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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的生長痛從未停止過。
它破碎、毀滅、墮落,但同時,它舔舐着自己的傷口,有最傲人的脊樑。
沒有什麼能比這座城市更快地學會適應。
四面漏風的車站尚未修復,來往的人羣便已經越過地裂的傷痕,迴歸了正常的生活。
查莉蹲在施工圍欄前,陽光如劍刺入地底,將縫隙下的狹窄空間照得透亮。
她倒摸着地下的水泥面,凹凸不平的觸感帶着相同的間隔,有規律地平鋪在指腹下。
和蝙蝠俠收集的拓印一樣,有人將密集的符文刻在了地下,這也是先前這裏一直未曾顯現過異常的原因之一。
不過,這個力量對查莉的刺激太致命了,起效精準得異常。
“我只能確定它不是以諾文。”
但更多的信息,她便不能斷言。
查莉還未起身,老鼠的“嘰嘰”聲驚恐地穿過管道,細長的尾巴讓她想起了在中心城遇到的那隻嗎嘍鼠,託閃電小子帶過去的漢堡應該滿足了它的胃口。
這些小東西簡直是一座城市最好的情報員。
查莉嘗試叫住那隻老鼠,但它只是跑得更快,甩動的尾巴掃過地面,稀疏的黑色硬毛折射着難得晴朗的天空。查突然動身,追着裂縫幾步上前,一手捅入地面,生抓着巴掌大的老鼠拔出了地面。
偶爾幾個路人側目,看着趴在地上的奇怪少女。
但更多的人,都懶得理會這點“小愛好”。
拜託,這是哥譚,趴在地上捉老鼠真算不上什麼異常。
老鼠嘰嘰喳喳地叫着,左右搖晃着腦袋張嘴撕咬查莉的手指。
上一次,當嗎嘍鼠想要這樣做的時候,它崩掉了自己的牙;但這一次,卻是查莉的手指流出了血。
迪克眉頭一皺,上手想要捏住了老鼠的頭,卻被查莉攔住了。
“別碰,普通的老鼠不會咬破我的皮膚。”她很快便發現,這個老鼠的聲音都是些無意義的叫喊,“它沒有理智,瘋鼠。”
“它生活在下水道,那基本就代表了數不清的病毒和細菌,讓我看看你的手。”迪克知道她可以和動物交流,但會被咬出傷口絕對在預料之外,“你認爲它變異了。”
“更像是“地獄鼠'。”查用力一捏,魂光溢出掌心。老鼠突然發出了激烈的爆鳴??遠超一個老鼠該有的音量,以至於周圍的視線都零零散散地投射而來。
迪克看得更清楚,老鼠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沸騰,在蠕動,這是老鼠沒有堅持幾秒,很快失去了生機,渾濁的眼睛乾癟下去,和口腔一起,溢出了黑液,但這些液體也很快黯淡下去。
車站不缺快餐窗口,空杯的大小正好能夠裝下老鼠的屍體。
查莉不解,“要這個做什麼,它已經死了??而且死了很久了。”
長到,它的身體幾乎已經完全融化,只剩了一層皮來包裹黑液。
它只是一隻普通的老鼠,但是它選錯了活動地點。
「黑暗」的力量影響着周圍的一切,
“警察的習慣,我們不能放過每一個線索。”迪克擦掉了查莉掌心,黑液和血液的混合物。
“你可以理解爲液化的黑煙、黑霧,不論你怎麼稱呼都行,事實證明,不要靠近地獄,會融化的。”
查莉手上的細小傷口已經癒合,但皮膚下依然隱隱流動的刺痛,而且不是單純牙齒的外傷刺痛,“下面的符文應該起到了剋制效果,沒有讓這種影響擴大。但??”
“封閉的符文裂開了,而它非常不幸地生活在地下。”迪克搖了搖手中的杯子,老鼠的屍體左右搖晃,“如果「黑暗力量長期保持着這種活躍,影響遲早會擴大的。”
這是哥譚人員最密集的車站,否則小醜幫當初不會選中這個位置。
“人類身體對這種力量的代謝能力非常有限。”這還是迪克告訴查莉的消息,一個模糊的代謝區間,由布蘭德利友情提供,“如果長期積累的話,這個老鼠就是結局。”
迪克的表情嚴峻,他還考慮到了這種力量的傳播影響。
這裏車站,人員流動極大,尤其連接着布魯德海文和大都會這兩個比鄰城市,無法代謝的力量理論上可以被人體攜帶到其他的任何地方。如果攜帶者足夠多,無法代謝的力量匯聚在一起......
誰也無法保證會發生什麼。
就連查莉也沒有任何類似的經驗記憶,她無法否認任何可能。
迪克幫查莉打開車門,“符文覆蓋着整個車站,至少說明車站內有充足的力量需要被限制。”
只不過,這裏的力量波動也很不穩定,時強時弱。
查莉第一次來的時候,只是踏入此地,甚至都沒有越過符文,就已經受到了無可挽回的影響;但這一次,她的手伸入了地下,卻依然沒有被影響到失控的程度。
當然,傑森在此之中起到了不可磨滅的作用,但這裏的力量濃度差絕對也是影響因素之一。
查莉繫好安全帶,手指上彷彿還殘留着符文凹凸不平的觸感。不斷地思考那究竟是什麼文字?
她從未見過,精通多種語言的迪克也基本確認符文不屬於任何地球上可考的文字,按照女巫身份的推測,這種文字很大概率也不會是外星文。
若是如此,還有哪些選項呢?
迪克掛擋發動,車輛一騎絕塵,空出了車站外緊俏的停車位。
如果他的擔憂的傳播影響有意義,那除了這個車站,其他幾類交通樞紐應該也會有類似的痕跡。
尤其是幾個碼頭。
哥譚和大都會之間隔着一條寬闊的水路,河流連接着海口,使得這座城市的水上交通非常發達。甚至比起這需要唯一大橋連接的陸路交通,很長一段時間裏,船對這座城市的意義,比汽車更重要。
蝙蝠俠已經排查過幾個可疑的地點,尤其是米勒港、亞當斯口岸這些重要樞紐地,但哥譚是個大城市,如果要算上非法港口,那可疑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以查莉對「黑暗」力量的敏感程度,在這個工作上或許會有更多發言權。
除此之外,也有其他問題不得不考慮。布蘭德利承認了其他女巫的存在,也承認了女巫集會,他自己選擇了中心城作爲根據地,大都會里也確定隱藏着一個女巫BOSS。那哥譚呢,這個擁有惡魔“原力”的城市,難道會沒有女巫想留下嗎?
即使不能違背第一女巫的命令,無節制地吞噬那些力量,但在這座城市依然可以被稱作女巫培養皿。
使用惡魔力量的女巫正在行走於人間??康斯坦丁告訴蝙蝠俠,這是他不請自來的直接原因。
難得老蝙蝠有求於他,他在哥譚的行動第一次如此順暢。
當然,即使蝙蝠俠顯然不希望康斯坦丁私自在哥譚開展行動,但他總不能大白天地出來警告他,不是嗎?
晴朗明亮的天空讓康斯坦丁格外愜意。有冤大頭買單,他精挑細選,找了個價格賬目非常“漂亮”的約會地點。
迪克和查莉進來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各類精緻小巧的食物,冷盤、熱菜還有甜點,甚至還有一瓶被打開的羅曼尼康帝。
別說,康斯坦丁收拾乾淨、穿上西裝再上一根雪茄,還真有幾分款爺的範兒。
迪克眼前一黑,單是那瓶酒,就絕對不是康斯坦丁能夠消費起的。
顯然,對方沒有一點買單的打算??也是,只要有機會坑一個冤大頭,他什麼時候自己付過賬單。
從各種意義來說,康斯坦丁的“賬單”都沒有被主動支付過。他的霸王餐都喫到地獄裏去了,這不是依然活得很瀟灑嗎?
迪克毫不懷疑,他在乖乖支付賬單和跑路之間會選擇後者。但迪克不一樣,明星警察喫霸王餐什麼的,足夠讓他登上新聞頭條。
他應該能刷臉掛賬吧?
只是那樣的話,他和康斯坦丁私下見面的事就完全瞞不住了。即使是康斯坦丁的主動約見,布魯斯也會很生氣的。
啊??康斯坦丁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迪克嘆了口氣,來都來了,他正打算拉着查莉入座,就見對方定定站在原地,深深皺着眉。
看到康斯坦丁的瞬間,查就注意到了對方身上那濃郁的,被醃入味的惡魔氣息,雪茄和菸草根本遮掩不住皮肉裏散發的硫磺味道。
他可比女巫的味道清晰多了。
而且這種“清晰”和傑森不同,康斯坦丁身上絕不是普世意義上的地獄氣息,而是更加具有指向的惡魔味道,而且是複雜的、多個惡魔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太濃烈了。
更讓查莉糾結的,是對方那惡魔氣味之中,又隱隱混雜着一些神聖之力,像是天使的榮光沾染在他的肩膀,有羽毛在守護他一樣。
同樣的情況出現在查自己身上,但不一樣的是,這個男人顯然是個“人”。
康斯坦丁靠在椅背上,蹺着二郎腿,大開着身體,一點不介意查莉的眼神。
他今天刻意解開了幾類用於隱匿氣息的護身咒語,就是想試探一下這個他真正想見到的人。
此時查的反應,本也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聞名不如見面??拿非利人,就連他也是第一次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