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懷裏揣着的是什麼呀?”若林轉移話題,一臉好奇之色的看着寧若初小心翼翼的呵護的跟個寶貝一樣的紫色植物。
“你先別管這個,當下的是想好我們該怎麼處理這兩大包的東西再說,這纔是當務之急。”
見若林一副淡然的模樣,彷彿無所謂的神情。
“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寧若初狐疑的盯着若林,又輕偏開頭,往斜上方的溜了一眼,當下使了個搞怪的心眼,“到時候說不定那些個晚上都該出來的東西,肚子餓了,會到處的出來覓食······”陰氣
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的響起,倏地一股陰氣乍起,若林不適的蹙眉。
“那我們不要了,我們回家吧!”到底是小孩子,鬼怪之說漸盛,雖說青天白日也不至於發生什麼,饒是壯着膽子可以前來,但是一聽到要天黑了,若林還是有些害怕,雙手交叉撫着臂膀,上下的摩挲,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若林提起小包的果子,上前拉起寧若初就要走,眼神急迫,手上也傳來一股不安定的力量。
“那豈不是可惜了,這麼好的果子,放在這裏不是腐爛了,就是餵了野獸。”
“咱們不摘它不也就是這樣的結局。”若林無所謂的說道。
寧若初一想,這確實是事實。
山裏鬧鬼,鮮有人來,看着繁密的草木,連人都走過的道都快長滿草了,這麼多的果子竟然沒有人動心思。
“這是什麼?”寧若初瞧着若林突然的跑到了大包裹的前頭,打開來,抓了兩把的果子放在了手裏,是她沒見過沒喫過的黃色果子,那顏色看着讓人覺得舒服,嫩黃嫩黃的,非常讓人愉悅的感覺。
“這是黃皮丹,每當夏天的這個時候,開得特別的好,味道甘甜,還有一種很好聞的果氣。”
寧若初心想,若林說的果氣,應該就是我們平時說的水果香氣,大多數的水果都有着屬於自己的氣味,在喫的過程中又添加了一份屬於自己的味道。
“姐姐,你在這裏等着,旁邊不遠的地方有一條順坡而下的溪流,我去給你洗幾個嚐嚐,咱好歹也賺回來幾個。”
若林還沒說完,就一溜煙的跑開了,寧若初東都沒來得及攔着他。
什麼時候變講究了,平常喫果子不也就是往身上擦幾下,將就着喫嘛,她雖然有些注意,但是也未這般的講究,在山中還硬是要用水洗,大不了不就是用帕子擦擦。
後來寧若初才知道,這種果子最大的毛病,就是香氣招惹一些小蟲,而且小蟲還喜歡窩在上面,所以它外面的那一層果皮是非常的不乾淨的,幾乎可以稱作是那些蟲的聚集地。
所以需要把外面的那一層果皮給除了,外面的果皮雖然易除,但是卻也需要浸過水,之後再輕輕的一搓,便會很容易的褪去。
等了片刻,若林還沒有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受謠言的影響,寧若初老是覺得這個林子有些怪怪的,看着四周環境的時候,眼神也不覺多了幾分的探究還有審視。
心中有些不放心,思量了片刻,將紫羅輕輕的倚在了一旁的大巖石旁,沿着若林剛纔走的方向找了去。
若林順着溪流,雙手合在一起,捧了一手清泉直飲而下,瞬間一股清甜的味道盈滿了胸膛,冰冰涼涼的,在這樣的天氣,頓覺非常爽快。
到一旁枝繁葉茂的大片綠意中,挑選了一片較大的葉子,順着直衝而下的溪流衝了衝,拾掇起旁邊的黃皮丹,一顆一顆非常認真的洗着,洗罷便放到了葉子上。
突然一龐大的陰影籠罩下,若林感到了莫名的壓迫感,慢慢的抬起頭,更高處的的巖石之上的人讓他心中一驚,當即以爲自己遇着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只覺着一股冷厲的肅殺之氣。
若林下意識的想要倒退,卻忘了自己此刻正蹲着,這一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愣,竟也忘記了起來。
“若林!”
聽到了熟悉親切的聲音,若林心中一暖,甚至心中微微的有些激動,如茫茫孤立飄蕩的海中,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怎麼啦!”寧若初上前就把他扶起來,困惑他爲什麼癱在了地上,此刻她並未看到巖石之上的人影。
若林站起身來,有了親人在身邊,也看清了巖石之上的不是什麼鬼怪,而是一個人,此人凶神惡煞,那倒立的濃眉半分和善之氣都沒有,凌亂的鬍子似有威嚴的不動,刀子般的眼神如要喫人般,半點不留情面,墨色的衣裳更是讓那人處在一股陰暗之氣中,讓人不覺心生害怕之意。
寧若初向着若林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一個這麼的人物,當下卻也有些心慌,把人是什麼意思,彷彿看到了不該出現的人,那濃濃的嫌惡還有不滿,寧若初感覺到了,這人怒瞪着他們,微蹙的眉毛顯示着他的一絲不耐。
下意識的把弟弟護在了身後,傲然的迎上了那人的目光。
不管是什麼情況,最無用的就是害怕還有怯懦。
正當雙方對峙的時候,卻聽得傳來了一聲嘈雜的聲音。
“大哥,那裏有人。”
寧若初跟若林皆是慶幸,有人來了,而且不是一個兩個,聽這說話的聲音還有樹枝被擦過的嘎吱聲,來人至少有十個的樣子。
心中暗自高興,看着那幾張男人的面孔出現在她的面前,再往後一瞧,剛纔那人已然不見了,那空蕩蕩的巖石,仿若剛纔的是他們倆的幻覺,如果不是心中殘存的懼意還在。
“哪來的娃,竟然跑到這鬼山了。”
鬼山以前叫龜山,因爲從附近最高的山的山頂看過來,這山就是一個巨大的龜殼,最頂端的巖石仿若是烏龜的頭,外緣自然形成了,四隻腳,龜山以此命名。
後來,出現了鬧鬼的傳聞,龜山傳着傳着,就變成了人們嘴裏現在的“鬼山”。
寧若初還有若林隨着這一行人下山,似是覺得得到保護般,若林放鬆了精神,把剛纔遇到的怪人甩到九霄雲外去了。寧若初雖心中存有疑惑,但也未往深處想,深沉的看了山裏一眼,並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也跟着走了。
這幾個漢子是相約到臨鎮去做勞力,但是回來的途中以爲耽擱了時間,所以回來有些晚了,幾人略作商量,便決定繞給近路,所以才走了這條路,心想走快些應該不會遇到什麼事情,再者他們幾個大男人,還真的不擔心有些什麼。
如今還順帶的幫他們扛起了果子,寧若初也樂得自在,若林更是高興,有人幫自己扛東西,他求之不得。
所以對這幾人的態度也很好,樂呵樂呵的跟人家聊起天來,那幾人應該是見着若林外向,也有意無意的搭着話,並未有任何的不耐之意。
見寧若初一直都不吭聲,還以爲是女孩子家家的害羞,不喜在陌生男子面前多言,所以也並未做多想。
不知道爲什麼,寧若初的眼前老是晃着那張凶神惡煞的臉,隱隱的覺得心裏有些不安。
幾個大男人,怎麼話那麼多,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沒了,若林是小孩子就算了,好動愛說本也正常,他們還能跟若林等同嗎?一個八歲的小屁孩。
他們要是知道寧若初的心中在想些什麼,興許就不會這麼想了,害羞?跟她還真的靠不上邊。
心下還會後悔自己爲什麼這麼的多話,其實人家還真的不是多話的人,只是天色有些暗了,擔心他們害怕,所以用說話轉移他們的注意力而已。
“你們兩個孩子也真是的,爲着幾個果子就敢往鬼山跑,這調皮的勁兒,還真的是不擔心被那惡鬼給······虜去不成。”
說話的男人猶豫着,寧若初一看便明白了他的心思,估計他是想說,難道他們不怕被那喫人的惡鬼給喫了不成?
考慮到他們的年紀,還有心理承受能力,所以才換了一種說法。
倒是個細心的人,很會照顧別人的想法,寧若初不由的多看了他幾眼,耿直老實的模樣,說話也憨憨的,沒什麼壞心眼,腦子也沒有那般的活絡,是個實誠的人。
從他們的談話之中,寧若初知道那男人叫大頭,小時候因爲頭大所以以至現在頭長小了還是被人拿來笑話,而且這個綽號也沒有因此而改變或者消失。
從開始到現在這是他唯一說過的一句話。
下山的時候,萬家燈火齊亮,寧若初姐弟堅持沒有讓他們送回家,他們見確實是一路敞亮,心想不會出什麼岔子,便不再堅持。
讓他們送還得了,孫氏豈不是就知道他們今天去哪了,那麼他們兩個豈不是要完蛋了。
道謝之後,寧若初做主把那大包的果子送給他們,作爲感謝他們的禮物。
他們客套了幾句,不好意思收下,直言並未做過什麼。
“幾位大哥哥莫要客套,我弟弟一時興起摘多了,本也愁着該怎麼帶回家,現下正好,幾位大哥哥帶回去解解饞也好,這是着實的好喫,你們儘管的放心。”
幾個大男人扭扭捏捏的模樣,讓人怎麼看怎麼不爽,寧若初心中突生一股不耐煩的感覺。
最後,大頭說了一句,“既然這樣,我們就收下了,若初,若林,你們回家小心點。”
大家便沒有說些什麼,寧若初看着大頭笑了笑。
因着他的爲人還有處事方式讓她喜歡,所以寧若初對他的態度格外的好些,對着他纔有了笑容。
落在大頭的眼裏,卻是小孩子高興的跟他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