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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更換衣物、幫助止損。但實際上,和檢查搜身沒有什麼區別。
迪克調整了一些監控信息,順便在系統裏改動了訪客數量,這些操作都不困難,卻能輕易幫他和查莉有順利地混入人羣。
畢竟他們並沒有攜帶違禁物品,就算是接受檢查也無所謂。
只是讓人好奇,這樣的檢查能查出什麼來。驅鬼不是肉搏戰,武器並非什麼罕見的道具,而是岩鹽或是十字架。
前者可以輕易處理,後者則太過普遍。
即使是相機、手機這樣的電子設備,拍出來的電子照片在洗出實體之前也不會有鬼魂的痕跡。
而且,盧瑟也未必真的不希望照片流出,否則,他完全可以禁止拍照。
但他非但不禁止,甚至邀請了記者。
盧瑟到底是問心無愧,還是另有圖謀?
不會真是圖謀別人發現鬼魂這種超自然力量吧?
“那他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讓世界知道真相?”查莉不理解,馬戲團的表演者們一個個都倒下了,那些穿插在科技展中略顯不和諧的“熱場表演”被剔除,但卻並不影響科技展本身的進行。
如迪克所說,展會不會停止。
甚至換個衣服的功夫,大廳便已經清理得不留痕跡,一點水漬、鹽漬都看不出來。克拉克叫了救護車,表演者們在老哈利這個團長的看顧下,被救護車接走,斷了盧瑟原本想要將其等都拉入五層醫療室的心思。
“他沒有那麼大公無私。”迪克小聲回覆着,時不時地抬頭,忍不住關注穹頂,那裏的道具早已被拆走,被鹽水驅散的鬼魂恐怕也已經不在原地。
查莉有些擔心迪克的精神狀態,“如果我們現在溜出去,完全還能追上救護車,馬戲團的道具車也在後巷。”
“不,現在跟過去也於事無補。”迪克搖搖頭,他很在意母親的鬼魂,但現在他必須專注於眼前。
側面的燈光下,盧瑟正在接受記者採訪,大概是正面回應一些早就對好的提綱,以及現場的突發狀況。
“鬼魂依附在活人的靈魂上,使之衰弱......這和吸血女巫有什麼區別嗎?”這樣猝不及防的昏迷和衰弱,迪克當然也聯想到了曾經調查過的案例。
“人的身體很神祕也很微妙,雖然都是被掠奪‘生'的動力,但精氣和靈魂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前者是'生息,可以自然產生,並且受年齡、生長環境、身體狀況等多種因素影響而波動,這也是吸血女巫偏愛兒童的原因,失去生息”就會死亡;但靈
魂一樣了,靈魂是‘生'的另一種表現形態,是人類最神祕的力量,是人類生物五感之外,其他一切感知的源頭。”
查莉如此表述,略有抽象。
迪克嘗試理解,“所以,如果不予處理,他們也會衰弱而死?驅散鬼魂顯然不足以讓他們恢復,要徹底.....消滅鬼魂,才能撥亂反正?”
消滅鬼魂的兩種手段,一種是岩鹽和火,一種是消除鬼魂的執念。
被強行召回的鬼魂幾乎不用考慮第二個選項,它們只能被強行消除。當然,“強行招魂”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他們不僅要對付鬼魂,還要解決鬼魂背後的召喚者。
只是這些,仍然不是最壞的消息。
查莉搖頭,否認了迪克推測的核心,“非常不幸的是,靈魂的消耗是不可逆的。”
被剝離的靈魂有機會返回身體,但靈魂的消耗卻絕對不可逆轉。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精氣也是靈魂和身體交融的產物,精氣的枯竭會帶來死亡。吸血女巫的受害者即使死亡,靈魂也依然存在,或上天堂,或下地獄,或被死神所收割,又或是執念不消而成爲冤魂.......不論是哪一種,吸血女巫最大的威脅,也
只是對生死的威脅。
但靈魂的消耗則更可怕。
查莉神情嚴肅,“我只是說了他們會衰弱,並不是說他們會死亡。衰弱是靈魂破碎消磨的表現,是靈魂的求救方式。但當靈魂完全消失,求救就會消失,他們的身體也不會再有任何負面表現,會很快好起來,甚至比現在還要好很多。”
“但??”迪克替她說出了轉折。
這樣的話術之後,往往都有一個重要的“但是”,這次也不例外。
“但,他們不會再擁有靈魂。這意味着他們不會再擁有對世界的任何感覺,情緒和剋制,我記得你們人類對這個狀態的形容詞是??"
“反社會。”迪克可太熟了,有時候他都覺得,哥譚的天上掉下一塊磚,都能隨機砸死幾個反社會。
“真是溫和的形容,”查莉回覆,“沒有靈魂意味着沒有防護??雖然普世認知裏,身體承載着靈魂、保護着靈魂,但實際上恰好相反,靈魂纔是擁有更大力量的那一方。”
尤其是人類的靈魂。
天堂和地獄的運行,至少有八成都來源於人類靈魂的力量。
否則,天堂爲什麼要爲人類的靈魂製造“花園”;否則,地獄中的惡魔爲什麼要爲了交易得到靈魂而許諾滿足人類的一切願望。
“沒有了靈魂的身體就是一副空殼,可以輕易被任何力量所浸染。比如‘硫磺,"查莉用惡魔的痕跡指代了惡魔的力量,“或者是鬼魂,「黑暗」,甚至是天使之力。”
人類的空殼很堅韌,能夠承受住靈魂力量的口,在“承受力量”這個課題上很有發言權。
所以,即使失去了靈魂,軀殼也並非毫無價值。如果想要物盡其用,就可以讓其成爲某個力量的載具。
當然,這個載具沒有靈魂防護,會變得非常脆弱、非常容易被自己所承載的力量所影響。直觀表現通常爲暴戾恣睢,陰晴不定,喪失一切興趣,走上毀滅是必然之路??唯一的分岔是,他們選擇自我毀滅,還是毀滅他人。
迪克皺眉,很快就意識到了矛盾點。
“靈魂的消耗不可逆......也就是說,無論如何挽回,他們??馬戲團的成員們就只剩下兩種選擇,要麼就餘生都維持在這種衰弱狀態中,要麼就要完全失去靈魂,走向毀滅。”
““生”的選擇只有這兩種。'死'也是一種選擇;和鬼魂混合在一起,目前來看也是一種暫時的選擇??後者可以達成某種平衡,讓人的靈魂維持在虛假的正常中,”說實話這種情況在查莉可以看到的記憶裏幾乎沒有出現過,可以參考的案例也並不
多,“不過可以預見,鬼魂和靈魂結合的平衡,只是前者爲了攫取更多後者力量所造成的虛僞假象。這種平衡只會加速靈魂的消耗,失去靈魂仍然是既定結局。”
說到底,鬼魂不是一個正向的東西,這種非自然力量保持的平衡天然便帶有一定的負面代價。
科技展不知不覺地恢復了正常,盧瑟顯然是個大忙人,對他的採訪並沒有持續太久。一直暗戳戳聽着二人對話的克拉克,結束工作後便迫不及待地插入進來,談起了他從同事手中搶下這一工作的最大原因。
“自殺?”迪克知道,一般的自殺案是不會引起克拉克AKA超人注意的,即使是大都會這樣的陽光城市,自殺事件也總是層出不窮。
反倒是哥譚這樣充滿了泥濘和黑暗的地方,自殺率低得出奇,低得異常,無限接近於零的數字幾乎成了哥譚市長的政績。
自殺未必是新鮮事,但有規律的自殺卻一定有值得關注的地方。更何況,所有自殺行爲都在參與盧瑟贊助的某個活動之後。
起初,克拉克只把這個行爲和盧瑟本人聯繫在一起??他承認,在所有的潛在威脅裏,他最關注的就是萊克斯?盧瑟。當然,以對方的搞事級別,克拉克會特別關注這也是人之常情。但和迪克撞上之後,他便馬上意識到,馬戲團也是關鍵。
不論是什麼活動集會,從科技展到農產品直售市場,贊助是一方面,邀請的表演就是另一方面了。他先前太過關注盧瑟,以至於忽略了其他要素。
盧瑟會毫無來由地穩定僱傭同一個馬戲團,並且讓他們出現在每一場活動中,本身就是一種異常信號。
“雖然有些活動名義上並非盧瑟直接贊助,但他始終是幕後金主。”克拉克已經仔細調查過這點,資金和名義在幾個空殼公司轉手,但實際上都是盧瑟控制之下的勢力,和他本人直接贊助沒太大區別,“每個活動之後,總會有幾個參會人員自我了
斷,從科研人員到農場小子,甚至還有一位神父。自殺沒有明顯規律。唯一稱得上共同點的就是,他們都沒有明確的自殺原因。”
沒有長期抑鬱、沒有生活壓力、沒有情感危機,這些人都不是高危自殺的類型??特別是有宗教信仰的那位。自殺在他的信仰中被認爲是一種重罪??上帝之令“汝不可殺戮”(Thou shalt not kill),通常也被視爲禁止自我毀滅。
這就讓一切顯得愈發可疑。
“事實上,上帝並不是很關注人類的死亡方式,Jake也沒有爲此立罪。”查莉向他們表明瞭前後兩位上帝的態度,緊接着話鋒一轉,“但這種說法並非毫無來由,自殺確實是一種極端的自我毀滅方式。這種行爲會傷害自己??我不是指生命,而是
指靈魂。自殺會在自己穩固的靈魂上,打開一個缺口。”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自殺會下地獄”這種極端說法也有源頭可以追溯,有缺口的靈魂確實更容易被惡魔或其他邪惡力量趁虛而入。
但正因爲有這點特性,所以上帝在地獄的大門上寫下了規則。直接引誘凡人自殺對惡魔來說,反倒是一種重罪??“被惡魔引誘的自殺靈魂,將會反噬惡魔”,這條規則很難規避。
“又和靈魂有關。”迪克一時無法將自己手上掌握的信息全數聯繫起來,但毫無疑問,每一個情報點都不可能獨立存在,“查,擁有靈魂的屍體和失去靈魂的屍體之間,有區別嗎?”
馬戲團的表演路線和自殺案的人員軌跡完全重合,幾乎可以順理成章地推斷,這一切行爲的直接原因就在於人類靈魂所能提供的力量。更深一步的根源或許仍有待商榷,但這裏是大都會,馬戲團表演的背後推動又毫無疑問和盧瑟掛鉤,超自然
力量又難免牽扯到將此地視爲目標的第一女巫??答案就寫在題面上,如無意外,這應該就是變形怪女巫口中那“控制超人”的某一個步驟。
想驗證這一切的最直接手段,就是確認自殺者的靈魂狀態。
“屍體足夠新鮮的話,我可以判斷。”查莉伸出自己的手,她可以身體直接接觸人類的靈魂,“但人類死亡之後,靈魂和身體的連接原本就會逐漸斷裂,所以一定要足夠‘新鮮'。
用“新鮮”來形容死亡和屍體似乎有些詭異,可這個表述卻無疑最爲準確。
克拉克倒推自己的調查進度,問,“21個小時算是‘新鮮嗎,準確地來說是21個小時11分鐘。”
“算。”查莉不假思索點頭。
一天一夜是一個完整的明暗交替輪迴。一般來說,這樣一整個明暗輪迴後,身體上的靈魂信息就會消耗殆盡,“新鮮”的時間,通常被認爲是24個小時,一個完整的明暗輪迴時間。”
那就還有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
克拉克說道:“我有一個拜訪預約。”
既然他在調查這件事,事無鉅細拜訪每一個自殺者家屬、調查其社會狀況是基本的職業要求。
當然,給同伴製造非法接觸亡者屍體的機會就屬於靈活操作的範疇了。
鐘錶已經敲過整點,壓縮掉馬戲表演,展會開幕預定的兩個小時就少了一半,原本的寓教於樂?????比如空中飛人和反重力技術,魔術表演和光學迷彩,都轉爲單純的專業技術介紹。
半空中飛過一隻“咕咕”作響的白鴿,被關在道具籠子裏的白鴿不知怎麼地又混了回來,在屋頂一溜煙,掠過盧瑟的光頭時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選擇了他身旁助理的頭頂。
當然,白鴿的尾羽甚至都沒落到人家的頭髮上,就已經被掐住了命運的脖頸,距離被輪迴轉世只有一步之遙。
如果這不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小白的生命安全真的很令人擔憂。
但這年頭,動物保護可比人類保護嚴格得多,盧瑟非常在意自己的公衆形象。
白鴿甚至比在場的所有人都安全。
“那就是21號。”查莉眼睛一瞪,聽懂了“咕咕”聲的含義,她趕緊拍着迪克的屁股蛋讓他回神,“小白是接替監視工作纔回來的。”
畢竟是防禦力拉滿的大樓,即使是鴿子也需要刷臉通行。
21號進入大樓,小白被迫加班。
克拉克順着查莉的視線看過去,掐着鴿子丟出窗外的,正是張熟面孔,“默茜?格雷夫斯,她是萊克斯?盧瑟的私人助理。”
黑活白活都能一手打理的那種超級助理,堪稱盧瑟家的便士一。
“私人助理、21號......那她在地下賣場的活動,很可能代表了盧瑟的意志。”再加上購買氪石的行爲,這個“很可能”的概率直接被拉到99%。
迪克看着落在地上的鴿子羽毛,“盧瑟需要天使羽毛,也是巫術的一部分?”
或許是。
畢竟天使羽毛是和人類靈魂一個級別的素材。
如果是必要素材,那盧瑟就對天使羽毛勢在必得。至少在對地下拍賣場的瞭解上,盧瑟大概遠勝於他們。
“雖然我不相信盧瑟的人品,但我很相信他的手段。”迪克挑眉。
如果天使羽毛不是必要素材,那盧瑟也不會派默茜?格雷夫斯這樣幾乎能代表他本人的助理親自前去;而既然天使羽毛是控制超人的必要素材,那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和他競爭。
若是無法用正常手段拍下來,他恐怕就會使用一些不正常的手段。
這種賣場之外的競爭手段,不會被禁止。
新月的十字路口,盧瑟一定會派人??甚至親自推進交易。
不僅親自推進,還可能會和他們一樣,想辦法關注其他的競爭者。
查莉掐着手指算了算時間,“距離新月還有不到四天,在那天之前,誰都不會知道中標的對象。”
但推進交易的唯一手段卻是已知線索。
“大都會有多少十字路口?”迪克問。
克拉克只沉默了幾秒,便在腦內過完了大都會的地圖,即答,“2884個。”
“有多少路口有歐蓍草?”查莉問。
“......抱歉,什麼草?”
不
是克拉克孤陋寡聞,相反歐蓍草絕不算是什麼高端罕見植株。可即使愛大都會如超人,也不會關注大都會的每一個路口都種着哪些綠植。
查莉解釋道:“歐蓍草,一種可以連通地獄的召喚材料。號碼面具裏的一點歐蓍草不足以支撐強力的惡魔召喚,尤其是在沒有其他的召喚素材的情況下。”
即使是十字路口惡魔,也不會隨意常駐在任意一個路口。他們多數時候喜歡陰暗、偏遠,並且常年培育着歐蓍草的地方,只有滿足這些條件,才能確保了他們十字路口駐地的穩定性。
惡魔召喚遠沒有口述的那般容易,十字路口惡魔想要擴大生意範疇,首先就要保障交易地點的穩定。
查莉認爲,地下賣場預定的推進交易的十字路口,一定有歐蓍草作爲標誌,“而且,受到惡魔滋養的歐蓍草不會枯萎、不會開花、不會自然擴張,永遠維持着穩定的狀態。”
換而言之,如果有這樣的路口,這樣的歐蓍草,就很可能有惡魔的足跡。
像哥譚屠宰沼澤前的十字路口便是如此,那裏的歐蓍草不會像自然生長的植物一樣擴散種子,逐年茂盛。即使有毒藤女時不時的“路經拜訪”,也只會永遠維持單一狀態,不生長也不潰敗。
“我會注意調查。”克拉克點頭。
一會兒調查完最後一樁自殺案,就馬上落實這件事,他會逐一排查每一個十字路口。
盧瑟在展會露面之後,很快便匆匆離開,並沒有再進入內場。
或許是內場的展會和外場並不同步進行,也或許他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處理??比如被驅散的鬼魂、被破壞的計劃。但結果就是,他離開了,只留下默茜一人調查消防噴水的異常。
查莉、迪克和克拉克也沒有再多留,隨着記者的陸續退場一併離開。
他們要趕在一個明暗輪迴之前去驗證推測。
比起盧瑟的大樓,一個殯儀館實在不難靠近。
克拉克在殯儀館前光明正大拜訪家屬,查莉和迪克在殯儀館後偷偷摸摸調查屍體。
說是調查,實操起來卻很直接。
打開虛掩的棺材板,把手伸進去。查莉幾乎把整隻胳膊都探了下去,胳膊穿過口交接部分,展露出一層微弱的光圈。
迪克戴上手套,快速檢查屍體狀態。
和屍檢報告的結論沒多少區別,這確實是一具自殺者的屍體,脖頸上的吊痕沒有任何外力謀殺的跡象。
“這是......”迪克拉開入殮師爲屍體穿戴好的衣服,在手肘內側,發現了一個已經癒合的針眼。
奇怪,自殺的安東應該沒有需要注射藥物的病史。
“沒有靈魂。”查莉摸遍了身體之下的每一個角落,也沒找到一丁點靈魂的痕跡,自然消亡的靈魂不會和工有如此乾淨的斷裂,“可以肯定,他的靈魂被奪走了。"
所以,答案得到了驗證。
靈魂確實是目的所在。
全面完整地檢查過身體和靈魂,他們才合上棺槨,和外面的克拉克的匯合。後者比他們還多花了十幾分鍾和家屬的交流,這樣的交流也帶來了新的線索。
一張照片。
查莉一眼就認出,照片上和安東合影的,正是今日空中飛人的表演者馬麗娜。
她的額角顯然還帶着汗水,手上抓着表演的綢帶,背景是空中的吊環。
這是一張表演後的合影,但紙質的照片上,卻沒有任何鬼魂的痕跡。
“不可能,這種強召的鬼魂不能離開依附物??道具或是演員,鬼魂應該一定會出現在這張照片上纔對!”查莉感覺自己的知識受到了嚴重的挑戰,“照片是鬼魂力量的映射,鬼魂的力量沒有消失,照片上的痕跡怎麼會消失?”
這說不通。
難道是因爲他們剛剛驅散了鬼魂?
克拉克搖頭補充道:“這是死者母親在安東死後洗出來的照片,也是他生前留下的最後一張照片。”
自殺是二十多個小時之前的事,照片也是幾個小時前就洗出來的,都發生在鹽水驅散鬼魂之前。既然安東的母親並沒有在照片上看到過鬼魂,就意味着這張照片洗出來之時就沒有鬼魂的存在。
迪克喃喃自語,“映射的消失來源於鬼魂的力量消失......也許,是鬼魂留在照片中的力量被用掉了呢?比如??影響人類的心智、培養自殺念頭。”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憑空存在,既然人類在現實世界的生存需要損耗,那鬼魂和現實世界的交互也
應該是相同的道理。
他匆匆拿出那張“熱鬧”的馬戲團合照,透過照片上的鬼魂痕跡,想到了自己那幾個一閃而過的陰暗念頭。作爲蝙蝠系的義警,有自損自毀的念頭屬實家常便飯,他自然並不過多在意。但如果,最近的幾個念頭,另有來由呢?
查莉感受着迪克的灼灼視線,斟酌思考,“......確實不無可能,爹咪和叔叔處理過畫像中的鬼魂扭曲人類意志的事件。但鬼魂帶來的負面情緒不能無中生有,他們充其量只能放大人心的陰暗。”
而人心的陰暗,大多數情況下並非是“自殺”。
“但如果有人提前向他們植入類似的念頭呢?”迪克的邏輯跨過卡頓點,頓時流暢起來,他順勢提起了安東身上的針眼。
這一點克拉克倒也有所覺。
但先前自殺的案例中,只有一個類似的例子,談不上共性。再加上,任何藥物都無法達到完全控制人行爲的效果,安東身上的針眼也是因爲自殺前兩天的獻血行爲,可以溯源。
“安東家裏的寵物監控記錄了他上吊自殺的全過程,他看上去腳步穩定、意識清醒,絕不像是服用藥物之後的狀態。”克拉克已經看過視頻記錄,模糊的畫面中,安東的眼神都是清醒的。
“只需要提前植入念頭,不需要完全控制。咪達唑侖或是工,加上成熟的催眠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記憶植入......”迪克聲音漸低,自說自話中另一個念頭蹦了出來,他的表情愈發凝重,“稻草人新的V2-69的恐懼毒素效果是恐懼植入。”
而不久之前,稻草人也是因此而被蝙蝠俠暴揍進了ICU。
地下拍賣會後的幾小時內,在傑森和查莉鬼火少年滿城跑的時候,迪克就已經確認了阿卡姆內的稻草人被掉了包。
他對5號的判斷多半沒錯,那就是稻草人。
單純的恐懼植入並不如前幾個型號的恐懼毒素殺傷力大,較低殺傷力也讓稻草人在ICU躺平的時間不如以往的長。但如今前後聯繫,稻草人的生化實驗或許另有目的。
如果是特定的恐懼植入,再加上鬼魂的負面影響,就可以有效達成驅人自殺的結果。
“如果真是這樣,人類的化學手段爲主,鬼魂的側面影響爲輔,只要鬼魂不是惡魔召喚、滋養,那就不會觸動惡魔不可引誘凡人自殺'的規則。”查莉很快就做出了超自然領域的專業判斷,“召喚鬼魂的力量暫且不明,但滋養鬼魂的,一定是人類靈
魂而非女巫或是惡魔本身。”
所以,超自然專業上,基本可以成立。
克拉克肅穆,“更重要的是,一個是哥譚已經被處理的生化犯罪,一個是大都會正在調查的弔詭自殺,不會有人馬上把二者聯繫起來。”
而這兩座城市之間的情報壁壘也是出了名的厚,蝙蝠系的英雄毫無緣由地把阿卡姆常駐嘉賓的新情況同步給超人,超人也不會因爲一個毫無來由的自殺案求助於蝙蝠俠。
“兩個異常之中,又隔了鬧鬼馬戲團、地下拍賣場這種大案。”迪克呼出一口氣,“如果按照正常的調查情況發展,等這兩個案子??不,是這一串案中案被聯繫起來的時候,只怕該結束的早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