懷裏，捂着頭輕聲嘆息。
這時，皇帝才攬着她準備回宮。
“池家是個好樣的，女兒養的如此出衆。無事多來宮中看看貴妃，鳶兒想家不得回，也就你們自家人陪伴了。”皇帝略微點頭，朱家人立馬跪下。
貴妃卻是離開前看了池娉嫋一眼，哈，想家不得回，請她進宮陪伴？
她的孃家人是朱家，與池家何幹！
貴妃氣得心肝都在發抖。直到離開前，都沒朝朱家看一眼，此次回來，真是一肚子氣。
“殿下……”池娉嫋貝齒輕咬着下脣，眼神略有些擔憂的看着太子。
太子面上陰霾一閃而過，他也看出了父皇對池娉嫋的喜愛。
“不必擔憂，父皇身子不好，如今該多休養。”太子不知是對自己說還是對池娉嫋說。
只是語氣頗有幾分不悅。
池娉嫋心中不安，見太子想着事便退了下去。
一旁朱氏滿臉驚喜，她離得遠自然看不清皇帝的心思。但是能看出來陛下對女兒說了幾句話。想來，自家女兒入東宮是穩妥了。
“累了吧？母親瞧着，這京城只怕都忘不了你咯。你可真是母親最驕傲的孩子。”朱氏眼中滿意掩飾不住。
身後池娉婷幾乎攪碎了手帕。
此時的大姐在月色上，比她在書中所見過的天仙還美。
越發襯得她上不了檯面。
“先回府吧。”池娉嫋語氣微低，朝着皇帝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能看出皇帝那一眼中的佔有慾，並不是什麼長輩對她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小姑姑離開時那一眼，也讓她心驚肉跳。
小姑姑無子，卻能憑藉着一身恩寵在宮中屹立不倒。絕對不止是那張臉給她的自信。
微微嘆了口氣，只覺一切都脫離了掌控。
中秋宴會散去，四處都有人開始往水裏放燈。
坐在首位幾家人卻是急急忙忙離去，方纔那一出，不少人都看出來了。
“回府！”朱家老太太沉着臉，見女兒帶着池娉嫋過來見禮，眼神更是冷冰冰不帶絲毫感情。
“罷了，禮就不用了。受不得你的禮。”老太太輕斥一句。
便是今兒怪不得她，老太太也忍不住遷怒。
親生女兒和外孫女，從來沒有可比性。
若是二者站在對立面，根本不用做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