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芳一口氣喫了兩隻兔子腿,還是當着葉保國的面喫的, 眼瞅着葉保國的臉色從紅到綠, 心裏別提多痛快了。
但是!喫完了以後, 她只有一個感覺, 整個人懵了!
兩隻兔子腿!
她竟然一個人喫完了???
孩子們還有孃老子都還沒喫啊!
她這個敗家的玩意啊!
“大伯孃,我們在山上都喫了的!”秋秋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趙淑芳的臉上的後悔,她又摸了摸襖子口袋,把葉東來給她的那兩根兔子腿給拿了出來,遞給了趙翠花他們, “這是給爺爺和奶奶的準備的!”
趙翠花沒想到,秋秋竟然還有!還特意給他們也準備了。
她一怔, 滿臉的褶皺子都笑開了花, “好好好,不枉奶奶平時白疼你一場!”
秋秋眨了眨眼睛, “只是東華哥還有我哥讓專門給您和爺爺留着的!”
趙翠花的嘴角咧的更大了,她看了一眼葉東華他們, “不錯不錯!還記得我們這老不死的!”
說完, 就接過了兔子腿, 她特意把其中一隻遞給了葉拴住。
這兔子腿的肉特別肥,尤其是烤過了以後,又擱涼了,這會上門晶瑩的油水凝固成了水滴狀,搭在金黃的兔肉上面,還沒喫到嘴, 光聞着那味,都恨不得咕咚咕咚的咽口水。
葉拴住也想喫啊!
他接過了兔子腿,他嚥了咽口水,又看了一眼巴巴望着的葉保國,一想到大兒子這些天的可憐樣子,他頓時心軟了,試探着把兔子腿給遞了過去。
葉保國臉上一喜,伸手就去接,“謝謝……”爹這個字還沒晚呢!
誰知道,他剛摸到了兔腿的邊緣處,那兔子腿就被半路給截走了。他張嘴就要罵的,哪裏想到,搶走兔腿的是趙翠花,他頓時把到嘴邊的話給嚥了進去。
“你還想喫??門都沒有!”趙翠花搶過葉拴住手裏的兔子腿,冷笑一聲,“老頭子不喫是吧??既然不喫,老大媳婦喫了!”說完,她當着葉保國和葉拴住的面,把兔子腿給遞給了趙淑芳。
葉拴住爲難,“別啊!我喫,我喫!我誰都不給了!”
趙翠花咬了一口兔子肉,香的她脾氣頓時沒了,她嘴皮子一張,“這會想喫?晚了!”
趙淑芳接着手裏香噴噴的兔子腿,這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旁邊的王桂芝眼紅了,“大嫂,要是不想喫,給我們喫也成啊!我們不嫌燙手!”
這是個燙手的兔子腿,大家都能看到。
但是這兔子腿是誰給的??
是趙翠花拍板給的,那就是在燙手,他們也敢接。
趙淑芳看了一眼秋秋,秋秋對她點了點頭,她立馬明白了,秋秋這孩子手裏還有呢!那她就不用在操心給三弟妹留了。
她面無表情的咬了一口兔子肉,說,“有肉喫,我纔不嫌燙嘴!”
這下,王桂芝和李紅芬氣的直跺腳,那是肉啊!烤熟了的兔子肉啊!
他們差一點,就喫到嘴了!!
這種能看不能喫的感覺,纔是最難受的。
不,要是秋秋知道她們心裏的想法,很想說,最難受的纔不是你們,而是葉保國。
的確,這會葉保國已經徹底沒脾氣了,他連口水都沒得嚥了,只是肚子卻仍然咕咕叫,尤其是那味道一直往鼻子裏面傳過來,別提多難受了。
葉保國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肉味給憋在鼻子裏面,停住呼吸,假裝自己也喫了肉,可是不過才幾十秒,他就憋的滿臉通紅 。
葉建國有些疑惑,“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葉保國大口大口的呼着氣,他打了一個哆嗦,“沒事!”
葉建國更加奇怪了,他看着下面的衆人,說道,“這人都問完了,可是還沒問出來兇手,我瞧着十有八九是找不到了!”
他這話一說,葉保國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他把自己胳膊伸了出去,“那我這就白捱揍了???”
葉建國抬了抬眼皮子,“沒抓到兇手,不然你想怎麼辦??”
這下葉保國也說不出話了,就這樣算了,他心裏不舒服,可是不這麼算了,又找不到兇手。
他現在完全是陷入了死衚衕裏面。
他們兩人的話,完全沒有瞞着臺下的人,所以下面的隊員們都聽的清清楚楚的。
菊丫嘴皮子一張,“既然找不到兇手,那就別耽擱我們功夫了,家裏還有一攤活要做呢!”
“就是啊!明兒的就要過年了,我們家這還要好多活計沒趕完呢!”
葉建國還沒發話呢!
葉保國就不高興了,他橫着眉毛,怒氣衝衝,“都不許走,這兇手沒查出來,你們走了,我們就白捱打了??”
這話,大家可不愛聽了。
“難不成找不到兇手,你還能把我們攔着一輩子不讓走不成?這算是哪門子的道理?”菊丫冷笑, “你自己做了缺德事,遭了報應,還要來連累大家不成?”
“我勸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說完,菊丫就不奉陪了,她扭頭就走。
她這麼一帶頭,其他人也都跟着零零散散的走了差不多了。
等沈荷花聽到動靜趕出來的時候,人已經走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葉家的人算是給葉建國面子,還站在原地,不過她看到了什麼??
趙淑芳正在啃兔子腿,香噴噴的兔子腿,她一過來就聞到了味道,沈荷花強忍着飢餓,把目光從那兔子腿上移開,她看向葉保國,“葉大哥,怎麼大夥兒都走了,這兇手是抓到了?”
被沈荷花這麼一問,葉保國心裏更不是滋味了,他搖頭,“所有人都問完了,但是他們聲音都不對!”
沈荷花下意識的反駁,“怎麼可能??葉家人也不是嗎?”
這下,葉保國皺起了眉頭,“你不相信我?”頓了頓,他認真,“葉家人所有人都有人證,不是他們,再說了,我到底是葉家人,他們不可能連我一塊揍的!”
臺下的秋秋他們聽到了這句話。
不!
你臉可真大,哪裏來的錯覺!
他們就是專挑葉家人揍的!
沈荷花還是有些不相信,不過在看到葉保國那不善的神色的時候,她心裏咯噔了一下,立馬柔聲,“既然葉大哥說不是,那就不是吧,我相信葉大哥!”
沈荷花這般識趣,讓葉保國的大男子主義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他得意的看了一眼葉建國,他是知道的,他們葉家的男人,在家裏,向來是沒有話語權的。
誰成想,他並沒有在葉建國的臉上看到羨慕,反而是一臉嫌,“大哥,這就是你看上的貨色??”
葉保國臉色一僵,先前那得意迅速消失不見,有的只是不高興,“建國,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葉建國一臉的嫌棄,“和大嫂比起來,這沈荷花差太遠了!”
沈荷花的臉這會本來白的就跟紙一樣,葉建國這話一說,她差點沒站穩,她語氣帶着哭腔,“葉建國,不帶這樣羞辱人的!”
葉建國撇了一眼沈荷花,沒搭理她,反而抬手拍了拍葉保國的肩膀,語重心長,“大哥,你會後悔的!”
葉保國琢磨了一下,還沒琢磨明白葉建國這話裏面的意思。
葉建國就跳下了臺子,直接去到了葉家人那邊,他一來就瞧着秋秋把剩下的兩個兔子腿遞到了沈秋萍和東東手裏,他抑制不住的酸意,“閨女啊!就沒我的份啊!”
難爲他從頭忙到尾,可是,連個兔子毛都喫不到。
葉建國心裏別提多委屈了。
秋秋彎了彎眼睛,又掏了掏 ,從口袋裏面掏出最後一隻兔子腿,“噥,爸,這是你的!”
葉建國看到遞到面前的兔子腿時,眼睛頓時亮了,“爸,沒白疼你一場!”
秋秋軟聲,“那是當然,忘記誰都不能忘記爸爸的!”頓了頓,她補充,“不過,這隻兔子腿,確實哥給你留的哦!”
葉建國一口咬下去,滿足的他都快哭了,“好兒子!”他忙了大半天,可是連口水都沒顧得喝的,冷不丁的冒出來一個香噴噴的兔子腿,一口下去全是肉的那種,別提多美滋滋了。
葉東來揚了揚嘴角,“爸,你喜歡就好!”
他這話一說,一直當着背景板的葉保民他沉默了下,他不禁在想,若是沒有把這個兒子給推出去的話,那麼這隻兔子腿,東來是不是就留給他了。
當然,這些都是假設,一切在也沒有迴轉的餘地。
他雙手背在身後,背影蕭索的離開了曬穀場。他一走,王桂芝也小跑着跟了上去,至於葉東寶,他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葉東來,再一次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個什麼都讓着他的哥哥,他徹底失去了。
等二房的人一走,李紅芬眼巴巴的瞅着半天,也沒落到個好,她跺了跺腳,也跟着走了。
葉建國後知後覺,“這怎麼都走了?”
秋秋摸了摸喫的歡快的東東,解釋,“因爲沒分到肉唄!”
她這話一說,趙淑芳也點了點頭,有幾分不好意思,“我今兒的喫肉喫太多了!”
她一個人喫了三隻兔子腿,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葉東高嘴皮子利索,他立馬說道, “媽,這才三隻兔子腿,就叫喫多了?那咱們家還有四隻肥兔子,一隻胖野雞,這要是全部做好了,您豈不是要喫撐的在也不想喫肉了?”
趙淑芳沒好氣的擰着葉東高的臉,“有你這麼嚯嚯的嗎?”
葉東高大包大攬的把摟着秋秋,“有的!往後咱們想喫多少肉都有的!”
莫名其妙被人摟到懷裏的秋秋,“……”
喂,徵求下她本人的意見啊!
不過,被葉東高這麼一鬧騰,他們這邊笑出了聲,尤其是葉建國喫肉喫過癮了,那笑聲傳出了好遠,別提多歡樂了。
葉保國孤零零的站在高臺上,聽着葉家人在那裏討論着怎麼喫肉,尤其是那笑聲,傳到他耳朵裏面,他覺得刺耳的很。
從來沒有這一刻,像這樣後悔過。
他想,葉建國先前說的那句話,他已經體會到了。
旁邊的沈荷花看到葉保國這神色,她越發害怕起來,她伸手緊緊的抓着葉保國的袖子,“葉大哥,我們要怎麼辦?”
葉保國的腦子裏面亂到了麻木,他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有些不耐煩起來,“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他這番態度,更是也把沈荷花給氣着了,“葉大哥,我知道你心裏不高興,可是那兇手明明是你放過的,你現在衝我發什麼脾氣??”
葉保國更加不耐煩起來,“我都說了,沒有找到兇手,沒有找到兇手!”
沈荷花不信,臉上在也沒有了先前的溫柔,反而是一臉的冷笑,“是沒找到嗎?用腳指頭都能想得到只有葉家人會出手!”
“葉家人是葉家人,只有你這種蠢貨纔不會相信!”沈荷花一連着重複了三遍,聲音也越來越尖銳。
葉保國只覺得耳朵旁邊嗡嗡嗡的吵的厲害,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沈荷花的臉上,“我說了,不是!”
沈荷花的身子本就站不穩,這一巴掌更是把她給扇到了地上去,她抬手捂着臉,“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你個廢物,連個兇手都抓不到,憑什麼打我!”
葉保國看着自己的手,原本有些後悔的,在聽到沈荷花後面的話時,他臉上徹底猙獰起來,他一下子撲了過去,掐着沈荷花的脖子,“我廢物?我爲了你被葉家趕出來,我爲了你和媳婦離婚,我爲了你,兒子都不認我了,爲了你,整個葉家都在喫肉,只有我站在這裏陪着你喝西北風?我這是廢物??”
沈荷花被掐的出不過氣,她渾身抑制不住的發抖,大口大口的咳嗽着,“王富貴…我錯了……我錯了……”
在這一刻,沈荷花彷彿又回到了被前夫按在地上揍的幻覺當中。
而葉保國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更是覺得怒火沖天,手上的力度抑制不住的加大了幾分,“王富貴?沈荷花,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誰?我是葉保國??是把你從水火中救出來的男人,是騎在你身上的男人,是爲了你衆叛親離的男人,你現在卻在喊這別的男人,沈荷花,你到底有沒有心?”
沈荷花覺得自己要死了,那種像魚脫離了水,連呼吸都是困難的!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逃離了那個牢籠,千挑萬選了一個老實到不能在老實的漢子,爲什麼又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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