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現在看到她如此生活化的一面,對於喫喝這種小事都如此有興趣,衆人當然要更加捧場纔行,不過說真的。這湯實在是越聞越好聞,香氣傳得滿店皆是,店家一家都冒出來參觀,就是搞不懂,平時喫慣了的羊肉湯,怎麼會香成這樣,店外都引來了無數狗,全都轉着門轉,不停地抓撓着門。
眼看火候已經差不多,嵐宛清這才命人將羊肉開涮,接着就放蔬菜下去,白菜、粉條還有土豆全都一併放了下去,只有浸着鮮味一起喫,才能更爲美味,尤其是老豆腐,吸滿了肥美的湯汗,只是一口,全能鮮香無比,讓人從心靈都要顫出朵花來。
“棒!”
“好喫!”
“給我給我!我還要!”天紀齊迅速將小碗裏的喫食喫完,挺着小肚子又要一碗。
廳堂裏一片熱鬧的氣氛,所有人都嘗着這難得的美味。
嵐宛清只是靜靜的喝着湯,一直慘白的臉色在這熱意裏也微微泛上了些許紅意,他們的心思她又如何能不明白,此時此刻,讓人感動的不只是美味,更是一份體貼的心意。
正當他們喫得樂呵的時候,突然門簾直接被一羣帶刀的彪悍漢子給掀開,裏面也夾雜着一些女子,全都面色清冷,本來就已經坐得差不多的小廳堂,一時間就顯得擁擠起來。
門簾身後還有身影湧動,似乎外間還有不少人。
這樣惡劣的天氣,又怎麼會還有這麼多人趕路?
店內瞬間就轉了氣氛,變得僵持起來,各桌的護衛,全都警惕地盯着來人。
進來的人倒也沒有敵意,當頭的一個綠袍漢子大笑一聲說道。
“香,果然是香!棒着十裏就能聞到香氣,這是在喫什麼?店家,同樣的也給我們上一份!”
護衛們這才收回了眼神,看樣子這些人不是衝着他們來的。
嵐宛清倒是放下碗,靜靜的打量着來人,這些人一看就是江湖中人,極有可能是一個門派的,雖然衣服都不盡相同,但是腰帶都是一樣的淺藍色。
這麼多的江湖人,連夜趕路!
突然她心念一動,一瞬間就聯想到了什麼!
店家有些爲難地走上來,賠着笑說道,“客官,這店小,實在是挪不出地方了!”
那綠袍漢子四下掃了一眼,一皺眉說道,“想想辦法吧,我們也是趕了一天的路,冷餓交雜的,好不容易才尋到你這麼個地方落腳。”
聽到對方這樣說,那店家也只好偷偷瞄向嵐宛清,店裏桌子倒是不少,但是整整十張桌子,全被嵐宛清的人給坐完了,真要騰地方,也得她首肯纔是。
那綠袍漢子也是精明人,一看就知道嵐宛清是這裏帶頭的,於是一拱手客氣地說道,“姑娘,可否讓你的人擠一下,讓咱們兄弟也能喫口熱乎的?這天氣冷得浸人,要是不喫點東西,實在難以趕路啊。”
他帶的人比嵐宛清多,但是也沒有強形迫人,嵐宛清一向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主,於是一揮手說道,“喫好的,先去後間輪流休息。”
護衛們紛紛起身,留下一半的人保持嵐宛清,其他的人跟着趙韓去後間輪班休息,雖然說是休息,但是突然出現這麼多江湖人士,趙韓自然也是不敢睡覺的,只是悄悄帶人將這店給包圍了。
五張桌子一空出來,對方就坐上了,嵐宛清又特地叫店家前來,按照自己這方火鍋的菜色,給對方也上了去,這些人一喫也是連聲道好,綠袍漢子端着酒親自過來道謝。
嵐宛清抓着機會問道,“兄臺,就這天氣,你們還要連夜趕路啊?”
綠袍漢子卻是無奈地一嘆氣說道,“沒辦法啊,這夜裏行路還安全一些。”
嵐宛清一聽聞他話音不對,還想再問,但是對方擺明了一副不想多說的表情,敬完酒就轉身離開了,幾個人湊在一起低語着,似乎在商討着什麼。
嵐宛清倒也不介意,對着同桌的一個護衛一努下巴。
那是藍世景爲她選的護衛,名叫曾原,武功並不出色,但是卻識得脣語,更是語言方面的高手,外出她都帶着他,一旦哪裏有言語不通的情況,他出馬準能搞定。
曾原當下就認真地讀起那綠袍漢子的脣形來,過了片刻這才說道,“他們在說,一會他們分頭行動,看那些兔崽子去追誰!那四大世家也着實過份,竟然在這裏就開始堵截!也不知道武帝世家有沒有收到風聲!這次十年之約,只怕註定是一場暴風之戰!聽聞那鳳門要爲死去的小鮑主報仇,還要新任的蕭家家主磕頭賠罪!開玩笑,這磕頭可是說磕就能磕的,只怕他們這要求是假,想超過武帝世家,成爲江湖第一門派是真!四大世家向來各自爲政,這次怎麼就聯合到了一起?我看他們是想把蕭家先打垮,再一起分贓而已!他們第一計劃是壓倒蕭家,之後還想要聯帶着攻擊與蕭家結好的英親王府!我看他們也是空口說白話,英親王府遠在上京,手下更是雄兵無數,鳳門又哪裏來的底氣去攻擊英親王府?不過說起來英親王慕寒,倒是就在這附近,那雷初城!”
說到這裏,嵐宛清突然眉頭一挑!
那洶湧的殺氣瞬間一泄而出,驚得曾原一愣,當下也就沒能繼續讀脣,直接把下一句話給漏了,嵐宛清也搖手示意,讓他繼續。
“是!,就是這樣,要英親王也要磕頭賠罪!我們還是別管人家的閒事了,還是想想自己吧,我們這麼多年一直附庸武帝世家,如今十年之約,人家讓我們前動助陣,照以往的規矩,大會之前,誰都不可以先動手,但是現在四大世家竟然卑鄙地在路上堵截,聽聞現在已經死了兩批人,我們一定得小心纔是!”
話還沒說完,突然外間狂風大作。
風雪之夜,本來風聲就緊,但是此刻的風聲,卻一瞬間強烈了好幾倍!
接着就伴隨着慘叫聲跟着大聲響起。
慘叫聲一響,屋內的江湖人士也跟着臉色一變,接着人影閃動,門簾翻飛,一瞬間那些人就跟着飛了出去,屋裏也跟着空了一半。
嵐宛清這邊護衛臉色一變,但是沒有人動,這些護衛已經鍛鍊得訓練有素,沒有嵐宛清的旨意,現在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保護嵐宛清和天紀齊,看熱鬧可不是現在。
嵐宛清一抬臉,神情蕭殺!
剛剛的消息,已經讓她的臉色沉了幾分。
不用猜,看來武林大會也要召開了,四大世家也破壞了約定,聯合在了一起,想要對武帝蕭家進行打壓,甚至在半路上就對前去助陣蕭家的幫派開始動手。
這倒也算了,江湖也與官場一樣,少不得你死我活的暗地鬥爭,就算手段卑劣也不足爲奇,但是真正讓嵐宛清發怒的是那句“磕頭賠罪”!
要蕭凌初給鳳門磕頭賠罪?
鳳門小鮑主,鳳音霓?
還要慕寒也要一起去磕頭?
那鳳門真把自己家當寺院不成?誰都要去磕上一磕?
“把窗戶全打開。”嵐宛清坐在原地,冷冷地說道。
護衛們趕緊將窗戶上原本用來禦寒的棉被子,全都打開,窗戶也跟着打開,風凜冽地吹了進來,冷嗖嗖的。
洛雅趕緊給天紀齊和嵐宛清將貂皮大衣給穿上。
門簾也跟着捲了起來,只見外間白得發亮的雪地上,豎落着好幾具屍體,鮮血如注,在明亮的雪地之上,顯得異常的刺眼。
其他人全都站在屍體旁邊,神情憤怒地看着天空,卻也同樣帶着些許恐懼。
昏暗的天空裏,飄落的雪花,夾雜着血花一起墜了下來。
確實是血花。
漫天而飛,將整片視擋住。
飄渺的天空裏,有一道幽幽的歌聲慢慢響起,似男似女,忽男忽女,音調單一而又詭異,在這寂靜的黑夜裏,平空生出幾分森森的鬼意。
在這片雪地上,綠袍漢子帶着那羣江湖人,警惕地圍成一圈,看向四周。
奇怪的是,他們並沒有看向那片歌聲傳來的空地,而是圍成一圈臉朝外,面向四面八方。
“忽”地一聲,只見一道明光乍亮,那道光讓嵐宛清不由得想起現代的電焊,一瞬間亮起,刺痛所有人的眼睛,在面對這樣的強光照射,所有人都不由得把眼睛一閉。
就這麼一閉眼的功夫。
一道白影突然從空中閃現。
就像是平空從雪花裏出現的一般,一雙冰冷而又慘白的手,冷冷地在一個男子脖子旁邊出現,手一抬,白影黑衣翻飛。
所有人一睜眼,就看到身邊的男子被拉上半空,黑色的身影在雪花裏翻卷,接着一聲慘叫聲響起。
嘩地一聲!
如雨一般的血液在空中炸開,滴滴閃落。
白影格格一笑,手一鬆,那黑衣男子就這樣直直地從空中落了下來。
轟一聲,黑衣男子落下的時候,已經是死屍一具,眼睛卻是不甘心的瞪得大大的,只怕他至死,也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剩下的人,臉上已經禁不住帶着懼意,風雪依舊,但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敵人的方向。
“實在太過恐怖!”
小店內的嵐宛清一行,看到剛剛的一幕,呼吸也微微一滯,楚羽過了好一陣子這纔回過神來說道,“鳳門!”
“嗯?”嵐宛清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