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明媚。
襄江畔,以城主吳逸柳爲首的襄州城名士,都早早來到這裏,安靜地站在一起。
四處人頭攢動,密密麻麻,卻沒有任何喧譁。
衆人背對江水,目光都看着遠處的小路,耐心等候。
不多時,一輛馬車揚起塵埃,奔馳而來。
還未等馬車停穩,布簾一掀,楊夜便從上面跳了下來。
看着眼前黑壓壓,靜默無聲的送別人羣,他心中微沉,連忙上前,躬身行了一禮。
同時,對這次比賽身上肩負的責任,忽然感到更加沉重起來。
“城主,各位,學生早已說好,不必來送。你們如此,叫學生如何心安。”
楊夜看了一眼,來者許多都是白髮蒼蒼的老人,還有學院的院長歐陽先生和自己的老師白瑾遜。
這些人德高望重,成名已久,現在竟然一早聚集在此,默默等候他一個小輩,他自然心中難安。
“呵呵,楊夜,不必惶恐。”
吳逸柳一笑,滿臉溫和道:“這次比賽,事關我襄州城的榮耀,雖然這裏大多都是你的長輩,但是在天賦上,不一定比得過你。”
“你是我襄州城的百年難遇的天才,是我們這些人揚眉吐氣的希望。只要你能夠爲我等爭氣,爲襄州爭光,別說讓我們等你,就是讓我們鞠躬倒茶,行禮拜謝,我等也絕無半點怨言。”
“城主所言極是,楊夜。這次比賽,就靠你了。”
歐陽正滿臉殷切道。
“楊夜。不必有心理負擔,縱使這次比賽表現不好。老師依舊會以你爲傲!”
白瑾遜看着自己的學生,心中滿是欣慰。
“楊同學,加油!”
衆人滿臉和藹,一起鼓勵道。
楊夜心中感動,抬起眼,看着這些滿臉期盼的長輩,目光一凝,拱手沉聲道:“各位前輩爲襄州的教育奉獻半生,如今仍舊心中掛懷。時刻未忘,爲其名譽而操勞,楊夜甚感惶恐與慚愧。”
“我楊夜雖只是一名學生,無法與諸位前輩相提並論,但也絕不敢忘本。諸位放心,襄州的榮耀,便是我的榮耀。”
“這次比賽,我楊夜在此立誓,不得前三。絕不敢歸!”
他語氣鏗鏘,氣勢豪邁,雙眸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
衆人胸中一熱。皆被他的豪言壯語所感染,心中暗暗讚歎。
“好!好一個少年俊才!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志氣。我襄州之幸,我修文之幸啊!”
歐陽正滿臉欣慰。大笑稱讚。
“楊夜。”
唐景天走上前,微微點頭。道:“白老也說了,這次比賽,雖然事關咱們襄州的榮耀,咱們都對你報於厚望,但是你也不必太有心理負擔,按照你平常的心態發揮就是。”
“湖廣有五十多座城鎮,往年參賽,咱們襄州都是倒數一二,墊底最多的城鎮,所以即使這次比賽,你沒有取得很好的成績,也不要感到不安。”
“我們這些人都會理解你,絕不會怪你,畢竟咱們襄州的教育和那些大城比起來,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爭取不墊底,就是最好。”
唐景天拍了拍了他的肩膀,寬慰道。
“唐大人說的對,楊同學,只要你努力爭取了,就算還是得到最後一名,我等也絕不會怪你。”
“是的,比賽時,心態很重要,你千萬不可有過多壓力。墊底就墊底,咱們襄州又不是丟不起這個人。”
衆人溫和而笑,也紛紛安慰起來。
“嗯,學生銘記。”
楊夜拱手,心中湧過一股暖流。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
歐陽正看了看天色道,隨即看向一旁的唐粉粉,道:“唐老師,我們把楊夜交給你,一路上,就麻煩你了。”
“嗯,院長和諸位放心,我定然會帶着楊夜安全回來的。”
唐粉粉鄭重道。
江邊,小船備好,只待出發。
唐粉粉帶着楊夜,剛行到江畔,便聽沉默許久的吳逸柳突然道:“楊夜,你看,咱們這麼多人,一大早就起來等你,現在你要走了,是不是該丟下點什麼?”
楊夜微怔,轉身看着他。
“呵呵,楊夜,其實咱們早上剛到,城主就偷偷和我們商議好了,要讓你留下一件作品。不過剛剛氣氛有些沉重,他不便說出口罷了,現在見你真的要走,他憋了好久,終於忍不住了。”
歐陽正滿臉笑容道。
衆人鬨笑一聲,都看向楊夜,目光中,隱隱帶着一絲期待。
“楊夜,我也不勉強你做出什麼好的作品來,你就隨便來一首詩詞就可以了。你看,這襄江畔的風景這麼美,我們這些長輩都眼巴巴地看着你,你要是不作,就當真對不起咱們,對不起生你養你的襄州啊。”
吳逸柳怕他拒絕,連忙用大義壓他。
唐景天聞言,頓時一笑,沒好氣道:“你這傢伙,什麼事都能被你升到咱們襄州的高義上去。”
頓了頓,他方看向楊夜,緩緩道:“楊夜,既然大家都這麼期待,那你就隨便作一首吧。你放心,不管好壞,我都會讓吳城主出大價錢買下來的,不然我就賴在他府中不走。”
衆人一笑,連忙點頭附和道:“對對,楊同學,你儘管作便是,就算是一句話也成,城主定然會買下的。就算城主不買,我等也會爭着買。”
吳逸柳笑了笑,看着楊夜道:“你看,這麼多人爭着搶着要買你一句話呢,你就快點作吧,免得耽誤你行程。”
楊夜站在江畔,頗感無奈。
這些人都是襄州城赫赫有名的人物,都是他的長輩,今早竟然屈尊身份,不辭辛苦趕到江邊來等他。
這等禮數和心意,是讓他絕對難以平靜對待的。
而他們的要求,也並不難,只要隨便作一首詩詞,或者一句話,就可以。
何況是那一城之主,猶豫多時,親自開口請求的。
他如何,也不能拒絕。
沉吟片刻,他點了點頭,拱手一笑,道:“那學生就獻醜了。”
衆人一聽,皆滿臉喜色,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安靜地等待着。
江畔,朝陽似火,晨風吹拂,青草茵茵。
楊夜看着四周景物,醞釀片刻,雙眸一亮,笑道:“諸位,這次學生遠行,是爲襄州的榮譽,城主也拿襄州大義來激我。那學生不才,就隨便作一首讚我襄州的小詞,以送各位。”
說罷,他從行囊中拿出筆墨,四處看了一眼。
隨即,行到不遠處一棵樹皮顏色較淺的大樹下,自行磨墨,稍作沉吟,寫下三個大字:
《襄南好》。
襄江以南,是爲襄州,所以襄南,也就是指襄州的意思。
衆人站在原地未動,都伸長脖子,耐着性子等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