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們把桌子搬到外面的平臺去吧,這裏的火我自己看着。”見萬事俱備只剩下煨火,史文博就把黃石他們趕了出來。
他們三個人在早上的時候,就合計着要換個地方,後來等把熊皮剝好之後,就立馬拔營移到了附近的另外一個山谷,在步行了半個小時到達了目的地,這裏有一個三面環山的小平臺,他們就選了它來安營紮寨。
黃石心想要是能在這個地方建個山景豪宅,那風景就是第一流的,可惜這不是自己的地盤。
他現在就和白小黑坐在外面,剛纔他們看着史文博把一個大砂鍋拿出來,在鍋底墊放了一個竹算子,然後將熊肉同竹算子一起放在裏面,又將煮湯的母雞、肘塊、海米、甘草、熟火腿、蔥段和薑片碼在上面。
又倒入了煮好的濃湯,然後就把砂鍋擱在爐上用火燒開,並放了一些的鹽和料酒,還有胡椒粉和糖色調好味道,就開始改用小火來煨。
這熊肉要煨到糯爛,那是要等三到四個小時的,前開頭黃石和白小黑還能忍受的了,後來這香氣越來越盛,肚子也越來越餓了,只能拿出了巧克力來喫,還不停催促史文博,自然是把人家催得心浮氣躁。
現在黃石要他再雕一個熊貓,史文博想了想,就點頭同意了,反正白蘿蔔還有好幾根,而且現在那熊肉也只是在煨火,除了偶爾照看一下,其他倒不需要擔心。於是便坐了下來,拿出了雕刻刀開始動手。
黃石看了一會兒,轉頭問白小黑道,“對了,小黑,外面的事情怎麼樣了?”
白小黑在剛纔的時候出去接了電話,他每天差不多這個時候,都會去聯繫一下自己的手下,前幾天黃石也都沒有問過,不過他準備提議明天大家就回去,所以他就想先瞭解一下情況。
“呵呵,黃哥,那些條子沒有找到什麼線索,聽內線說,他們就找到了幾個彈殼,還有就是提取了悍馬車子的輪跡。”
“什麼,他們還找到彈殼了?”黃石一聽頓時緊張起來,他記得當時自己已經很小心的,把所有的子彈殼、彈頭什麼的都收起來了呀,怎麼還會有漏網之魚。
“沒有事的,黃哥。”白小黑倒還是那麼一如既往的淡定。
“唉,我當時應該再認真找一下就好了。”黃石有些焦慮,他是有些太相信自己的“異能”了,可能把一些遺落在犄角旮旯的彈殼和彈頭給忽略了。
這時還在低着頭雕刻熊貓的史文博,聽黃石的聲音裏有些自責,也抬起頭來問,“怎麼了?老黃。”
“唉,對了,小黑,老史,我以前有聽說過,他們能通過槍手的彈頭,找到他們使用槍的,是不是?”黃石以前聽說每支槍的膛線在彈頭上留下的痕跡是不同的,會被警方利用來做所謂的“彈道檢測”,從而確定兇器。
而且在很早前看一些香港的破案電視劇的時候,也總能看到那些警察用鑷子從地上找到那些彈頭,然後就能比對破案,所以他有了這個方面的擔心。
史文博也不雕那隻白熊貓了,把東西放在桌上,笑了起來,“哈哈,老黃,理論說是這樣的。”
“理論?!”
“是啊,理論上說是能找得到的,不過實際上有困難的。”說到這個槍械上的事情,史文博這個專家自然是要積極發言了。
“老黃,膛線,你知道吧?”
“膛線,當然知道了。”黃石對膛線這個名詞也算是耳熟能詳的,經常看的一些“歷史穿越”小說中,幾乎每個主角都要採用“土法煉鋼”、“製造玻璃”、“打造遂發槍”,至於刻畫膛線那也是各有手法。
“膛線就等於是槍的指紋,不同的槍在子彈通過的時候,都會有不同的膛線記號,這就象人的指紋一樣。”
“嗯。”
“這膛線是爲了讓子彈可以旋轉,子彈自轉後能提高彈道的穩定性,從而提高射擊精度,所以纔在槍身上刻上痕跡的。因此子彈在通過膛線的時候,在子彈的外側也會被刻上痕跡,這就叫做膛線記號,別名就是指紋槍。”
“哦,明白了,對了,這個槍支的膛線不是在工廠裏用機器統一刻畫上的嗎,怎麼還會有所不同?”黃石一直對這個有些不理解,在他的印象中,現代工廠出來的東西都是標準化的東西,怎麼可能還會有不同,又不是古代鐵匠用鐵錘打造的那些火槍。
“你就不知道了吧,這膛線的加工,在槍廠裏也是用胸針之類的專用工具製作的,但是即便是用同樣的胸針,它受工人和製造裝置的影響,所以即便是同一個製造商的同一製品,它也不可能有完全一模一樣的膛線的。”
“那就是說造出同樣的膛線記號的槍是不可能的嗎?”
“是啊,在過去是不可能的。不過隨着最近流行的冷間鍛造法,老外們是叫cold_hamming,現在槍的膛線都是用衝壓成形方法製成的,所以與胸針製造的膛線相比,各個的膛線樣子都很相似。因此膛線記號的嚴密特性也變困難了。”
聽說有“冷間鍛造法”這種存在,黃石轉頭問白小黑,“小黑,那你當時拿出的那幾支槍,是不是這個‘冷間鍛造法’製造的?”
白小黑聽了之後,那是一頭的黑線的,“這個我也不知道啊,不過,黃哥,你這個不要擔心。”
“爲什麼?”
“因爲我們這次使用的都是走私的槍支,而且都還是第一次使用,所以在警察那邊是沒有備過案的。”
黃石聽了之後,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黃哥,當然了,現在條子們找到了這些彈頭和彈殼,肯定是會登記在案的,要是我們以後再用這些槍來搞事,他們肯定就能併案處理了。”
黃石問道,“那就是說,我們以後不能再用這些槍了?”
“是啊,不能再用了,再用,估計就會很容易被發現的。”白小黑點了點頭。
“不能再用,也沒有事情,就賣給我了,我拿到東洛島去用就是了。哈哈,加拿大警察肯定是查不到那邊去的。”黃石這下子有些放心了。
“嗯,黃哥,說什麼賣不賣的,這些槍都是送給你的。”
黃石搖了搖頭,他有自己的想法,“小黑,雖然說我們是好兄弟,但是老話說親兄弟明算帳,該給的錢我還是要給的。”
白小黑笑了笑,也沒有說話。
“對了,你們說,既然可以從膛線來判斷槍支,而且聽說槍支出廠的時候,也是要做實彈射擊的,那爲什麼他們出廠的就不做好這些膛線的記錄啊。這樣的話,如果萬一有什麼槍支犯罪的話,不就是可以第一時間確定是哪支槍了嗎?”徹底放下心來的黃石,終於有心情來問這個問題了。
史文博回道,“有的,美國就有啊,他們就有準備要給每支槍建立發射彈藥痕跡檔案的說法。”
“啊,什麼時候?”黃石心想原來人家早就想到了。
“大概是在2003年的時候吧,那個時候美國不是經常出現校園槍擊案嗎,就是那一段期間出現的。不過,這種作法方便於破案那是肯定的,但是由於槍械的生產和加工方法還有質量是存在差異的,然後存放啊,使用的環境啊,各種的人爲因素,都會對彈藥痕跡產生影響,所以前面建立的檔案和後面實際產生的彈痕,還是有可能不一樣的。”
史文博又接着說道,“其實,最關鍵的還是,建立起這樣的一個檔案系統,那是需要大量的投入,還要有嚴密的行政手段,以及動態管理。僅僅是動態管理就很難實施了,因爲用於作案的槍支不一定有登記,而且還可能是從國外專門走私進來的,所以想建立起每支槍發射彈藥痕跡檔案,這種的可能性那是微乎其微了。”
“原來只是設想啊,還好,還好。我想這一套東西如果連美國都還沒有搞定,那麼加拿大政府更搞不定了,那我就徹底安心了。”黃石笑了起來。
“黃哥,你放心好了,我們這次的槍絕對不會出問題的。”白小黑又給黃石喫了一顆定心丸。
三個人談了許久,史文博的熊貓還沒有雕好,他去看了一下砂鍋,用筷子在熊肉上戳了戳,感覺是已經糯爛了,就喊道,“兄弟們,再堅持一會兒,就可以上大餐了啊!”
“好哦,好哦。”黃石和白小黑聽了後,立刻象小孩子一樣歡呼起來。
可惜他們的期望又落空了,剛纔史文博太專心和他們說話,結果把兩件事情給忘記了,他忘記把將攪拌好的蝦肉茸要蒸成五個大小一致的蝦餅,而且油菜心也忘記了用濃湯過一下。
不過還好,補做這些事情,也沒有花太久的時間,很快的,史文博把燒煨熊肉的配料去掉,直接取出了熊肉,去掉上下的竹算子,把熊肉翻拍在大的瓷盤上,盤上的另一端配了前面雕刻好的熊貓,四周又擺上了蝦餅,菜心則鑲配在熊肉上。最後將砂鍋內的湯汁收濃了,加入了點味精,澆在了熊肉及菜心上面。
“嘶!”因爲這道色、香、味俱全的紅燒熊肉,實在是太誘人了,讓黃石的口水不爭氣的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