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梅對慈霧鞠躬行禮之後,走到房門口打開了門。
門一打開,慈琉和慈?兩個人的腦袋先探了進來。
兩個人雪白的髮絲,雖然依然泛着柔軟的光澤,但看起來有點亂糟糟的。
慈琉的髮絲有好幾處都翹了起來,慈?綁着一個歪歪扭扭的馬尾。
慈霧覺得有些好笑,因爲兩個人看起來像雪白又幹淨卻沒有人管,所以絨毛亂糟糟的‘小狗'。
慈霧想起來剛剛桃梅說,兩個人最近就住在這裏,看來應該是剛剛睡醒。
“過來。”
慈霧對雙生子招了招手。
慈琉和慈?幾乎毫不猶豫地一起跑向了慈霧,同時眼眶裏已經浮現出了薄薄的水霧。
兩個人一股勁地衝到了慈霧的牀邊就停下了,不約而同地伸出手去觸碰慈霧。
雙生子的指尖都在顫抖,力氣比剛剛敲門還要更加地小心。
在兩個人的眼中,此刻的慈霧就是一個脆弱的雪人,兩個人都擔心自己的溫度傳過去會讓對方融化。
慈霧先抓住了兩個人的手,低頭看向慈?戴在食指上的戒指。
戒指是深紫色的,隨着光線的晃動,晶石偶爾會變成清透的淺紫色。
“姐/姐姐。”
慈琉和慈?異口同聲,“對不起。”
“爲什麼道歉?”
慈霧溫柔地握着雙生子的手,“我們一直沒有機會見面,我聯絡你們也沒有回覆,不過比用信息來傳達,我更想親口對你們說......”
慈霧鬆開了雙生子的手,撫摸着兩個人的腦袋,微笑說:“恭喜你們通過了最終試煉,成爲了家族繼承人之一,小琉,??,你們做得很好。”
慈?用雙手抓住了慈霧的手,緊緊地握着,忍不住大哭起來。
慈琉握着慈霧的另一隻手,將自己的臉貼向了她的掌心,淚水無聲的落下。
慈琉哽嚥着低語:“對不起,姐,真的對不起......我們......我爲了活下來,全部都殺掉了。”
“我也是,我...我都殺掉了......姐姐,哥哥,媽媽,我全部......”
慈霧看着兩個人哭得一塌糊塗,心中浮現一種憐憫又柔軟的情緒。
在她之前生活的星球,慈琉和慈?還是上學的年紀,可是在慈家......他們受到就是血腥而扭曲的教育。
“我明白的,因爲我完成地最終試煉與你們是一樣的。”
曾經慈已,慈爾,慈散經歷地最終試煉是什麼,慈霧不得而知。
在她姐姐參加二次試煉時,在慈司的提議下,試煉的內容被改變了。
她的姐姐失敗了。
在慈司參加最終試煉時,慈禮利用慈司完善了當時姐姐的二次試煉。
慈禮將這個調整好的試煉放在了最終試煉。
慈霧當年進入了最終試煉的房間,最先攻擊她是高階異獸。
在解決異獸之後,出現地是熟悉的面孔。
她的母親。
慈霧最初沒有對母親’動手,一直到母親手中的刀刺入了她的掌心。
疼痛讓她的理智恢復了一些。
她意識到‘母親'是假的,沒有異能,也沒有經過任何體能訓練的母親,不可能行動如此利落的揮刀。
可她的記憶很混亂,隱約有一種感覺在告訴她,這就是她的母親。
母親是有異能,近身戰也很優秀的人。
慈霧立刻明白自己的精神被控制了。
在她集中精神跟異獸戰鬥時,慈禮的異能可能在控制她的大腦。
慈霧沒有辦法解除慈禮的精神控制。
她靠着疼痛加深了自己腦袋中的一個認知,那就是眼前無論出現地是什麼人,她都要殺掉。
慈霧的內心深處有着一股不甘,這個導致姐姐死亡的試煉,她必須要完成。
在‘母親'死亡之後,接下來站在她面前地是‘姐姐’。
在精神異能的干擾之下,她認爲眼前的人就是她的‘姐姐'。
她不記得姐姐已經死了。
姐姐就站在她的面前,對她說想要活下去,所以要殺了她。
可就算認知被幹擾,她依然通過了試煉。
只是身上的傷口很多,用時也很長。
她走出房間,就看到慈司目光冰冷地注視着她。
慈司微笑說:“我以爲你沒辦法殺了'她',你分辨出來'她'是假的了。”
慈霧嘲諷而輕蔑地看向慈司:“你當然不會明白,你連人都算不上。”
哪怕她的大腦被操控,認爲眼前的人就是她的姐姐。
可她的本能在警告她,那不是她的姐姐。
姐姐一直給她的感覺就是可以依賴,擋去所有‘風雨'的存在。
如果姐姐真的能夠向像她求救……………
如果姐姐殺了她,真的能夠活下去……………
一切都是假的。
她和姐姐只能活一個人的情況下,姐姐只會殺了自己,讓她活下去。
正是因爲經歷過,所以在雙生子完成試煉出來之後,慈霧很清楚,兩個人爲什麼會一副奇奇怪怪的態度。
顯然慈禮沒有改變最終試煉的內容。
他很中意雙生子,所以必須要確定在家主之位的爭奪中,無論對面是誰,兩個人都會爲了活下來而殺掉對方。
如同養蠱一般,慈禮想要在陰謀與廝殺之下能夠勝出的孩子。
雙生子在試煉結束之後,不止對她的態度改變了,彼此之間似乎有了一些裂痕。
在原著之中,雙生子之間的裂痕不止沒有消失,還會逐漸地擴大。
路松雪就是利用這一點,讓雙生子反目成仇。
現在慈霧不止要讓兩個人恢復成她乖巧的弟弟妹妹,還需要填平兩個人的裂痕。
慈霧抓住了雙生子的手,將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而她的手在兩個人的手之上。
她眉眼低柔,聲音似細細的雨,緩緩地落入雙生子的心間:“我說過的,我很喜歡聽話的孩子,在試煉前,我告訴過你們,最重要地就是活下來。”
慈霧目光讚賞地看向雙生子滿是淚痕的臉龐:“因爲在現實中,你們是不會傷害彼此,也不會傷害我的。
慈?拼命地點頭說:“當然,我和哥哥最重要地就是姐姐,爲了姐姐,我做什麼都願意。”
“我和妹妹從出生起,一直都在一起,很多時候都是靠彼此的存在堅持過來的。”
慈琉用自己的手將姐姐和妹妹的手都包裹在其中,眼睛落着淚,脣角卻露出笑容。
“哪怕我和妹妹可以彼此扶持,但在失去母親時,我們都覺得無法堅持了,是姐給了我們新的容身之處。
慈?抽泣着抱住了慈霧和慈琉,哭着說:“姐姐,哥哥,我很害怕,真的,我在試煉中,根本無法思考,只是想要和你們一直在一起。”
“過了今年,你們就又長一歲,哭起來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慈霧笑着拍了拍慈?的背部,“流鼻涕了,??。”
“哇嗚嗚,姐姐不要欺負我。”
慈?拿出自己的手帕捂住鼻子,指着慈琉說,“哥哥也流鼻涕了,姐姐怎麼不說他呢!”
慈琉不滿地反駁妹妹說:“我沒有哭成你那個樣子,我沒有流鼻涕。”
慈霧摟住兩個人的肩膀,抱住雙生子說:“你們是我最重要的弟弟妹妹,所以要記得無論面對什麼情況都要懂得獨自生存。”
“我明白的,姐。”
慈琉伸手接住慈霧的背部。
這段時間慈霧一直在治療室內,因爲無法進食都是靠營養藥劑來維持身體。
她原本就纖弱消瘦,如今整個人都透出一種病態。
慈琉壓低聲音說:“適者生存,但姐不需要這樣。"
慈?靠近慈霧另一側肩膀,然後也伸手環繞住慈霧的背部。
慈琉和慈?抓住彼此的手臂,將慈霧保護在兩個人的臂彎之中。
“無論是哪裏,只要姐姐在,我們會將那裏改造成適合姐姐存在的地方。”
慈霧沒有想到雙生子會這樣說。
她一時間有些驚訝,什麼話都沒有說。
慈琉和慈?沒有靠在慈霧的肩膀上,兩個人還是很擔心慈霧的身體。
慈?破涕爲笑地說:“哥,我們這樣說,姐姐都沒能理解。”
慈琉環視了一圈慈霧的房間。
慈禮喜歡監控慈家內部,但是個人的臥室不會放監控,頂多是牆壁內部有流動監聽的儀器。
慈琉的手伸進自己的外套裏面,然後對慈霧眨了眨眼睛。
慈?抓住了慈霧的手,打開了慈霧的手掌,然後用自己的掌心託着慈霧的手背。
慈琉握拳的手放到慈霧的掌心之中,他打開手掌時,慈霧感覺有東西落在她的手中。
慈霧原本還疑惑雙生子突然神神祕祕地想要做什麼。
在看到掌心裏的東西時,慈霧愣住了。
她的掌心之中是一枚戒指。
金色晶石,在光線之中似有璀璨的金沙在其中流淌。
這是慈散的戒指。
慈霧立刻握住戒指,難以置信地看向雙生子。
慈散突然就病倒了。
慈霧雖然也覺得很奇怪,但因爲得的是異能敗血症,她也沒有想太多。
慈霧不能直接開口問,她也不確定房間內有沒有監聽。
她動了動手,剛剛想要召喚蔓藤形成一個隔絕聲音的空間。
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本子。
她拿出筆,寫下了一行字:【姐姐,你別使用異能,會對身體造成負擔。】
慈霧想要拿過筆,但是慈?又繼續寫着:【姐姐,你是不是想問戒指的事,還有慈散的死是不是我們做的?】
在慈?寫字的時候,慈琉走到茶桌旁拿起了水壺。
慈琉拿着裝水的瓷壺走到妹妹的身邊,慈?將寫字紙張撕下來遞給了哥哥。
小小的紙張被投入瓷壺之中立刻就消失了。
顯然這是兩個人避開慈禮耳目的交流方式。
兩個人以前很擔心自己被慈霧拋棄,努力地表現出自己乖巧又無害的模樣。
在兩個人都不能接受自己有着自私又陰暗的一面時,姐姐接受並且包容了兩個人。
因此雙生子覺得可以向慈霧展現自己的一切。
無論是什麼事,兩個人都要跟慈霧分享。
慈琉和慈?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對慈霧露出了笑容。
整齊而雪白的牙齒似小獸尖銳的獠牙。
兩雙一樣的灰色眼眸透着一股冷戾,像沒有意識和感情的琉璃。
慈霧突然意識到,哪怕這兩個孩子在自己的面前表現地像小狗一樣忠誠又可愛。
可本質上是在逐漸成長的猛獸。
慈琉拿過紙和筆寫了一句:【我們只能算是見死不救。】
慈?認可地點了點頭,從口袋裏翻出另一隻筆,在哥哥那句話的下方寫了一句:【算是幫兇。】
慈琉撕下那張紙丟入水壺裏,表情冷淡地寫着:【他回到家裏之後,很不尊重姐,我和妹妹就想殺他了。】
慈?彎起眼眸繼續寫:【不過在我和哥哥之前,已經有人動手,所以我們就幫了一下那個人,爲讓慈散快點死。】
慈?換着了一張紙繼續寫:【他罵了姐姐那麼多話,我和哥哥原本準備拔下他舌頭的,真可惜,沒找到機會。】
慈琉撕掉了妹妹寫完的紙,在新的紙上寫着:【兇手……………】
慈霧抓住了慈琉的手,慈琉疑惑地看向姐姐。
慈霧拿過筆在兇手’兩個字後面寫了一個名字。
【慈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