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這頭葉若虞還在惶恐而震驚,那頭趙梓衍卻是揮了揮手,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而無謂。
他走到軟塌跟前,伸手託起葉若虞的下巴,一邊仔細的瞧着她臉上的那一塊紅,一邊卻是給琴心下了令:“你手裏那瓶留下,爺自己來!另外,你再去拿個十瓶八瓶過來。”
“你們世子妃皮子細嫩,身上不管哪兒隨便碰一下磕一下就青了紫了。爺要隨時備着!”
他這話說的輕便,話裏卻曖昧叢生。
琴心反應的快,呆了一下後立刻笑開,手上卻是照着趙梓衍說的交出了藥瓶,接着行了禮便退了出去。
葉若虞則是在聽到琴心闔門的聲音時,才反應過來。
她麪皮一向薄,安好的另一側臉當即便漲出了幾絲羞紅。
趙梓衍本來就離她極近,這一下很輕易的就將她的膚色變化看在了眼裏。他薄脣一扯,滿是輕佻的面兒上浮起些許調侃,道:“看看,爺這只是輕輕摸一下就紅了!只備個十瓶八瓶的,估計還不夠哦!”
葉若虞聽了這話,本該是生氣的,卻生生笑了出來。
她伸手撥開趙梓衍拖着她下巴的手,自己也撇開臉,“夫君何必尋若虞開心!”
“哎哎哎!別躲啊!這還要上藥呢!”趙梓衍的手被撥開了,但卻沒有收回去,而是跟着葉若虞的臉一起伸了過去。
他態度強硬,葉若虞又因着他之前的作爲而心間對他無甚防備,於是,那才脫離狼手的小巧下巴便又被狼手捏了回去。
葉若虞眼睛一轉,不偏不倚正好與趙梓衍的鳳眸相銜。
兩人齊齊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彼此之間的距離已經如此相近。
趙梓衍的呼吸噴在葉若虞的臉上,後者則屏住呼吸,一雙杏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之人的輪廓。
新婚的夫妻二人,便以如此曖昧的姿勢站着,相望着,都沒了反應。
空氣正在莫名其妙的氣氛中慢慢升溫,門口處卻突然傳來了響動。
“爺……”琴心的聲音剛剛響起便愕然止住,緊接着,才發出聲響的大門“吱呀”一聲再次合上。
葉若虞與趙梓衍自然都聽到了那響動,也都回過神。
“咳!”輕咳一聲,趙梓衍鬆手撇開臉,語氣裏夾雜了幾分少見的澀然,道:“藥,藥在這裏,鏡子,鏡子在那頭,你,你自己塗一下!”
“嗯。”葉若虞低垂着的腦袋輕輕的點了下,回應也如若蠅吟。
趙梓衍跟着點點頭,接着轉身抬步便往外走。走了兩步,他突然又停下來,看着葉若虞解釋似得又開口:“我,我去跟膳房那邊交代一下午宴的喫食。今日,今日嶽父嶽母要在侯府用了午膳才走。”
“嗯。”葉若虞依舊低垂着腦袋輕點了下頭,其他的,連句問話也沒有。
趙梓衍嘴角扯了下,回應着輕應了聲,轉過身接着抬步快速往外走。
臥房裏在大門再次開合後徹底安靜了下來,坐在軟塌上的葉若虞定了一會兒,突然偷偷偏了下腦袋,一雙杏眼做賊似得瞟了一下緊閉的大門又連忙收了回去。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此時已經將裙襬糾結出了褶皺,而她的臉頰,已經紅的如同熟透了的櫻桃。
*
霜泥的藥效如傳聞中的一致。
待到午膳前,葉若虞臉上的紅已經消的差不多了,甚至連疼痛也基本感覺不到了。
現下,她端坐在梳妝鏡前,看着鏡子裏自己的倒影,眼底多了幾分滄桑,也多了幾分沉重。
琴心站在她身後,眼觀鼻鼻觀心的站着,靜候着她的吩咐。
一刻鐘前,她得了昭賢侯那邊的命令,前來通傳葉若虞去前院用午膳。
而之後這一刻鐘裏,葉若虞便就這麼坐在鏡子前,不言不語,自顧沉思。
“走吧。”嘆息了一聲,葉若虞站起身,對着琴心開口。
最大的難堪,她已經經歷過了,不是麼?
僅僅是一場午宴而已,就算還會發生什麼,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在琴心有些驚訝的眼神中,葉若虞面色沉靜的稍稍整理了衣衫,便率先抬步往外走。
不過是半個上午的時間,當再次踏上逸知院通往主院的道路時,葉若虞的心態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不再驚慌,不再無措,不再擔驚受怕,心中所有的情緒都沉澱了下去,連半分起伏都不再有。
甚至,當她進入飛鴻園的主院前廳中,一雙杏眼再次與昭賢侯夫婦、恭親王夫婦相對時,她的心間也是平靜而淡然的。
面無表情的看着神色各異的四老,葉若虞雙手高舉過頭頂,雙腿一躬,規規矩矩的行了大禮:“若虞見過公公婆婆,父王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