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回 受寵若驚的排場
看着莫然那笑眯眯喫甜食幸福的樣子，趙嘉懿只覺得心中暖洋洋的，兩人便這般一邊喫着點心喝着茶，一邊像侯爺府走去。
這期間，莫然順便問起了尹洛巖與霖涵的事情。
趙嘉懿卻是在回答這個問題上有些猶豫，說話的時候也是猶猶豫豫含蓄的令人不解，“霖涵是有那個心思，可是這其中卻夾雜着很多事情，我也是不好多說。”
“只不過是兩個人的事情，怎麼能說是夾雜很多事情呢？”莫然知曉霖涵喜愛尹洛巖，且那日瞧着尹洛巖對霖涵亦是有情。這其中，又還有什麼難處呢？疑惑的看向趙嘉懿，想要尋覓答案。
“霖涵年紀上有，皇姑姑擔憂她是年紀尚幼，所以……且尹洛巖雖然才實淵博，可是卻不適合做皇家的人。”趙嘉懿淡淡說道。
莫然緘默，也暗自尋思，不錯，霖涵今年十三歲，頂多是情竇初開的年歲，對於情愛什麼的自己也是混沌，且她對尹洛巖的喜愛究竟到什麼地步，卻是無從得知，公主陛下擔心，也是有道理的。只不過……那句不適合？“趙嘉懿，我雖然不是皇族的人，可是霖涵卻是我的好友，她年紀尚小，又不知人間疾苦，且又是女子，對於權謀之事亦是不瞭解。爲何，不能讓她從此脫離那皇族的複雜圈鎖呢？”這說的只是她個人的看法。
趙嘉懿無奈嘆氣。“身爲皇家的人，就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脫離？霖涵那丫頭也算是幸運，有皇帝陛下的那道聖旨，可以自行選擇夫婿。這，已然算是皇上給她這位郡主最大的恩寵了。”莫然想法簡單，他亦是不會怪，只會耐心解釋，告訴她其中的諸多事端。
“既然是可以自己選擇，那爲何？”
“莫然，就算是霖涵自己可以選擇，那也還是要經過姑媽姑父的同意吧？”趙嘉懿無奈淺笑。
莫然低頭，這才恍然，這個時代，可不是什麼婚姻自由的時代，而且，就算是婚姻自由，那不也是要父母同意的嘛？自己是不是太過天真了？
“我只是覺得，像尹洛巖那樣的好人不容易找。”莫然淡淡說道，對於霖涵，尹洛巖那樣性格的男子自然是合適不過了，人好，性格木訥卻也正直，人品也是不錯，學識又淵博，且還是個狀元。
“呵呵，你又是如何覺得尹洛巖合適了？”趙嘉懿微笑問道。
“尹公子脾氣好，性格溫柔，所以以後若是和霖涵吵架一定是吵不過的，而且啊，尹公子人也正直，所以以後不會走上歧途，那些惡習也沒有沾染。”莫然簡略的說兩點。
趙嘉懿淺笑隨後又說道：“尹公子雖然脾氣好，可卻有些優柔寡斷不夠果斷，且，他現在還不算真是入了仕途，你又如何知曉他以後不會沾染那些惡習？”
他這般說，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不過，尹洛巖是個剛正不阿的性格，他亦是欣賞。只不過，聽着莫然這般的誇獎心中亦是不快，只想這般說，算是反駁她的話。
果然，莫然聽趙嘉懿這般說後便不再說了，只不過糾結半天，卻還是說道：“你雖然這般說，可是我決定尹洛巖應該不是那樣的人，而且，等到成了親，那時候可就是霖涵管教的本事了，她若是管不住，那可就沒法子了。”這世間本就沒有一沉不變的人和事物，以後如何太過遙遠，只要好好把握現在，以後的一切，以後再說。
只不過，莫然這般想便這般說，卻忘記了身旁也是位男子，說完之後，才恍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趙嘉懿，不知曉該說些什麼。
趙嘉懿還是第一次聽莫然這般說，心中只覺得她現在的樣子即可愛又有趣，“呵呵，想來以後誰娶了你，定然是要受你管教的。”不過，若是受莫然的管教，他倒是覺得心甘情願。
莫然微微臉紅有些不好意思，隨後才緩緩說道：“那種事情對我太遙遠了，現在還是不要說了吧？”
“怎麼會遙遠？你明年不就及笄了嗎？”趙嘉懿說道，心中卻在盤算着是否要先求個皇上的賜婚，然後再說其他，只不過，看着莫然那瘦瘦小小天真的樣子，他卻覺得如此一來會讓莫然生氣。
畢竟，從以前的種種事情看來，莫然雖然看似柔弱，可是骨子裏也是有着自己的堅持，想來，若是自己直接做了決定，那她定然是要生氣的。
可是，那又如何？只要自己是真心，且她也對自己有意，那麼這一切不就都可以了嗎？只不過，她對他，又是如何的情感？
懷着好奇不安，趙嘉懿很想現在就問出那個問題，可是卻又怕聽到自己不希望的答案。
兩人回到侯爺府後，卻正好遇上了從楚府過來的小廝丫鬟，都說是來接自家的表小姐的。
莫然看着那陣式，卻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曾幾何時，她哪裏遇上過這般多的丫鬟和小廝？微微挑眉，隨後在趙嘉懿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就迅速回到自己的那間客房換衣裳了。
那在耳邊的輕柔話語，是在說……“你幫我在這探查軍情，我等會換好衣服就到。”如此自然的一句話，趙嘉懿卻是心中一暖，她其實一早，便將他當做了自己人，所以才說的那樣的平常自然。
莫然回到自己房間後，就在鴛鴦的幫助下換好女裝，然後再洗臉梳頭，折騰了好久才又恢復成了那位端莊舒雅賢良淑德的楚府表小姐莫然了。
莫然信步從自己的房間走出來，繞過迴廊這纔來到了趙嘉懿接待客人的正廳。
屋內擺設極好，全都是珍奇古玩名家書畫，而這其中，掛着最爲顯眼的，便是那在碧湖中央的八角亭內畫的仙女嬉水圖。
卷着一怔似桂非蘭的香風，莫然緩緩走近，隨後笑眯眯的像趙嘉懿那邊走去。她微笑着向趙嘉懿屈膝行禮，可是不等趙嘉懿說起，便直接起來坐到一旁。
趙嘉懿自然不會說她無禮，反而心裏對她剛剛那般的多禮有些不悅，可是現在眼前還有這楚家的管事，自己自然是不能多說的。
莫然抬眼一看，卻有些詫異，今兒過來接她的，竟然是楚府的大管家劉管事？且一旁的大丫鬟還是李氏身邊最爲得寵，與莫然交情頗深的梨香。
而他們兩人身後還一溜煙的小廝丫鬟，左右環視，也有着一二十人，莫然只覺得受寵若驚，卻有些奇怪，這是個什麼情況？
嘴角微微抽搐，看着往日裏看到他便會自動忽視自己是個主子身份的大管事恭恭敬敬的給她磕頭行禮，嘴裏還規規矩矩的說着拜見表小姐的話。而之後，便是哪些子丫鬟小廝齊齊跪下給她行禮。
莫然雖然是坐在椅子上，可是身子卻是不自覺的向後挪了挪，嘴角微微抽搐，很想詢問現在是什麼情況？
嘴角含笑，淡淡問道：“你們今日那麼急的過來接我又是爲着何時？”李氏不是一直不想見她嗎？這會子自己在外面住，不是應該稱她的意嗎？
“表小姐，今兒是老爺命小的過來接您的，還請您速速回府。”大管事一臉的恭敬謙卑，可是口氣中卻多了一些輕蔑。
莫然自然是能聽出來的，只不過這會子不是與他糾結這口氣的問題。“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只是我有些好奇，怎麼今兒你們來的這般的急？”端起一旁的茶杯輕輕小酌，裏面是自己比較喜愛的花果茶，莫然淺笑，知曉這定然是趙嘉懿特意囑咐的。
趙嘉懿其實也很好奇，說起來，昨日自己可是已經和楚尚書說過了，而且用的理由還是自己那兩個妹子邀請，當時的楚尚書不疑有他，便點頭同意了。可是今日又爲何這般倉促的要接莫然回府呢？
梨香微微低頭，從那大管事的身側走到莫然身邊，彎腰垂眉，在莫然耳邊小聲說道：“太子殿下今日作客楚府，點名要喫表小姐您做的杏花點心。”
梨香的聲音本是不大，可是偏偏趙嘉懿是個學武的，且自小聽力便比旁人靈敏，再加上現在他是專心去聽，所以梨香說的那句話便一字不漏的全數落在了趙嘉懿的耳朵裏。
神色微變，心中卻是駭然，什麼杏花點心，爲何一定要莫然來做？
莫然心中自然是知曉那杏花點心的典故，臉色也便了，她本來還想享受這幾乎只有李氏才能享受的排場回府，可是現在看來，卻發現着短暫的路途享受背後，還有着這麼令人糾結鬱悶的事情，
給太子爺做杏花點心？開玩笑她自然不會答應，可是，難道她就能這樣直接了當的拒絕？心中不安忐忑，莫然一時也沒有注意，她不安的看向趙嘉懿，想要尋求解決的方法。
趙嘉懿看到莫然那求助的眼神，心中自然是歡喜，只是他現在很是不痛快，對於那杏花點心的事情很想詢問個清楚，可是又知曉那般不妥，現在也不是開口詢問的機會，便只能在猶豫再三後，緩緩說道：“莫小姐是我侯爺府的貴客，今日還是由我親自送你回府吧。”
這一句話，奠定了莫然絕對是要回楚府的事實，可是其中，又夾雜着他的私心，和幫助莫然的意思。
莫然心中亦是瞭然，聽趙嘉懿這般說反而舒心，有他在身邊，亦是好事，微微放心，他向着趙嘉懿溫柔一笑，表達着自己的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