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川一路被小呵護, 漸漸遠離喧囂的法院。
本葉小川以爲可以安全離開了，周圍幾個武警忽然神情微微一變。
“有三輛車尾隨，都是防彈級別, 距離分別是8米、10米、16米…，還有數量車遠遠跟着, 暫時定位不。”一位士兵看着手上的感應器。
“搶鳴警告, 咱們是特區最高領導批下的任務特令, 靠近二十米以內就逮捕！”隊長模樣的人低吼道。
葉小川回頭看不什麼，他所在的車輛前後被法院配車護送, 很快耳邊傳鳴槍聲，哪怕隔着防爆玻璃，也能感覺空中的肅殺味。
葉小川捕捉他們口中的“尾隨”, 表情有點古怪，該不會是現代的那種“私生飯”吧。
事實上, 自從直播上播出後，部分喪屍還能控制住本能。
可也架不住喪屍的基數, 總有那麼些瘋狂愛好者，豁了性命也要看一眼人類。
對於他人對自己的癡狂，葉小川已經見怪不怪了。
只是以前的人是爲了他的臉, 現在是爲了——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體, 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他無言地望着車頂。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鳴槍聲越越密集, 不遠處似乎有喪屍中彈了，引起一陣騷, 兩旁看護着的武警見車內氣氛緊繃，試圖讓人類放輕鬆，居然說起了冷笑話。
在他們說的時候，葉小川分明看一枚子彈鑿一位武警身後的車窗, 玻璃成蛛網狀，但他們的語速沒絲毫變化。
哦豁！
素質真好！
幾經波瀾，葉小川總算了八區最的德新醫院，這家醫院葉小川不陌生，就是末日前發小安準南被困住的那家，當時安準南是去看住院的爺爺，最終被醫院裏的喪屍圍住。
末日前由安家控股，過去一百多，早已換了數位控股人，與安家應該是沒什麼關係了。
醫院裏的部分病人，被儘快轉院，無法轉院的也被侷限活範圍。周圍的馬路每天限流，馬路的每個關卡都設置了崗哨，對往的車輛行身份覈實。
檢察院爲迎接人類，竭盡所能做了安全保障。
他們認爲這是對滅絕生的最尊重，這匪夷所思的提議，居然還了衆多喪屍的認可。
葉小川被帶入後，按照要求將身體洗淨，看醫護給了一長條注意事項，這洗完要戳掉三層皮吧，彷彿他是一塊待宰的肥羊。
葉小川習慣洗戰鬥澡，現在一牆之隔外頭少說有十幾個人等待自己洗澡，誇張的是還會計時。
葉小川生無可戀地洗着，幸好他們沒想幫他洗。
洗完後，餐桌上，前面擺了十幾只熟悉的試劑，這個讓他想發明它的喬遠琳。
“這是唐家實驗室的人送的。”醫護解釋道。
葉小川握着綠毛蟲液，中有些淡淡的暖意，被一羣陌生人圍着的侷促感也稍稍降低，他還是最爲想念最初見過的人。
完餐就被帶隔離室，瞬間，無數穿着隔離服的人將他團團圍住，他們戴的防護面罩是以前半人類時期遺留下的，能夠阻隔一半人類氣味，因爲半人類的滅絕，導致這些器械不再更新，有些許化。
直播再次開啓，自攝影器在空中揮舞着翅膀，力求360度將人類展現。
關閉直播期間的黑屏，觀看人數有增無減，屏幕亮起的瞬間，彈幕瘋了一樣往上看漲。
“終於等你，還好我沒放棄！”
“沒人發現他摘口罩了啊啊啊啊啊，這顏是真實存在的嗎？”
“我可能要戀愛了！”
“想與人類共沉淪，誰都別攔我！”
當醫護人員將針刺入葉小川靜脈時，彈幕又激了起。
“輕一點啊，沒看人類都皺眉了嗎，肯定是痛了。這羣醫生護士怎麼回事，平時喫着我們納稅人的錢，現在連扎針技術都不過關。”
“是說啊，他們不行我，我可是考了醫生執照的。”
“這些粗手粗腳的傢伙，扎壞了人類他們賠起嗎？”
“還沒數據確認呢，一個個興奮地死了爹孃似的，他說是人類就是，有腦子就自己想想。”
“槓精可能會晚，但從不缺席。”
“樓上的，你倒是找個能流汗，不黑色美瞳的喪屍出看看？能找出，哥的頭給你當球踢。”
不少喪屍已經請假在家，就爲了準時收看直播，有的人剛打幾個字就黑屏了。
由於人類的人氣高，特別是在各地引起轟後，無論是網絡上還是現實裏，都出現了擁堵，平臺各種黑屏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平臺遭量投訴，程序員加班加點修復。
有關部門與人類商量後，未檢查的五天，每天上午直播兩小時，下午直播兩小時，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短，在葉小川能接受的範圍內。
哪怕是黑屏的時候，上面的彈幕依舊沒停歇過，百從人類變異，逐漸適應不了環境而痛苦死亡，再半人類的出現，半人類的滅亡，然後出現了亞人……
種的繁衍潮起潮落，幾乎沒出現過滅絕了很久的生突然復活的案例。
他們對人類的保護佔據了上風，就是看一點不對，都疼半死，誰知道這麼一針下去，人類會不會因此感染死亡，人類是那麼脆弱的生。
喪屍們的不滿要噴出屏幕了，葉小川第三天時見給自己扎針的小護士，手在發抖。
喪屍發抖起，很有趣，看着要地震似的。
“你怎麼了？”與幾個護士見次數多了，葉小川也與她們熟悉了起。
那小護士有些不好意思，拿出了個平板給他看，葉小川也明白了原由。
應該時吐槽抗議實在多，小護士壓力了。
葉小川對着屏幕笑了笑：“護士小姐姐很溫柔，不疼。”
小護士感激看向他，軟軟乖乖的小帥哥誰不喜歡。
抽血的過程很快，只是人類的氣息瞬間蔓延整個房間，也幸而這裏所有的醫護人員都穿上了防護罩，一切依舊有條不紊地行着。
本可能幾個小時就能完成的檢驗，因爲人類的珍貴性，才花的時間更久一些。每一項抽血、化驗、檢測dna等，都是在所有喪屍眼皮子底下的。
每出一個結果，就會公佈出去，然後各種人纔在網上逐字逐句分析。
有趣的事，有些需要脫衣之類的檢查，會爲了保護人類隱私而黑屏。
黑屏不行，黑屏它不能夠！
可惜，抗議無效。
彈幕又歡樂了起。
“馬賽克它不香嗎？”
“感覺手裏的鼠餅它不香了。”
“一看人類的身材就屬於極品。”
等待結果的時候，纔是最煎熬的。
葉小川也沒有讓家失望，他的每一項數據出，都與傳說中的人類相符。
短短幾天，各地都掀起了葉小川各種周邊，例如公仔、手辦、手機殼、電腦等等，全是他戴着黑色口罩的形象，關於人類的主題公園，主題博館，主題密室逃生都再次火爆起。
也許是葉小川不戴口罩的樣子，引起的討論度高，有關部門將他的容貌相關圖片影像再次屏蔽刪除，一旦傳播開，將面臨刑事責任，那以後葉小川再次戴上了口罩。
隨着時間過去，彈幕在線人數屢創新高。
由於對人類的保護，葉小川各項資料依舊是祕密，民衆只知道這個人類姓葉，喪屍們就喊他小葉子，葉小川知道後還覺有點親切。
每夜深人靜之時，葉小川就會拿下耳朵上的耳釘，是發燒那日唐衍君送他的。
葉小川一直以爲耳釘那頭，是人工智能，閒下就玩。
是他在這裏最快樂的時光。
光影放後，他在空氣中筆畫了一個問號。
已經換回身份，躺在病牀上裝病的唐衍君警覺地睜開了眼，觀察了一下四周，才慢慢放鬆緊繃的神經。
唐衍君常生活在各區戰場，一直被戰後創傷綜合症困擾，哪怕看起休息了，實際上精神始終清醒着。前段時間被張政故意關了幾天禁閉，更加劇了焦慮症，被救回後弟弟成功互換，他幾日情始終不好。
抬起手中發光的戒指，看着上面的問號。
彷彿看終端另一頭人類在問：你在不在？
唐衍君想葉小川獨自面對成千上萬的喪屍，獨自出現在法院，就忍不住柔了目光。
誰都不知道，在那種絕境下，葉小川打開法院門時，他以爲看了天。
唐衍君憑空寫了文字：不睡？
葉小川等快睡着了，見那頭傳信息，立刻從牀上彈坐起，他小看了眼外面巡邏的警衛，拉高了被子，躲在裏面一個個字寫了起：睡不着，你是人嗎？
他本想問你是人工智能嗎，但字數多了，能偷懶就偷懶。
唐衍君：不是
還不等葉小川失落，又回了一句：是喪屍。
葉小川也驚覺是自己的問法不對，他這是慣性思維祟。
嘿嘿笑了起：你的名字？
唐衍君：你猜
這個耳釘是唐衍君落下的，有另一個終端的，應該是他熟悉的人吧。
葉小川第一個就猜：唐凌安？
唐衍君看弟弟的名字，眼神閃了閃。
唐衍君：不是。
葉小川猜了一圈，但都被否認了。
畢竟穿越也只實驗室的人接觸過，唐凌安一看就交遊廣闊，他猜不才比較正常。
既然對保持神祕感不說，他也沒想過探究他人隱私，直接換了話題。
葉小川也不記自己具體聊了什麼，漸漸犯了困，閉上了眼。
看葉小川長久沒回復，唐衍君也關閉了影像，他從牀上起身，去了健身室。
喬遠琳找他時，看的就是男人強健的體魄，背對着她在跑步，爲了與唐靈安角色順利接替，身上還綁着“重傷後”的繃帶，背下隱約能看薄薄的肌理，強烈的荷爾蒙撲面而，即便是習慣看他的喬遠琳也忍不住別開了眼。
“我已經將關於葉小川監護權的報告打上去了，我們的勝算很。”
唐衍君加快跑步機運轉速度，雙腿快地彷彿影子一般，氣息平靜道：“參與競爭的還有誰？”
“那就多了，我這裏只有最的幾家，其餘的不算也有上百，包括一些跨區域企業。不止咱們華夏，其他幾個聯盟也在找各種理由想奪下他。現在你凌安沉冤昭雪，你也官復原職，加上你的威望，我們勝算很，最重要的是，小川通過直播要求自主權，你是沒看他當時那麼說了後，多少聯盟負責人快嘔血的樣子。他們再想要，總不能不顧葉小川的人權強行搶走吧，怎麼民衆交代？”喬遠琳笑着，“小川可真是個妙人，連這都想了。”
唐衍君淡淡一笑，神情刻板：“的確。”
的確什麼，是說我說的對，還是葉小川是個妙人？
喬遠琳向猜不透唐衍君的想法，也不再糾結：“要不是小川那公開的一說，咱們幾乎沒爭取的希望，只要他確認選擇我們實驗室做保護，後天我們就能接他出院了，你一起去嗎？”
唐衍君：“去。”
喬遠琳有些猶豫：“有件事，要提前你說一下，凌安在扮你期間，與小川非常熟悉，小川也一直以爲相處的是你本人，凌安現在又回了拘留所待開庭，你們沒交流的情況下，可能有信息差，別穿幫。”
“不會。”只要他們不說，沒人能拆穿他們。
“張政上次帶人我們實驗室圍剿的事，我已經報告給總長了，上頭暫時看押了他，逮捕令卻遲遲不下。”喬遠琳以爲至少會上軍事法庭。
“他的人，不乾淨，不管是追殺凌安葉小川的那批人，還是——”唐衍君目光陡然危險起，他從跑步機上走下，拿起一個平板，開了直播回放，將葉小川前幾天在法院門口被喪屍攻擊，一軍人模樣的中漢子關鍵時刻出現，將人救下的畫面調了出，那中人身手極好，一路護送法院門口。如果葉小川在就認出，中漢子正是安準南安排給他的司機姜，“這個兵，不是我的人馬，更不是安全局的人。”
“你懷疑有別的勢力混入了安全局？但這可能嗎，這可是安全局。”
“不是懷疑，是肯定。而且勢力——不小，肯定有人在支持張政。”
“你的意思，張政隱瞞人類出現，襲擊我們，殺了我們這麼多研究員的事，很可能會被壓下去？”喬遠琳憤怒地雙瞳通紅，那些研究員還屍骨未寒！
喬遠琳怒氣勃發，氣息暴躁起，唐衍君重重拍下她的肩。
她緩緩回神：“抱歉。”
唐衍君很平靜，冷眸注視着實驗室墓地向：“這事，沒完。”
兩人又聊了會，喬遠琳道：“你還是整夜睡不着？”
唐衍君：“習慣了。”
“我去給你拿點安眠藥吧。”
“嗯。”唐衍君頓了頓，沉默了會，“遠琳，我與凌安很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