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9年十一月前後,預料中的大雪天氣如期到來。先是俄羅斯和廣袤的東歐平原,之後是北歐bo羅的海國家,再然後是中歐。萊茵河以東的歐洲大地一片銀裝素裹,這樣的天氣意味着近段時間不可能有戰爭發生。
杜伊勒裏宮國王套房旁的一間小房間中,紅彤彤的火焰在壁爐中燃燒着,正對着壁爐的長方形會議桌旁,坐着法蘭西國王路易、外jiāo大臣諾埃伯爵和**部長迪昂。在長方形的會議桌上,擺着一張佔據了整張桌面的歐洲地圖。
“各位,今年的雪出人意料的大。原以爲只是東歐和北歐,想不到連bo西米亞都在這時候下雪了,看來要到明年春天戰爭纔會再度爆發。”路易略有失望地說道。
在此之前,路易已經收到了普魯士和奧地利都已經準備好軍隊的情報,但在大雪漫天之後,所有的情報也就失去了效用,即使是普魯士軍隊也不可能在滿地冰霜的道路上行軍。普魯士和奧地利的經濟都難以支撐連場戰爭,是以前兩次大戰都未維持太長時間。戰爭若是在此時爆發,法蘭西尚可以在戰爭中展現雄厚的經濟實力,但若是到了明年春天才發生,法蘭西的經濟實力也難以真正見效,屆時必然會是連番苦戰。
“陛下,這幾年歐洲的天氣都有些反常。bo西米亞等地方往常至少要在十二月纔可能下雪,這幾年卻在十一月就下雪了。依照這幾年的規律,恐怕未來的一兩個月,萊茵河西岸,包括巴黎在內的法蘭西北部,都可能會被冰雪覆蓋。”迪昂說道。
“是的。”路易點點頭,感慨道,“還好國家的資源充沛,否則民衆們就無法平安度過整個冬天了。”
這幾年來,財政預算的很大一筆支出便是用來提高食物、衣物等商品的運輸效率和穩定這些商品的市場價格,因此,在國家財政轉危爲安的此時,法蘭西陸軍仍然只能保證在三個月內進行軍事活動。
“陛下,現在需要注意一點,這場未來的大雪過後,國家恐怕無力出動軍隊。”諾埃伯爵提醒道,“依照往年的慣例,三月份冰雪氣候結束後,接下來的一到兩個月國庫財政會緊縮,但如果普魯士和奧地利就在三月動手的話,恐怕我們難以chā手。”
“這一點不用擔心。”路易自信地說道,“普魯士和奧地利實力相當,大雪過後,兩國必然會提高警覺,誰也不可能突襲成功,一旦戰爭陷入僵持階段,我們就有時間來準備了。”
諾埃伯爵點頭認同。
“戰爭遲早會爆發,德累斯頓的和談也終歸流於形式。”路易語重心長地對諾埃伯爵說道,“這正是我召你回來的原因。”
“陛下似乎在擔心什麼?”諾埃伯爵低頭猜測道,“是奧地利的瑪麗婭?特蕾莎女王陛下的身體狀況?”
“是的。”路易點頭道,“瑪麗婭?特蕾莎死後,約瑟夫無論如何都會停戰先處理內部事務。那時候,至少普魯士會比奧地利先恢復元氣。”
“陛下是擔心普魯士在停戰時會積累實力,而後在重新開戰後以壓倒性的實力取勝?”諾埃伯爵驚疑道。
路易沉默地點了點頭。
普魯士在腓特烈二世的改革之後,已經成爲了一個以手工業、商業等資本主義產業爲基礎經濟的軍事國家。這個國家完全在戰爭之後,往往有着比一般國家更爲強大的復原能力,而這種復原能力最大的體現就在軍事上。因此,在給予普魯士和奧地利同樣的時間恢復的情況下,普魯士會比奧地利恢復得更快。如此一來,普魯士也就成爲了戰爭的主導者,開戰權在他們手上。
迪昂這時說道:“我在維也納方面已經部署了許多間諜,他們會將維也納的情報源源不斷地發送回來,其中會包括瑪麗婭?特蕾莎女王陛下的身體。”
大雪雖然封路,但在法蘭西、神聖羅馬帝國等地區,沙石道路或碎石道路早已經鋪設完畢,而且道路上還有驛站、旅店等設施,因此,縱然軍隊不能通行,信差還是可以送信的。,
“不,這就太晚了。”路易神色凝重地說道,“靜坐在這裏等候瑪麗婭?特蕾莎的死訊,這樣我們也就會失去主動權。”
這個時候,路易若是要掌握主動權,最好的方式就是派人在此時暗殺了瑪麗婭?特蕾莎。普魯士軍隊在此時不可能南下,約瑟夫也有充足的時間收拾內政,等到明年開春後,戰爭依舊會打起來。然而,這樣的想法毫無意義,要刺殺一位受到保護的女王談何容易。
路易靠在椅子上思索了一會兒,對諾埃伯爵說道:“派出使者,調停瑞典和丹麥兩國之間的戰爭,同時,最好能夠將普魯士、俄羅斯兩國拉進來一起談判。”
諾埃伯爵毫不猶豫地便答應了,他已經明白了國王的意思未免日後法蘭西會同時介入兩場戰爭,必須先將其中之一停止。然而,他應聲之後,又多嘴問了一句:“那奧地利、不列顛王國需要知會嗎?”
路易微笑着搖了搖頭,說道:“奧地利和不列顛與這件事無關,並不需要他們參與。”
和談調停對調停方的地位極爲重視,法蘭西、不列顛是近一個世紀以來,歐洲最有話語權的國家。路易這一次打算對瑞典和丹麥進行調停,表面上是爲了和平,實際上也是爲了令法蘭西的聲望提升,從而撇開不列顛,成爲歐洲真正的第一。至於奧地利,之所以也不通知他們,一來是因爲他們與瑞典和丹麥戰爭無關,二來是不希望在事實上擴大了巴伐利亞王位繼承戰爭的規模,最重要的是能夠藉此將奧地利打成一個地區性的大國。
“那我明白了。”諾埃伯爵又想了想,說道,“會談時間就定在近期,我會派外jiāo官過去知會兩國。至於會談地點”
“法蘭西不合適。”路易毫不遲疑地說道,“荷蘭,海牙或者阿姆斯特丹,又或是烏德勒支,只要不是其他地方就可以了。”
法蘭西和瑞典畢竟有着盟約,未防止此次和談別人認爲是法瑞兩國的陰mou,路易便決定將會談地點定在第三方荷蘭。
荷蘭雖然已經被法蘭西實際控制,可名義上還是一個duli的國家,因此,選擇荷蘭舉行和談,既能估計名聲,又能穩住局勢,可謂一舉兩得。
“陛下,爲什麼還要加入俄羅斯?”迪昂不解道,“俄羅斯雖然有出兵意向,可他們的軍隊還在國內,外jiāo方面也沒有聲明,邀請他們似乎並無意義。”
“因爲無法忽視俄羅斯這麼一個強quab國家。”路易無奈地說道,“如果把俄羅斯排離在此事之外,難保他們不會利用其它手段來導致戰爭重新開始,所以,若要控制住俄羅斯這個不安定因素,就必須將他們也拖進我所指定的you戲規則中來。”
俄羅斯極可能介入中歐戰事或北歐戰事,兩相比較之下,令俄羅斯介入北歐戰事最有利於法蘭西的利益。然而,若俄羅斯介入北歐戰事,而法蘭西又與同時在中歐激戰,那當法蘭西成功維持中歐均勢的時候,瑞典和丹麥就都可能被俄羅斯滅亡。因此,路易寧可冒着將俄羅斯投入中歐戰事的危險,也不能讓俄羅斯對北歐動兵。
短暫的會議過後,路易獨自一人匍匐在地圖上。此時,天色已暗,幸好房間燈光通明,他才能保持無礙地觀看。
“您不回房間嗎?”安娜一邊問一邊端着酒和麪包走了進來。
“回去也沒有意思。”路易苦澀一笑,道,“在那裏也是一個人。”
所有的女人都不在杜伊勒裏宮,最近的女畫家伊麗莎白還是在愛麗捨宮旁的住宅中。無論是天氣,還是名聲,路易都不方便召她來。
安娜放下餐盤,建議道:“陛下,巴黎有許多年輕、美麗的女子,您可以隨時將她們召來。”
路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說道:“你知道的,我對一夜*並沒有興趣,況且,現在的我也沒有那份閒心。”,
“可是陛下,這是爲了您的名譽。”安娜急忙說道,“您知道嗎?自上一次您拒絕了博阿爾內子爵的未婚妻後,巴黎就liu傳着liu傳着很不好聽的言論。”
“不好聽?又有多不好聽呢?”路易冷冷一笑,毫無忌諱地說道,“無非是說我不行了,不能再和女人同chuáng了之類的。這些我都知道,不過是一些輸錢的人報復的手段。”
“陛下,您既然知道了,那爲了日後的穩定,您應該要在巴黎找一位一位臨時的qingfu。”安娜說道,“您只有證明了自己,才能避免日後出現不必要的麻煩。”
“不必要的麻煩?”
安娜凝重地點頭道:“未來王後陛下如果再度懷孕”
“我懂了。”路易已經反應過來。
“國王不行了”、“王後懷孕了”,這兩件事若同時發生,那對王室的打擊非常沉重。
王後可能因此而被污了名聲,她的所有子嗣也會被懷疑身世。
路易嘆了口氣,問道:“有人選嗎?”
“我會盡快去找。”安娜說道,“一位品格高尚、出身高貴、年輕、美麗的女子。”
路易對此點了點頭,這件事他也只能jiāo給安娜去辦。
國王的si生活可不是si人事件,而是不亞於任何國家大事的zhegzhi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