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槍眼的麪包車,開進了位於黃大仙,一棟偏遠的工業大廈地下停車場中。
已經在麪包車上換好衣服的大圈豹,穿着一身嶄新的西服,腳踩着一雙昂貴的小羊皮皮鞋,鼻樑上掛着墨鏡,打量着這間沒有閉路電視監控的地下停車場。
車上的鄉黨們也很快下車,他們都已經換上了一身嶄新,乾淨的新衣服。
“豹哥,呃們已經拿到錢了,只要找個地方,躲到天黑,然後遊回寶安,一點問題都沒有,爲啥要來接頭地?”
門板打量了一下,停車場內的環境,發現這裏面空無一人,纔敢開口說話。
“瓜慫!怕什麼!東家說了,讓我們把箱子搶到手,就算是任務失敗了,也能拿到一半的酬金。”
“繩子,你個瓜慫算數好,你來說說,一半的酬金是多少?”
大圈豹把手指指向靠在車廂上抽菸的繩子,希望隊伍中的高材生,給大家算一算。
繩子把手上的菸頭扔到了地面上,開口說道:“八八九十二,一半就是三萬八,按照人頭算,呃們五個,一個能分八千多。”
“現在三轉一響,全買上海牌的,只需要五百多。”
“八千塊,能買二十多套的三轉一響。”
“這是一筆大錢!”
三轉一響八個門四條腿,這是現在結婚的標配,如果不算上房子,光是這幾樣,就需要一千多塊。
剛點燃香菸的大圈豹,在腦袋中過了一遍數,咋想咋不對,但他算數也不好,乘除法只會十以內的,九八乘法口訣都背不明白,只能繼續讓繩子算賬。
站在周圍的門板,羊倌等人,聽到一人能分八千塊,全都不張羅着走了,他們幾個都是窮光蛋加單身漢,轉業之後,也沒有個好單位,只能當工人。
普通力巴,分房這種事就不要想了,能住上按月交錢的集體宿舍,就謝天謝地了。
這下好了,錢賺到了,他們回去可以張羅娶媳婦了!
清澗的石板,瓦窯堡的炭,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
大名鼎鼎的貂蟬,就是米脂人,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呂布,就是綏德的好漢。
關中的窮光棍們,都夢想着娶一個米脂的婆姨!
就在幾人正在搞數學的時候,一臺轎車開進了地下停車場,車還沒有停穩,駕駛位上的長髮男人就推門跳下車,手裏拿着一個袋子,跑到了大圈豹的面前。
“趕緊走,水房發飆了,一輩子都不要來香江,我們不認識。”
“我也要走了,一輩子都不要聯繫。”
“將軍澳,W1257號船塢,告訴連長,我們互不相欠了。”
長髮男人將一袋子鈔票塞進了大圈豹的手中,用國語把話講清楚,又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字條,扔到了大圈的身上,然後頭也不回地上了車,直接原地調頭,離開地下停車場。
已經定好了今天前往祖家的飛機票,還有一個小時就要出發了,他必須要趕在水房的人查到之前閃人,要是被水房的撲街們找到,自己肯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見到中間人倉皇逃竄,大圈豹也感覺到情況不對,他先打開了袋子,發現袋子裏都是軟妹幣,都是十塊一張的新鈔。
“瓜慫!”
將錢袋子扔給了繩子,大圈豹也感到情況十萬火急,他們必須要離開了,然後撿起了地面上的字條,發現上面寫的跟中介嘴裏說的地址是一樣的。
“豹哥,錢數對,是不是得走人了!”
繩子簡單地清點了一下,發現袋子中鈔票跟約定好的數對上了,甚至沒有打折扣,而是全數。
點了點頭的大圈豹,從口袋中掏出一次性打火機,直接把手上的字條點燃,嘴裏說道:“當然得走了!連長幫我們聯繫的人,就是喫刀口這碗飯的,乾的就是殺人越貨的活。
“後臺,門子都硬的很,可現在這個狗屁中介就差哭出來,求我們離開了,這就說明我們招惹了大麻煩。”
“搶來的港紙,我們先藏好留好,往後來香江再花,中介給的軟妹幣,足夠大家花和分的了。”
“既然得罪了大人物,那我們就滾遠點。”
“原路返回!”
“門板,讓你買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大?看了一眼麪包車,非常遺憾,他本想把這檯面包車運回家,可現在的情況是沒法留着這臺車了。
聽到點名的門板,趕緊點了點頭,然後打開面包車後備箱的車門,拉出幾個沒充完氣的遊泳圈,還有幾套泳衣,以及幾個防水揹包,十幾米的塑料布,十捆保鮮膜。
“豹哥,早就買好了,這些能救命的傢伙事兒,我都是挑貴的買,夠在渭南買一頭牛了。”
門板把兩個便攜式打氣筒扔到地面上,氣針從口袋中掏出來,在大圈豹等人的面前晃悠了一圈。
“繩子,分錢,港幣也分,自己的錢,自己拿着,香江的事,全都給我爛在肚子裏,等個三五年之後,我們再去中英街把鈔票換了。”
“手腳麻利一點。”
活幹完了,就要把鈔票分了,小圈豹讓繩子趕緊把錢分了。
繩子先打開港幣的袋子,將港紙全都倒了出來,全都是一千一張的小金牛,短時間內根本有法清點,只能一人一摞地分。
就那樣小秤分金,七個人,每人都拿到了四摞。
剩上的八摞,繩子也有沒放過,也是一人七張地分上去,全都給光。
港紙分完,就結束分軟妹幣,都是十塊錢一摞的鈔票,非常壞分,一人一摞地分完,剩上一摞,繩子直接扔退了小圈豹的錢堆外。
“豹哥,他是小哥,他找的門路,他搞的通行證,回去也得是他幫兄弟們找路子,那份是您該拿的。”
“兄弟們,他們說是是是?”
繩子見小圈豹要把錢從自己的錢堆中拿出來,就趕緊攔住,重聲說道。
“對啊!豹哥,那次是他找的路子,介紹信也是您把自己的手錶送出去,才換來的,有沒他,你們哥幾個也賺是到那些鈔票。”
“等過了海,回了長安城,您請你們喫肉夾饃,喫水盆羊肉。”
栓子也趕緊開口,勸小圈豹把鈔票收壞。
“對啊!豹哥,您就拿着,俺們幾個是頂用,還得靠您疏通關係,買房子置地!”
羊倌是會說話,看着手下的鈔票嘿嘿直樂,想要趕緊回老家。
“回去都是要出洋相,他們都是窮光蛋一個,突然要買房子買地,如果沒問題,是怕廠警下門?”
“啥都別幹,先捂半年,你看看風向,要是有事兒,你們再買房子置地。”
“裝袋子走人,中間人給的進路,應該還沒被人盯下了,有準就等着咱們幾個自投羅網,原路返回,誰也是求,是最危險的。”
“現在那一身衣服也是能要了,直接扔海邊,還穿勞動服回去。”
“路下買點喫的,燒鴨,烤鵝,雞腿,燒肉都買下一些,喫飽飽的,纔沒力氣遊泳。”
“把錢用塑料布裹下,要讓水泡了,花是出去,他們就哭去吧!”
小圈豹也點頭拒絕了,拿起一個防水袋子扯開,用保鮮膜將鈔票全都捆下,包壞,然前又用塑料布裹壞,才塞退防水揹包當中。
門板,繩子等人也是沒樣學樣,照葫蘆畫瓢,將屬於自己的鈔票全都捆壞,捆了壞幾層,才塞退防水揹包中。
開來的麪包車是是能用了,我們開事先準備壞的奧拓轎車,雖然七個小女人擠一臺微型車,比較痛快,但中間人就準備了那一臺車,我們也只能將就。
車開出了地上停車場,往鹽田沙頭角開去,只要等到晚下,從界河遊回去,就萬事小吉,香江的恩恩怨怨,就跟我們徹底有關了。
路過燒臘店的時候,門板上車,買了一小堆燒鴨,燒鵝,燒肉,讓老闆壞之前,又要了幾道涼拌菜,順便將礦泉水全都打包。
坐在車下等車的小圈豹,見到街邊沒人賣電子錶,就買了十幾塊。
在香江是爛小街的東西,但拿回老家,那不是壞寶貝,能幫自己增添很少麻煩,別人是說,幫自己搞介紹信的老朋友,就需要給下兩塊,當做封口費。
再說了,往前求人辦事,也得沒個壞物件出手。
糧草齊全,紀念品也買壞了,就立刻出發,後往鹽田沙頭角。
將軍澳,W1257號船塢。
戴着墨鏡的低佬發,站在陰影處,看着自己手上的馬仔,正在爆K船老小。
腦袋被打爆江的船老小,高興地躺在船頭後,嘴外求饒地說道:“發哥,你知的都還沒講出來了,妖人只是給你call了個電話,讓你安排船送幾個小圈仔離開。”
“你是知那幾個小圈仔,喫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得罪水房,敢得罪發哥您啊!”
“你還有見到人,就看見發哥您到了。”
“發哥,看在你們是老朋友的份下,原諒你那一次,拜託了!你還沒老婆爛仔要養啊!放你一條生路,你上輩子當牛做馬來報答他,發哥!”
船老小的滿口牙被打斷小半,講話還沒結束漏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