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如逝似水長 第一一九章 羅衾不耐五更寒（22）
自太後得知了我懷孕的消息後，更是留了我在慈安殿住，後宮中那些個爲了爭寵而互相傾軋的事太後自是比我看得多了，聰明人之間是不需要說太多的，既然太後能令我安心住在這裏，不管她是出於何種目的，對我來說倒是沒有壞處的，能夠暫時避開那些風風雨雨又何樂而不爲呢！
“下官何之洛參見婕妤娘娘，給娘娘請安。 ”也就在太後領着永歆離開不多久後，何之洛趕了來替我看診。 然而今日的他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着臉，但他的眉總是微蹙着的，眼神飄忽，他身上一定發生了些什麼吧！
“沒想到這麼快又與何大人見面了，然而何大人看起來似乎很不在狀態，可是遇上了什麼事，大人與赫連家也頗有些淵源，或者我能夠幫得上忙。 ”我依舊是淺笑着的，儘管我知道大哥終是能夠查出那張方子的事，然而我更想聽何之洛自己說出來，若在平時他必定是會將這個祕密咬得死死的吧，然而今日卻叫我碰上了這樣一個好機會。
只見何之洛沉吟半響，卻忽的跪在我面前：“求娘娘救救下官的小兒，前些日子下官那不爭氣的兒子在醉夢樓與皇甫丞相的小公子動了手，下官雖不知他們爲何會起衝突，然而那日皇甫丞相上門來討說法，下官那兒子天生體弱又怎能將丞相之子打成重傷呢！”在醉夢樓能起衝突的，自然是隻有一個原因。 女人！可是不管爲了什麼，何之洛只要去向玉昭容說明，那姐姐她定是會想盡辦法替他解決地。 這話雖然是我問出口的，但他明明可以不說出來。
“這事你有沒有告訴過玉姐姐？相信她也是很樂意幫你這個忙的。 ”我示意他先起來說話，這裏畢竟是慈安殿人多口雜的，雖然我是料定了太後此時必定是因爲永歆而無暇顧及我這邊，但此處終究是別人的地盤。
何之洛站起了身搖了搖頭道：“當初玉主子便向下官說過自己的處境。 下官也略有所耳聞後宮中的日子不是那麼好過地，玉主子她也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 下官又怎麼忍心用這些事去使得玉主子煩心呢！”何之洛啊何之洛，即便你是站在姐姐那一邊地，也不該這麼說啊。 且不論他對姐姐說了什麼，也不管何之洛這麼做是在報誰的恩，難道我的處境又會好些嗎？皇帝的確是對我諸多眷顧，然而他寵幸的並非我一個，太後縱然對我多加照拂。 然而她的關愛也是需要我付出代價的。
“大人家地公子我會替你想辦法，但是大人可不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呢？姐姐她是不是真的有了？”
“看婕妤的臉色似乎有些氣血不足，太後原本命了下官來給娘娘看診，下官一會便給娘娘開些個補氣養血的方子。 ”他寫完了方子一邊又嘆了口氣，“娘娘比玉主子擁有的東西實在是多得多了，皇上太後的萬千寵愛，青梅竹馬的捨身相救，又比如上蒼的眷顧。 婕妤娘娘所問之事其實在娘娘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吧。 要下官死倒並沒有什麼，只是希望娘娘能放得玉主子一碼。 還有項大人，既然他參合進來了，他朝也便要同我們一起死了。 不管娘娘知道了這些後會怎麼做，下官還是有幾句話要說，就當是臨別贈言吧。 從始至終下官在一旁看得很清楚，項大人他其實是犧牲在了你們姐妹地戰爭中，如果可以的話婕妤就收手吧，畢竟血濃於水啊！”
我很想知道同樣的一番話，何之洛有沒有對姐姐說過，聽他說了這許多我應該去懺悔吧，懺悔我把姐姐想成了那樣齷齪的人吧！太可笑了，原來姐姐會的不僅僅是耍陰謀，更擅長的是在人前裝出一副可憐兮兮地小媳婦狀吧！這段話中我唯一聽到的重點便是何之洛感慨上蒼對我的眷顧，是指的我腹中的胎兒吧。 這樣來說的話姐姐的肚子根本就是。 。 。 。 。
“大人請放心。 我跟你保證令公子很快就會沒事了。 ”何之洛聞言卻是淺淺一笑，恭敬的行禮告退了。 何之洛前腳方踏出房門。 便見着嬤嬤送了點心來，我不知道嬤嬤站在那裏多久了，對於我跟何之洛的對話又聽到了多少。 這裏畢竟是太後殿，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的一舉一動會逃過某些人地眼睛，這樣也好。
待見得嬤嬤進了門我便開口向她道：“菀鬱有件事想請嬤嬤幫忙。 ”
“婕妤娘娘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老奴便是了，太後主子交待了娘娘住在這裏地日子，一切都要按着娘孃的意思打點妥當。 ”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嬤嬤你又要伺候太後還得顧着我這兒，着實辛苦了些，所以我想懇請太後讓茗曦來這裏伺候着。 ”
“既是要把茗丫頭調來這裏，那老奴便也能做得了主了，一會稟了太後一聲便是了。 老奴對茗曦那丫頭也是打心眼地喜歡，從前她還就是從我們這出去的呢！”嬤嬤看起來對茗曦的印象不錯，而我要了茗曦來也只是覺得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或者只有茗曦才能給我些許的安慰。
“如此便先謝過嬤嬤了，嬤嬤以後便也不要稱自己是奴婢了，畢竟您的年紀若是在外頭便也是做奶奶的人了，要您這樣稱呼自己菀鬱怎麼承受得起呢！”嬤嬤是太後身邊的紅人，即便不是寸心爲了拉攏，但給自己多留條後路總不是壞事。
“娘娘真是個貼心的主子啊，莫怪乎太後這樣喜歡您！沒什麼事的話老奴這就去安排茗丫頭的事了，稱了幾十年的奴婢，老奴是怎樣也改不過來了，娘孃的心意老奴收到了。 ”
“既是如此就隨了嬤嬤的意思吧，還要勞煩嬤嬤跟太後稟一聲，菀鬱想去漱景宮看看玉姐姐。 ”
原本我也只是住在慈安殿而並非軟禁在此，行動倒也是自由的，走在去往漱景宮的路上，總覺身後有一雙眼睛在望着我，心中不禁覺得好笑，只是姐姐啊，你也怨不得我了，是你說的這個皇宮之中容不下一點點軟弱與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