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覺得身體輕飄飄的,舒服極了,暖暖的陽光照着,周圍的一大片綻放的木蘭,逸遠遠的站着,微微笑着。
“逸,你快過來。”
“逸,這木蘭真好看。”
逸不說話,只是笑着,我跑向他,“逸你和我一起,我們一起……”
我拉着逸一直跑,一直跑,前面就是我的家,“逸,到了那裏我們什麼都不用怕。”
逸停下來,我不解的回頭看着他,他仍然微笑着,身體卻向後退。
我拼了命追趕,他卻越來越遠,我哭喊着,乞求着,卻看着他一點一點地在我眼前消失。
周圍的一切變得昏暗,我什麼也看不清,只伸出自己的雙手摸索着:“逸,你回來。”
什麼也聽不到,沒有人回答我,我心裏害怕:“求你了,你快回來。”
突然失去所有的力氣,癱倒在地。
伸手想要抓住什麼,抓了半天終於握到一隻手,艱難地發出聲音:“逸……”
一個遠遠的聲音傳來:“靜姝,靜姝。”
我慢慢睜開眼睛,陽光入眼,刺的我復又閉上。
我在哪裏?只覺得身子十分的顛簸。
重新睜開眼,看着身旁的男子,佈滿血絲的眼睛,憔悴的面容,一身的素衣。
“浩謙?”
“你醒了。”
看看四周,我躺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旁邊只有浩謙一人。
“這是哪裏?”
浩謙拿了水囊:“你喝點水。”
我支起身子坐好,接過來喝了一些。
“我們怎麼在馬車上?這是要去哪裏?”
浩謙沒有回答問題,只道:“你躺下再休息一會兒,我取些喫得東西給你。”
我看着浩謙的樣子,心裏覺得害怕,抓住他的衣袖:“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逸呢?”
浩謙皺了皺眉,頭轉向一邊,眼睛裏全是的哀痛:“你剛醒來,再休息一下。”
“不,你告訴我。”
浩謙半晌吐出幾個字來:“他已經走了。”
我不相信他就這樣走了,大聲喊着:“你騙我,你騙我是嗎?不會的,他不會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的。”我左右看看,對了,我要下車,我跌跌撞撞衝出去,對車伕喊道:“停車停車……”
浩謙從背後抱住我:“靜姝,靜姝你冷靜些。”
車伕回過頭:“姑娘,公子這麼安排都是爲你好。”
“長叔,怎麼是你?”
“是公子安排我來接你的。”
我笑了,這怎麼可能,就爲了我說想要回去,他都不想在最後看看我嗎?我閉上眼睛,眼淚顆顆滾落。不行,我要回去再看他一眼。
睜開浩謙的舒服,我急急就要跳車,長叔急忙拉住繮繩,我只感覺自己在地上打個滾,就掙扎着要站起來。
浩謙跟我跳下來:“靜姝,不可如此。”
我抓着浩謙的衣袖:“我求求你,就讓那個我回去再見他一面,我不會哭鬧的,我只想再看看他,我求求你,好嗎?”
浩謙痛苦的搖搖頭:“已經晚了,你就算回去也見不到了。”
我愣住,怎麼會這樣?
“你睡了好幾天,表兄他,已經安葬了。”
抓着浩謙的手無力的滑落,“不,逸不會這樣做的,你騙我的,對不對?”
浩謙抓着我的肩膀:“靜姝,你冷靜一下,我不是在騙你,他真的已經走了。”
看着浩謙臉上的痛苦和不忍心,我心裏反倒平靜下來。逸你爲什麼要做這種安排,你一定是怕我難過,難道我看不到你我就會好過嗎?
我心裏做足了準備,我只想平靜地送你離開,我像伴你到生命的最後一刻,爲什麼你都不明白呢?
逸,真是好狠的心。
好,你既然不想我難過,我就開開心心的走,我不哭!
我用力站起來:“既然是這樣,我們走吧。”
“靜姝,不要這樣,你心裏難過就哭出來。”
“我不哭,逸他不想看到我哭。”
浩謙扶着我重新上了車,一路上,我都沒有在說話,浩謙給我喫的喝的我全部接受,我要好好對待自己。
傍晚的時候我們終於到了,曾經記憶中的庭院,我卻鼓不起勇氣打開。彷彿我推開門,就能看到裏面有一個人正在翠竹旁品茶。
“進去吧。”浩謙在一旁道。
我點點頭,伸手推開了門。長嬸在等我們,見我們進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姑娘回來了。”彷彿我是離家的孩子一般。
我喉嚨一瑟:“嗯。”
長叔從馬車上卸下一些行禮,抱進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長叔,我的東西都帶全了嗎?”
“哎呦,這都是小丫頭收拾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浩謙從懷裏掏出兩樣東西:“你在找這個?”
我接過浩謙幫我貼身收藏的紫竹簫和匕首,“謝謝你。”
又是一個漫漫的長夜,以前總是怕時間太快,每一分每一秒都捨不得錯過,現在卻覺得的如此的漫長,長的沒有盡頭,孤零零的一個人,身邊是冰冷的牀榻,四週一團漆黑,這種感覺壓迫着,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無眠,早上也起不來,看着太陽已上中天,我仍然一動不動。
“靜姝,醒了嗎?”
“醒了。”
不好在繼續躺下去,站起來去給浩謙開門,剛要站起來就一陣眩暈,扶着牀沿坐了片刻,纔起來開了門。
浩謙進來後,看見我的樣子:“昨晚沒有睡好?”
“等我梳洗一下,我們到外面坐坐,屋子裏太悶。”
浩謙也不避諱,一直坐在旁邊等着我。
手腳發軟,等我梳洗停當,竟然出了一身汗。
“長嬸剛纔熬了些粥,我讓她端一些來?”
“好。”
喫了些東西,感覺好了很多。
“浩謙,是他讓你來送我的?”
“是。”
“原來他都安排好了,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表兄一番苦心,你不要怪他。”
“怎麼會,他是爲我想,我怎會去責怪他。”說着,我的眼淚卻流下來。
擦掉眼淚,我問道:“他,最後有什麼交代嗎?”
浩謙看着我:“表兄在錢莊存了一筆錢給你,另外你若是想回長安的話,繡莊也交給你經營,若是你不願,也隨你。”
“還有什麼嗎?”
浩謙頓了頓:“要你好好照顧自己。”
我笑笑:“我知道了,我會的,謝謝你。”
浩謙點點頭:“你精神不好,要不要在休息一下?”
“不了,我們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