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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靈會誇大某些東西用以保命,但凱莉還真沒有膽子敢說謊欺騙。
她的詛咒標記確實沒有她自己說得那樣敏銳、也沒有她說的那樣穩固,親吻是轉移詛咒標記的最好方式,顯然不論是海妖塞壬還是被海妖塞壬蠱惑的人類,都不會剋制親吻??詛咒早就不知道轉移到誰身上去了。
可與之相對的,以愛靈對荷爾蒙的敏銳程度,她也確實可以記錄特殊的荷爾蒙波動。恰巧,被海妖塞壬毒素影響過的荷爾蒙,就具有明顯的記憶點。
更重要的是,由於愛靈的低威脅性和自我認知,凱莉完全不敢挑釁海妖塞壬。怪物如野獸,有着不同程度的領地意識??越是強大的怪物領地意識越強。
愛靈覬覦着這片充滿荷爾蒙的海灘城市,凱莉得承認,海妖塞壬這種生物非常會選擇狩獵場;但她不敢插足海妖的狩獵領地。
她謹慎着、小心着迴避了塞壬,卻又大膽地遊走在對方的領地。
這就意味着,凱莉必須要對塞壬的毒素非常敏感,只有這樣,才能讓她精準地避其鋒芒。
既然凱莉搭訕到了查莉的頭上,就意味着,至少今夜,查莉和迪克的組合,並沒有引起海妖足夠的注意。
查莉瞪大了眼睛,看着迪克的屁股,又看了看自己引以爲傲的夜翼套裝,一陣憤憤,“這麼優秀的屁股難道不好睡嗎,塞壬真沒眼光!”
本就被酒精灼燒的臉蛋更加紅潤。
親自上手仔細摩挲過之後,查莉就已經發現,迪克的屁股比看上去還要豐滿,完全不輸給哥譚的大胸哥傑森,甚至很有夜翼的風味??就是衣品太差了,平時穿的都是些什麼衣服,完全無法展示那部分的優秀!
多好的資源,怎麼不展示出來呢?
她那關愛低品人士的眼神,憐愛地落在迪克身上。
等收拾了海妖,她就親自去挑選能夠展示他線條的衣服??查莉不允許任何人暴殄天物!
迪克被她那灼熱的視線看得屁股一緊。
怎麼說呢,雖然對方的言語是在爲他辯白,但聽起來又彷彿不是什麼好話。
他那麼好睡嗎、那麼容易睡嗎!
……但想想自己那長期招女友,招不着長期女友的戀愛史,迪克沉默了。
似乎……真的不難。
他的節操大概只比布魯斯高那麼一丟丟吧。
??高一丟丟也是高,總之他的節操在家裏絕不墊底。
凱莉覷着查莉和迪克各異的臉色,緩慢道:“大概不是好不好睡的問題……海妖的狩獵並非爲了滿足食慾或是肉|欲,而是爲了娛樂、爲了創造自己喜歡的劇目。”
也就是那所謂的“爲愛相殘”。
所以,海妖的目標,是充滿“愛”的人。
“你們兩個,不是‘那種’類型。”
凱莉說得委婉。
她站在二人之間,能夠感受到迪克和查莉或被酒吧氣氛調動、或被狩獵行爲調動的荷爾蒙,隱隱的欲|念流淌在空氣中,被酒液醇厚的氣味點燃。
但,慾望不等於愛戀。
誠然,海妖利用的也是人類被某種欲|念主宰的精神、情緒,但海妖喜歡的,卻是在欲|念驅動下、那種殺死“愛”的刺激。
像查莉和迪克這樣,彷彿是由慾望構築而成的關係,對它來說實在無趣。
迪克馬上就領會了凱莉的言下之意。
說起來,身爲愛靈的凱莉敢於插到他們二人中搭訕,原本就是確認了,這樣容易挑逗的對象不會是海妖的目標。
有些東西是很難通過單純的行動來僞裝的。
不論是愛靈還是海妖,彷彿天生就有分辨欲與愛的能力。
但是,查莉卻完全沒有get到凱莉的未盡之語,只聽着對方的言語歪頭,“不是‘那種’類型?哪種?”
她旁若無人地掃視着酒吧內隨着音樂舞動的身體,柔黃的燈光浮動在廳內|裸|露的皮膚上。
怎麼看,她都找不出一個不將他們作爲目標的原因。
“我們的條件絕對是酒吧內的TOP!”她下意識便用自己的XP衡量酒吧內的所有人,那些和海妖有關的基礎知識在她腦中閃過。
可記住文字和靈活運用原本就是兩碼事,她無法清晰地分辨人類所言之愛。
“……嗯,是它沒品。”迪克並不糾纏,只能如此回答。
不然呢?
難道要他說,海妖不會選擇他們作爲目標,是因爲他們倆之間沒有愛意流淌?
雖然是事實,但這話說出來,就總覺得哪裏變了味道。
還是更加直接簡單的話,更容易糊弄過去。
果然,查莉迅速接受了他的說辭,雙手捧着酒杯,煞有介事地點頭,“確實,不是誰都能理解如此偉大的審美。”
她的瞳孔有些渙散,空杯中的橄欖撞在一起,邊緣幾滴殘留的酒液蹭在她鎖骨上,接着便沿皮膚的紋理流下,很快便隱入了藍色的胸|衣內。
迪克趁着這機會接走了查莉的酒杯,指節擦過溼漉漉的皮膚,彷彿點燃了酒液的留痕,燒得查莉胸口發悶。
不知怎麼的,她的視線脫離了迪克挪動的腰,從被拿走的酒杯起始,逆到了和他肩膀相連的胸上。
迪克的胸和她的可真不一樣,看着就硬硬的,沒有那麼多柔軟的脂肪。
凱莉AKA愛靈眼睛一眯,鼻翼擴動着??如此近的距離,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某種混雜着酒精的荷爾蒙變化。
但她識時務地低着頭,完全不敢多窺探這兩個奇怪的獵人,只是仔細分辨着酒吧內的每一縷荷爾蒙氣味??此刻的價值關乎着之後的生存概率,她當然不敢有絲毫怠慢。
查莉一點兒沒注意到她悄咪咪挪開的身體,酒精影響下的行動了比思考的速度快多了。一眨眼,她便看到自己的手指滑動在迪克的胸肌上??她什麼時候抬的手?
是這塊肌肉跳了一下,還是迪克的身體抖了一下?
她的手很涼嗎?
查莉的另一隻手放到臉蛋上??
嗯,和臉蛋的溫度相比,手算得上是冰冷了。
肉眼可見的,她指腹下胸口的平滑皮膚有了某些定點起伏。
查莉見獵心喜。
迪克:……不想說話。
在酒吧裏對他投以這樣的眼神,換到任意另一雙眼睛裏,他都會感覺在被騷擾。但查莉??她的眼神太直白太單純了,即使是水霧朦朧的狀態,瞳孔裏也沒有一絲旖旎,就像只是在說“海妖的毒素在特殊時期更容易高質量釋放”一樣。
什麼是特殊時期,高質量毒素又是什麼東西,不言而喻,可查莉的話卻從不歪一絲重點。
這情報放到聯盟裏討論的時候,亞瑟都沒忍住開了兩句腔來調節氣氛的,怎麼到他這裏反而成了純學術問題。
癢癢的。
胸|肉上的皮膚,和胸口下的某個地方,都癢癢的。
迪克感受到那根手指的挪動,在胸口起伏的上方畫着圈,調情的行爲卻配着正經的話。
“這裏,應該紋一個反附身的保護印記,在最接近心臟的地方印。”
“……爲什麼要在這裏?”迪克的喉結上下動了動,用力舔着乾澀的嘴脣,正經的聲音不知是爲何有些沙啞。
“最不容易被破壞啊,人都是會保護自己心臟的。要是這裏的印記真被捅穿了,那人也就死了,無所謂附身不附身了吧。”或許是由於酒精上頭的影響,或許是某些愛靈不敢窺探的荷爾蒙變化,她說話的速度慢了很多。
不自覺地拖尾,再配着些鼻音,正常的開口都帶上了撒嬌的味道,“但是惡魔好像也可以附身死亡的肉|衣,但充當肉|衣的皮囊是肯定活不了的。”
惡魔的力量本來就不適合拯救生命。
查莉抽了抽鼻子,指頭敲着迪克的胸|肉,雄心壯志地保證道:“你不要害怕惡魔,我會保護你的,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就幫你畫一個反附身保護印,再給你刻一把庫爾德刀*……嗯,仿的。”
像是擔心迪克不看重仿刀,她緊接着便補充,“你可別小瞧了我的仿刀技術!我不僅給你刻魔文,還給你加一層以諾文,可厲害了!”
她大睜着眼睛、蹙眉又繃着嘴巴的樣子,未免可愛過了頭。
迪剋剋制不住地笑出了聲,說話的聲音卻愈發的輕,“嗯,你最厲害。”
聲音不大,但耳朵就在迪克嘴邊的查莉聽到了。聽到了,她這才滿意地把手收了回來。
酒吧內的沒有記錄時間的鐘表,但逐漸濃郁的酒香味卻昭示着時刻的堆積。
或許還有時間之外的某些東西的堆積。
直到凱莉的聲音放大,這纔打破了曖昧。
“有毒素的味道,有人的荷爾蒙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