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多的年紀,正是孩子真正懂得人事,和人世間建立起聯繫的時候。歪哥本來早慧,因爲調皮又不願受罰,從徐把權仲白勸回國公府居住。橫豎鸞臺會的軍火帳,她已經驗算了兩遍,在現有的資源下做到了最好。兩個孩子在衝粹園內也玩了有小半個月現在乖哥倒是真粘爹了,他爹又好又和氣,比娘溫和多了,兩個孩子在蕙娘跟前都鬧不起來脾氣,倒是在權仲白麪前,嬌得不得了。若非有養娘盯着,簡直都要有幾分無理取鬧了。
蕙娘也不想把孩子們給寵壞玩野了因權仲白離京一年多,許多病人都另擇了去處,現在消息還沒傳開,都沒來衝粹園求診。他現在多得是時間和孩子相處,她倒想給他找點事做,因便和他商量,“出來也好久了,我看你是時候消氣了吧。”
他倆現在,對於京城外界來說,是小別勝新婚,正在衝粹園裏消閒小住避暑,對國公府諸長輩來說,權仲白是還在生蕙孃的氣,也在生府裏的氣至於這個氣有什麼好生的,反正只要他願意,無窮無盡那都有事情和府裏生氣的。比如婷娘最近懷孕了,對權仲白來說就是個很充足的發怒理由。至於家裏莫名其妙摻和到對付牛家的事裏去他不發火,恐怕長輩們還要生疑呢。正是因爲氣得不行,所以纔要住到衝粹園來。只要權仲白不消氣,理論上來說一家人是能在衝粹園住到地老天荒的。
只是住在衝粹園,畢竟應酬不便,很多事辦起來也不方便,權仲白嘆了口氣,意興闌珊地道,“回去,回去吧,回去還有許多事要做呢。”
的確,他一回來,許家、孫家和桂家要同權家聯繫,頓時就方便了不少。反正誰家還能缺個病號?這是名正言順、天經地義的事,壓根就不怕別人動疑的權仲白在衝粹園一住就是這麼久,三家人只怕都早有些着急了。好容易現在四家合作,在臺面下瞞着皇上搞小動作,恐怕是都想着藉機從權仲白身上挖點消息,問問皇上的病情。還有許太妃那裏,恐怕也要爲安王再使把力氣,這都是非權仲白出面不能解決的事,他不回京城那怎麼行?
離開衝粹園,一家三個男丁都有點不捨,連乖哥都在蕙娘腿上說國公府的壞話,“小、熱!不回去!”
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看着歪哥,彷彿在確定自己做得對不對。蕙娘垂下眸子掃了兩個兒子一眼,淡淡道,“不回去,就讓養娘帶着你留下來,爹孃和哥哥先回去。”
一句話就把乖哥說得偃旗息鼓,安份喫手指頭去了。歪哥盤膝坐在窗邊,望着父母,大眼睛滴溜溜地轉,權仲白把乖哥抱到自己懷裏,側身在蕙娘耳邊低聲道,“這小子又在打鬼主意。”
天氣本來就熱,他一道熱氣吹拂上來,雖是無意,可也吹得蕙娘耳廓一陣溼癢,她強忍着甩頭的衝動,也伏在權仲白耳邊道,“和我們無關,他是不想回去上課!”
權仲白恍然大悟,呵呵笑了兩聲,便不再留意兒子,打開窗讓山風吹來,稍解暑熱,一家人在車上搖搖擺擺的,慢慢地回了京城。
回到國公府,自然又要花費時間安頓下來。因權仲白出門許久,先一回京,立刻就住在衝粹園裏,着實低調。有些心腹手下都沒有過沖粹園拜見,如今他既回來了,要見的人頗爲不少。到了晚上,也不知誰家消息那樣靈通,已經給權仲白送了信,請他過去扶脈。
但這都還不是最心急要見他的人第二天一大早,權仲白纔剛起身呢,兩個太監又被皇上派了過來,這一回還讓他拎了藥箱,說是,“從今往後,給陛下扶脈開方的差事,又要交回到神醫手上了。”
皇帝對權仲白的信任,的確是非常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