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筆意外之財,白素素頓時覺得前途一片光明。連晚上的夢都香甜了幾分。
第二天一大早,白素素在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來,綠枝早已煮好了紅薯糖水。其實紅薯湯並沒有放糖,不過後院的野紅薯很甜,削了皮切成小塊煮成湯水放涼了夏天喝,又清甜又解暑。
白素素喫了一大碗紅薯糖水當做早飯,換了身簡便的衣服,去雜物間拿了小花鏟,帶着綠枝來了後院。
“綠枝,我採點草藥,你去看看小雞仔吧。”
兩個月前孵化的小雞仔,現在已經長成了一斤多重的小雞。林子裏最不缺的就是青草和小蟲,幾隻母雞每天帶着小雞們在林子裏晃悠一圈,雞肚子就半飽了。不需飼料餵養,全天然全生態養成,野雞的味道白素素還沒嘗過,不過野雞蛋的確很香。
藥圃裏種的草藥大部分長好了,白素素打算拔下來曬乾,等藥材收集齊全後就可以動手製藥了。
綠枝在林子裏轉悠了一圈,又跟小雞仔們鬧騰了一會,回來就看見白素素彎腰在草藥地裏忙活着,腿邊放着幾個裝草藥的籃子。夏日上午的太陽不算太毒辣,但是她的額頭已經汗溼了。
“公主,您歇會,我來吧。”綠枝邊擼起衣袖,邊彎腰靠近白素素。
白素素扭頭衝她笑了笑,“我不累。你不懂藥理,只會幫倒忙。這些草藥的藥性各不相同,有些得分開了晾曬,如果混在一起不但藥效會銳減,甚至會產生毒素。”
“哦……”綠枝一聽,本來已經伸向草藥的手頓時收了回來,昂頭看了看豔豔夏陽,心底卻陰涼陰涼的:我怎麼這麼笨呢?這些活兒連公主都會做,我怎麼就一點都不會!
綠枝從懷裏拿出手帕,彎腰替白素素擦了擦臉上和脖子上的汗水,心疼的說:“公主,您渴不?我給您拿碗茶水?”
白素素本來不怎麼口渴,不過看綠枝的樣子,若是她再不給這丫頭派點活兒,恐怕她會一直內疚不安。
“好。”
“公主您稍等,我馬上就回來!”綠枝脆脆地應了一聲,轉身往前院去了。白素素看着她跳脫秀麗的背影笑着搖搖頭,繼續埋頭奮戰。
“綠枝,你可知道我們月國辦理戶籍需要什麼條件?”白素素雙手都沾了泥土,也懶得跑去洗手,就着綠枝的手把一大碗茶水咕嚕嚕就喝完了,隨口對綠枝問了一直裝在心裏的問題。
綠枝放了碗,正拿着手帕替白素素擦拭嘴角,聞言楞了楞,看着白素素茫然的搖搖頭,“我不懂這個的,公主。”
“嗯,”白素素垂下頭,彎腰提了兩個裝滿草藥的籃子遞給綠枝:“把這些草藥分別洗乾淨,再攤開晾曬。這裏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你弄好草藥就回房去做昨夜裁剪好的那套衣裳吧。”
“哦。”綠枝沒有注意到白素素的情緒變化,答應一聲接過籃子就往前院去了。
---------臨雪藍藍--------
夏天的衣服比較薄,縫製起來也容易許多。而且長袍的製作不算麻煩,綠枝花了一個下午和半個晚上,第二天白素素起牀的時候,那套嶄新的男裝已經擺在她的牀頭了。
“綠枝,你的手藝真不錯!速度更是沒話說!”白素素拿着長袍左看右看,對着鏡子往身上比劃着,真是越看越滿意,對綠枝讚不絕口。
綠枝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小姑娘臉兒紅紅的,捏着衣角羞澀道:“公主,您的女紅可比我好多了。”
“呀!”一提這茬,白素素差點跳起來,她趕緊轉移話題道:“我先去洗漱,再試試衣裳看看是否合身。早餐煮好了吧,今天喫煮雞蛋還是紅薯糖水?”
“煮了三個雞蛋,紅薯糖水也有。您想喫什麼?”
“雞蛋和糖水我都要喫,你快去端來。”白素素已經拿着衣服跑進了屏風後的小隔間。簡單洗漱後,白素素開始試穿新衣。
這套男裝本來就是給她量身定做的,綠枝的裁剪手藝顯然很好,尺寸拿捏得很準,白素素穿在身上,大小剛合適。
男袍很寬鬆,但是仍舊遮不住白素素凹凸有致的曲線。這幾年白素馨在冷宮的營養雖然不咋滴,但是這丫頭很會長身體,該大的還是長大了,該小的也一點都不含糊。
“這可怎麼辦呢?這耳洞太明顯了,尤其是這……”白素素對着鏡子裏的花容月貌左看右看,再用手託了託自己胸前的兩座高峯,秀眉緊促,歪着腦袋想了想,轉身去取了那塊沒用完的棉布剪了塊雙掌寬的長布條,用棉布壓着胸部纏了兩圈,再在腰上結結實實的纏上七八圈,把腰圍纏得又厚且寬幾乎與胸部平行才罷手。
胸部平坦了,腰圍變寬了,本來挺翹的小屁屁也不怎麼顯形了……白素素對着鏡子轉了個圈,總算是有點小滿意。她的個子大概一米六五,在女子的身高來說,算是中等靠上,但是若想扮成男子,就有點矮小了。
幸好她的年紀不大,穿上男裝,若是能掩飾好兩個耳洞再弄個假喉結,配上她這副清麗的容顏,扮成十三四歲的少年應該不成問題。
想起下午的打算,白素素不再遲疑,轉身就往屋外跑。
“啊!”綠枝剛想跨過門檻,迎面就衝過來一個身影,她急忙剎住腳步,手裏的托盤高高舉起,堪堪躲過了白素素。
“不好意思!綠枝,我去後院採點草藥,你先喫早餐,我很快就回來。”
“哎,公主,您別跑太快,摔着就不好……”綠枝的話還沒說完,白素素就跑了個沒影。小姑娘扁扁嘴,有點受傷的喃喃道:“這個真的是我的公主?怎麼能跑得比兔子還快呢?”
白素素到藥圃裏採了兩種草藥,一種草藥搗碎成汁液,塗抹在皮膚上能改變膚色,可是讓皮膚變粗變黃一點,藥效能持續十個小時左右,而且不易洗掉;另外一種草藥口服,短時間內會使喉嚨腫脹,嗓音變粗。
下午一點左右,易容改裝之後的白素素把那張面額一千兩的銀票貼身藏好,帶着綠枝來到後院南牆的那株古樹下。
進過一段時間的訓練,綠枝對爬樹雖然沒有很大興致卻也不再抵抗。很快,主僕倆先後爬上了古樹。
“綠枝,待會我下去後,你在樹上把藤蔓拉上來,記得把藤蔓藏好……”白素素側頭看了看,指着一處枝葉濃密的地方說:“諾,你把藤蔓拉上來纏成一圈藏在這裏。”
“公主,您真的要出去?”綠枝還處於白素素要出宮的那番話所帶來的震撼中沒有回神,等白素素反覆重複了好幾遍方纔的話,她才驚醒過來,想哭卻不敢哭,只害怕道:“公主,您一個人出去,萬一出什麼意外或是遇到壞人可怎麼辦?”
“能有什麼意外?不會有意外的!”白素素站在一枝靠近牆頭的枝幹上,手裏甩着長長的藤蔓,一邊小心翼翼的往宮牆的方向走去,一邊把手裏的藤蔓垂到宮牆外。
“這裏可是定康城,離國國都!天子腳下哪裏會有那麼多的壞人!安啦,我們一到離國就被丟到冷宮裏自生自滅,離國不會有人認得我們的!”
“可是……”
綠枝還猶猶豫豫一臉糾結,白素素擺出刁蠻公主的臉色,一錘定音:“沒有可是!好了,我要下去了。嗯,兩個時辰後,你在這兒接我,我一定準時回來。”
說完,白素素不再看綠枝泫然欲泣的小臉,拽着藤蔓沿着樹幹小心翼翼地往宮牆的方向走去。樹枝越長到頂端會越細,幸好白素素的身體很輕盈,這株古樹也足夠的粗壯,等白素素感覺腳下的樹枝越來越細,身體開始輕輕晃盪起來的時候,她已經走到了圍牆之外,雙手緊緊抓着藤蔓,腳尖用力,身體就甩了起來。
下一刻,白素素已經站在了高牆外的巷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