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愛不是負擔
軒轅流風嘴角噙着一抹恬淡的笑容。任由白素素握着他的腳,替他穿上鞋子。
“好了!”白素素雙手按在他的鞋面上,偏着臉抬眼去看他。
軒轅流風的雙手從她的肩膀輕輕下滑,拉着她一同站起身,握着她的雙手,低頭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溫柔地道:“什麼時辰了?”
白素素扭頭看了看多寶格上小巧精緻的沙漏,笑着回道:“戌時三刻,是不早了,我們快點去做飯吧!”
軒轅流風笑着點頭,牽着她向門口走去。
白素素順從的跟上他的腳步,側臉一直看着他。
從側面看,他的五官要立體得多,少了幾分秀美,多些許男子的硬朗,只是那雙眼睛,因爲睫毛太長卷得太漂亮,無論從哪個視角看,都是那樣的美麗而優雅。
似乎感應到白素素的視線,軒轅流風一邊抬腳跨出門檻,一邊轉頭看着她微笑。低低道:“幹嘛一直看着我?”
鳳眼帶笑,眸光婉轉,眉梢間是一抹溫潤如玉的神採。如果不是清晰的感覺到他毫無溫度的視線,白素素幾乎要懷疑黑魂絲那一幕只是一場噩夢。
她的表情恍惚了極短暫的一瞬,左手五指在他掌心伸展開來,與他十指交纏。
白素素緊緊握着他的手,邊往前走邊笑道:“你不喜歡啊?”
“喜歡!”軒轅流風垂了眼,低低的笑了起來。
笑聲清朗悠揚,愉悅而開懷。
不知怎地,白素素的臉卻莫名的紅了起來。
“流風,你別動刀子!”白素素抬頭看見軒轅流風拿了菜刀想幫她切菜,趕緊丟下手裏正在摘着的香蔥,探手從他手裏拿走菜刀放在砧板上,拉着他走向對面的沙發。
“你乖乖坐着就好了——”
“素素,我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是我的靈力還在啊!我可以幫你切菜、洗碗!”軒轅流風被白素素按坐在沙發上,不滿道:“我一個人坐這裏好無聊哦!”
白素素低頭在他臉上吧唧了一下,像哄孩子般溫聲笑道:“怎麼會無聊!我就在這裏啊,就在離你不足兩丈之外的地方,你可以陪我聊天嘛!”
白素素晚餐一向喫得很少,今天卻開了特列,煮了六菜一湯。
“好香!”軒轅流風聽到餐桌上傳來輕微的聲響,不等白素素喊,就起了身,信步走了過來,隨手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用力吸了吸鼻子,驚喜道:“素素。我聞到紅燒肘子的香味了!”
白素素笑着把蠶絲棉布做成的餐巾鋪在他腿上,穿着圍裙在他身旁坐下,笑道:“是!紅燒肘子,肉末粉絲,白切雞,清蒸鱸魚,雞汁娃娃菜,醋溜冬瓜絲,湯是香螺蟹丸湯。”
軒轅流風笑眯眯道:“都是我愛喫的!”
小木屋這邊,丫鬟們除了每日固定的來做清潔衛生外,夜裏是不會留人值勤的。
沒有人打擾,兩人都喫得很開懷。
“好飽啊!”軒轅流風放下筷子,摸摸肚皮,滿足的嘆着躺倒椅背上,側臉面對身旁的白素素,笑道:“素素,還是你煮的飯好喫!”
“呵呵——”白素素笑着轉頭,看見他脣角沾着的醬汁,湊了上去,纖手撫上他的脣角。
軒轅流風垂下眼,眼睛定格在她的黑眸上。做了個詢問的表情。
撫在他脣角的食指輕輕一頓,白素素緩緩湊上玉臉,紅脣落在他的脣角上,舌尖探出輕輕一掃,把他脣角的醬汁捲進了嘴裏。
白素素的脣還未離開他的脣角,軒轅流風一把將她抱過來放在腿上,雙臂箍緊她,頭一低,重重地吻上她的脣。
……
綠枝晚飯後等了許久也不見白素素回來,去了藥園碰上給小木屋送寢具的海苔才知道兩人決定今晚宿在小木屋。
綠枝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跟過去。
“把東西放下就行了,今晚木屋這邊不用安排人值夜,你們下去吧。”
“是,姑娘。”海苔讓小丫鬟放下寢具,低眉順眼地福了福,領着小丫鬟們魚貫而退。
白素素跟了出去,等丫鬟們走完了,她隨手關上客廳的大門。
“素素,誰來了?”軒轅流風聽到客廳裏的腳步聲,打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來。
“是送寢具的丫鬟。”白素素轉身邊看見軒轅流風披散着溼漉漉的長髮,身上是一襲月白中衣中褲,腳下穿着她特別設計的軟底脫鞋,手裏拿着一方細棉布擦着滴水的長髮,邊抬頭看向她的方向,邊緩步走向客廳。
白素素笑着迎了上去,把他按坐在沙發上,從他手中接過棉布,邊替他絞頭髮,邊答道:“是海苔她們送了寢具過來。這邊久不住人。生怕被子放久了長蟲,去年冬天丫鬟們把寢具全都搬回藥園,曬好沒有拿過來,收在了那邊。”
軒轅流風長腿一伸,在沙發上躺下,把頭擱在沙發的扶手上,昂面躺着,閉上眼睛笑道:“我們今天才訂婚,就公然住到一起,你不怕被人詆譭?”
白素素盤腿坐在地毯上,從籃子裏換了一塊幹棉布,掬起他滴水的髮梢用棉布包住,輕輕按壓着,瞟了瞟他如玉的俊臉,嬌嗔道:“這裏又不是隻有一間房子一張牀,怕什麼?以前島上剛蓋房子,我們幾人,不是也一起住過這套房子?”
白素素在這個世界呆了這麼幾年,除了在定康時受環境限制,言行舉止略爲謹慎外,來了南海郡又放了風,很多時候,都忘了這個世界還有男女大防這種禮教。
軒轅流風已經知道了她不是驪山裏野生野長的土人。對白素素這種超自由的思想,早已感到深深的好奇。
月國的儒家思想雖然不如離國重,但是女子清譽在哪裏都是很重要的。奇怪,她這樣自由而不羈的心性,是怎麼養成的?
這麼想着,軒轅流風順嘴就問了出來:“素素,你十二歲才入的離宮,難道以前在月國,都沒人教你什麼是男女大防?”
白素素翻了個白眼,白素馨自然不會像她這般——豪放,可她不是個冒牌公主麼?單手握着他的長髮。曲起右手食指,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嗔笑道:“你還知道男女大防?除了同牀共枕洞房花燭,你什麼事沒做過?”
白素素這話說得太奔放,軒轅流風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幸好白素素已經轉移了話題道:“流風,我們不能提前完婚麼?”
軒轅流風睜開眼睛,腦子裏一片漆黑,心裏卻喜滋滋暖洋洋的,他抬起右手,高舉過頭,探向她的臉頰,手指輕輕摩挲着她如細瓷般滑膩的皮膚,低笑道:“素素,你着急着嫁給我呀?”
白素素彎着笑眼,把臉躺在他的手掌上輕輕蹭了蹭他溫熱乾燥的掌心,甜甜道:“是呀!我很着急!”
軒轅流風脣邊的笑容忽然就凝固了,眼睫毛輕輕一顫,輕聲道:“素素,我這樣做,讓你有負擔?”
白素素怔了怔,才明白他指的是失明之事。
她抬起頭,看着他緊抿的脣角,帶着忐忑,有一種倔強而受傷的味道,忽然就想起了他們初見時,他渾身帶刺猶如一頭被遺棄在人羣中的小獸的模樣。
心一下子痛了起來。白素素眼角微溼,鬆開手中的棉布,雙手撫上他溫熱的俊臉,低頭重重親吻在他的額頭上,感覺他僵硬的身體瞬間柔軟下來,白素素的心異樣的柔軟,脣抵着他的額頭,低低道:“流風,我不是因爲負擔,我是害怕失去你。你這樣奮不顧身的救我,我會感到幸福。也會心痛,但是,我不會覺得是負擔。”
白素素的脣離開他的額頭,偏臉將臉頰貼着他的額頭,聲音很輕柔,語氣卻透着如藤般的柔韌:“流風,我的性子,不是熱烈的人,我喜歡細水長流般的情感。兩個人有足夠的時間相處、瞭解、適應彼此。我所想要的生活,是平淡而普通的,我不會憑一時衝動做出什麼決定,只有在長時間瞭解之後,確定了對方真的是我一直尋找等待的那個人,我纔會下決定決心……”
人魚公主的事件,讓白素素忽然明白了,即使他們擁有無限的時間和漫長的歲月,也會有失去彼此的危險。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她從未像此刻這般害怕失去他,心底的惶恐和不安,讓她有一種想要迫切的擁抱他,想早一點更多一點擁有他全部的溫暖的衝動和急切。
軒轅流風靜靜地聽着,感受着她香甜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面而過,有種淡淡的溫馨和別樣的安詳,他不安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等軒轅流風睡着了,白素素纔回到自己的房間,她爬****,卻沒有躺下睡覺,而是把阿紫喊了出來。
“阿紫,你能進入我的夢裏,讓我在我的夢中世界裏清醒過來麼?”
阿紫不解道:“讓他人進入自己的夢境,是一件極度危險的事情。素素姐,你爲何要在你的夢中世界醒來?”
白素素拉了阿紫坐在牀上,低頭看着他漂亮的娃娃臉,輕笑道:“我知道人的元神在夢裏是最脆弱的時刻,但是你不是別人,我們靈魂相通,你是我全身心都信任的人,唯有你,才最有可能在我的夢裏喊醒我!”她低頭對上阿紫詫異的紫眸,低柔的聲音忽然飄渺起來,“阿紫,我想回家看看,問問我父親,看流風的眼睛,能否有其他治癒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