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玥深深地盯着他：“爲什麼？”
盛昀先是沒有回答，他反而反問了伏玥，“玥兒還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的一個夢嗎？”
“在那個夢裏面，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我有個心愛的女子，但是她已經嫁爲人婦了。我卻還是喜歡上了她，明知道不會有結果，爲了得到她，我卻還是做了一些錯事……”
“我綁架了她，用她的命威脅她的丈夫交出手上的權力，再想把她留在我身邊。”
“最後我死了，爲她擋了一槍。但她還是沒有多看我一眼。”
盛昀朝着她微微笑了笑，再次開口問道：“玥兒還記得這個夢嗎？”
他的嗓音低磁悅耳，好聽中帶着幾分似有若無的悲傷。
伏玥心底不祥的預感愈發明顯。
盛昀輕聲道：“玥兒，如果我告訴你，這不是夢呢？”
伏玥猛然抬頭盯着他。
這個故事……
還有，他姓，盛。
無數的記憶碎片在她腦子裏串連起來，周遭的一切全都褪色，伏玥的腦子裏如今一片雜亂，隱隱有一個想法即將冒出來。
男人垂下捲翹濃密的眼睫，自嘲低笑了一聲。
“我是盛驚華。”
他說出了自己曾經的名字。
伏玥彷彿聽到了腦子裏煙花炸開的聲音，彷彿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
盛驚華？
……她記得這個名字。
在很多很多年前，一個對她說過「我不介意你退而求其次選擇我」的男人。
“怎，怎麼會這樣……”
伏玥沉默了好久纔開口，她的聲音很啞。
男人輕聲道：“玥兒沒有想到對不對，在那個世界裏面，我和祁燼其實是同一個人，同樣是你的愛人。可是……你認出了他卻沒認出我。”
“真是不公平呢，明明是一個人……”
他是笑着說出口的。
但是伏玥卻笑不出來，她只覺得有一隻手在緊緊攥着她的心臟。
女人紅脣緊抿。
“對不起。”
她發現自己除了說這蒼白無力的三個字，再說不出其他話來。
盛驚華微微搖頭，“玥兒不需要道歉的，你知道的，我怎麼可能怪你。”
“能最後抱我一下嗎，我快要消失了……”
他笑着朝她張開了手。
伏玥紅了眼眶，她下意識地想去抱他，但是卻只是穿過了他的身體。
男人也似乎愣了一下，他維持着張開手的姿勢，眼睫微顫，良久才喃喃道。
“我忘了，我已經沒有實體了。”
她無法回應他的溫柔，他也無法觸碰她的指尖。
……多麼殘酷。
他用自己的靈魂和法則做了交易，換得了重來一次的機會，代價就是魂飛魄散，徹徹底底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盛驚華的身體在慢慢變得透明，他緊盯着自己的愛人，“我知道，你愛我無非是因爲我是他，因爲我是君珩，但是……玥兒呀，我還是貪心地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好不好？”
眼角無意識地劃下一滴淚，她啞聲道：“……好。”
盛驚華眼睫微微顫抖，“玥兒，別哭。”
因爲。
現在的我，甚至無法擁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