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人作證,按次序來,一案算一案,不得互相牽扯。”她掃了一眼堂下的衆人,“你們是準備寫份狀紙告我了嗎?那就馬上寫,擂鼓在門口,寫好後盡避上堂來與我對質!”
反正審一案也是審,審兩案也是審,那就一次來!
“嵐大人。”刑部尚書緩和了一點的臉色又再次沉了下來,“這裏似乎輪不到你來做主。”
“事情牽涉到我,我如何不能開口?”嵐宛清滿不在乎的說道,“看大人的意思,也是很想審一審我,可以!原告被告正好都在,省事了!”
說着她就大步邁向之前吼的最兇的一個邊城官員面前,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說道,“周大人,剛剛你可是痛訴我十大罪狀,要不要寫上一寫?”
那周大人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當下不敢再多說一句,畏懼地看了一眼全都噤了聲的官員,又看了眼遠處久久不肯散開的百姓,要是今天他真敢告上嵐宛清一句,下堂之後,等着他的,就是萬衆之棒!他只是來打醬油的,不是來送死的!
“這個……一案歸一案……呵呵……我們也只是猜測,猜測而已……”他打着哈哈,卻不敢再看向嵐宛清一眼。
“猜測?看來大人平日裏審案也是奇特得很,只憑猜測就可以定罪啊……”
“不不……不是的,這不是我說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嵐宛清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又看向另一個官員問道,“王大人,你呢?是不是要出去敲個鼓玩玩啊?”
“啥?”王大人故作喫驚地說道,“剛剛我只是在申冤呢,有提到嵐大人嗎?”
“那劉大人呢?”
“哈哈……今兒天真不錯,風和日麗,是個審案的好日子。”
“洛大人呢?”
“我……唉我腦子不好,有健忘症呢……”
嵐宛清一個接着一個問過去,剛剛還氣焰囂張,個個聲稱嵐宛清大惡不赦,現在全都拼命搖着頭否認,完全是一副“你是誰?我壓根就跟你不熟,不認識你好嗎?”的表情。
“各位大人。”嵐宛清得到答覆之後,轉身對着堂上一拱手說道,“下官認爲,這些越漠邊城屬官,言行不一,行爲詭異,腦袋發昏,作爲當朝官員,竟然有如此可疑行爲,建議尚書大人,將他們全部關起,慢慢拷問,必將能找到真正的嫌疑人!”
刑部尚書面皮不停地抽動,差點按捺不住破口大……這個嵐宛清敢不敢再狂妄一些?竟然敢提議將越漠邊城這麼多官員全都抓起來?
“不可以。”他當即說道,“一案歸一案……”
“對!”嵐宛清朗聲截斷了他的話,“正是一案歸一案,剛剛這些官員當廷之上胡說八道,大人肯定是憤怒至極,所以忘了懲罰於他們!下官如今身爲安順城代府尹,就是這公堂的代主人,下官願意爲大人分憂……來人啊!將這些昏官,全都給我攆出去!”
“是!”
安順府的官差們,接到命令就飛快地奔出來,就像是攆鴨子一般,將這些官員全都持倉出去。
嵐宛清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護衛,楚羽,趙韓等人全都混於其中,看來也是怕她會喫虧,提前做好準備。
一瞬間整個堂上都清淨了下來,嵐宛清這樣強力清除一劑,根本沒有人能留下來。
刑部尚書、遊文廣、莫可卿等人,臉色青一道白一道很是精彩,三公更是眼都看呆了,這嵐宛清的子,也太過辣了!
龔誠很快回過神來,低頭微微一笑,難怪最近陛下子大改,跟這個女人在一起,就像是美羊羊也得變成紅太狼!
這樣一鬧,本就進行得極爲艱難的官司,瞬間就亂了節奏,嵐宛清卻也不急,牢牢掌握着整個案子的基調,轉身說道,“各位大人,請允許我傳召狼吟山盜匪關鍵證人!”
衆人神情一凝,等了這麼久,這纔是關鍵之舉!
雲哲是首告,他的證據並不能完全作爲核心證據,只有來自被告方狼吟山盜匪的證詞,纔可以爲整個案件定。
所有人都面色各異,刑部尚書更是扭來扭去,屁股都坐不穩了。
“啊……痛……”
沉默許久的莫可卿,突然捂着肚子彎下腰來,不停地小聲。
嵐宛清嘴角微微一勾。
“莫大人你這是怎麼了?”刑部尚書當下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下官……沒事……”莫可卿緊捂着肚子,額間出了一頭的冷汗,根本看起來就不是沒事的樣子。
“莫大人是否要去後廳休息一番?”刑部尚書更加體貼地問道,不過神情中有些爲難,“但是現在審案正在進行中……”
“大人……不必……爲難……”莫可卿勉強將身子坐直說道,“我……沒事,能堅持下來的……大人,不需要爲我壞了規矩。”
她好不容易才坐正,接着又身子一往下滑,手死死的捂着肚子,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虛弱一笑說道,“這……這是老毛病了……也沒什麼影響,就是容易暈過去……一會就好,一會就好……”
她纖手死死抓着椅把往上靠,可是努力了許久也使不上半分力氣,看起來很是可憐。
三公微微一搖頭,眼神一冷。
刑部尚書則是爲難地看了嵐宛清一眼。
莫可卿繼續認真而又堅定地爬着……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嵐宛清就這樣氣定神閒地瞧着……
莫可卿耐心十足,就這樣與椅把做着鬥爭,一次又一次,堅定不移地,如蝸牛一般的向上爬,不過上三尺滑兩尺,爬了許久也沒什麼進步。
突然一隻手伸出來將她的肩膀抓住。
莫可卿回頭一看,竟然是嵐宛清!
嵐宛清抓着她的肩膀,一張面癱臉發揮到了極致,“莫大人,我看你真的是老毛病犯了。”
莫可卿有些喫驚地盯着她,頓時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不就是大姨媽來了嗎……”嵐宛清聲音清晰無比,“對了,在齊霄不應該叫大姨媽,應該叫葵水……”
莫可卿瞬間只想自己真的能暈過去……
正在喝茶的刑部尚書,一瞬間將茶水“噗”地一聲如數噴到了一旁的北越總督遊文廣身上……
“是不是經痛啊?”嵐宛清面冷心冷地說着貌似關心的話,“你可別把我的公堂給弄髒了。”
接着她一轉身,對着洛雅說道,“洛雅,去拿東西。”
洛雅面無表情地去了,沒多久手裏拿了團東西過來,塞進嵐宛清手裏。
嵐宛清就這樣當衆平靜無比的抖了開來,公堂上那些老大們全都麪皮抽動,不忍直視……
對手若是嵐宛清,不瘋也要變神經……
莫可卿眼神愣愣地看着那迎風而擺的月經帶,眼裏甚至翻出了一絲絕望……
嵐宛清滿意地抖開,接着再一收,然後把東西放進莫可卿的手裏,難得的關心的說道,“好了,送給你了,趕緊拿去用吧。”
接着她手一扶,將她扶起來說道,“各位大人,我帶莫大人下去解決一下。”
刑部尚書只能呆呆地點頭,巴不得這個女人趕快從他面前消失纔好。
莫可卿也恨不得現在就有個地洞鑽進去,哪裏還願意在這裏再待下去,綿綿地被嵐宛清給拽了下去。
兩個女人就這樣走出公堂,過進一邊黑暗的過道。
“嗤……”
一聲異響,在寂靜的過道裏顯得特別刺耳。
嵐宛清趕緊將莫可卿一推,身子一閃。
“唰”地一聲,有東西釘在她身邊牆上,嵐宛清鼻間有淡淡的腥氣傳來。
嵐宛清一扭頭,透過外間的燈光,看到牆上鑲着木板上,釘着一排細如春雨的鋼針。
她正打算將洛雅下來,用這個當作證據告莫可卿,莫可卿卻是雙手一攤,將那青色小筒遠遠地踢了出去。
嵐宛清冷冷看了她一眼,心裏的主意瞬間散去。
莫可卿擺明了就是有恃無恐,而她這樣做也知道不可能殺得了她,只是想讓她離她遠一點而已。
就這麼一瞬間,兩人的護衛全都齊齊跟了上來,接着就是那些頭頭們派來的尚武部的人,要去將作證的狼吟山的盜匪給提上來。
嵐宛清在前頭帶路,莫可卿就在後面跟着,她也不痛經了,也不裝虛弱了,而且那些刑部尚書帶來的人,似乎也全然忘記了她之前痛苦的模樣。
嵐宛清也不提,若無其事的走在前面,一個前來提犯的軍官問她,“大人,那狼吟山盜匪關於何處?”
“牢裏。”嵐宛清淡淡地說道。
她身後的莫可卿冷冷一笑,安順城的大牢,她派人搜過很多次,所有重刑犯她全都查過了,根本就沒有狼吟山的盜匪存在。
會派人來查也只是保險起見,她壓根就不信嵐宛清敢把盜匪藏在牢中,八成是什麼地下暗室之類的,她之前一直沒找到,現在前來帶人犯是她最後的機會,她一定要出手攔住!
莫可卿想到剛剛在堂前受辱,眼神慢慢冷起來,凝聚的殺意讓人心驚。
但是嵐宛清就是筆直地帶着衆人向着大牢走去。
莫可卿臉色微微一變,使了使眼色,也跟着往前走去。
“莫大人,你不能前去。”一隊尚武部的人趕過來,這是三公特地從尚武部抽派的人手,“你不可以與證人有任何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