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四 被人惦記
說話的時候眼睛裏還帶了些防備……
瑾瑜有些莫名其妙,爲什麼她會對她有這種眼神呢?她想也沒多想的說:“因爲表哥就像是我的親哥哥一樣啊,所以我就叫表哥做哥哥,叫你做嫂子咯,有什麼奇怪的?”
瑾瑜把這個小姑娘當做家人一般的人來對待,說話的時候少了幾分客氣,多了些隨意,但是正是這自分隨意更加讓杜氏心裏警惕,奶孃說過,什麼表妹的都不是好東西。
話說不到一起,屋子裏的氣氛一下就冷了下來,瑾瑜見狀也不想多待,兩看相厭,客氣兩聲就告辭,同外面的小姐們聊天去了。
酒宴一直鬧到很晚才收尾,當然這說的是男客那邊,瑾瑜等客人都走了,交代一聲下面的人收拾收拾,然後一人發一吊錢,當做加班費,大家都心滿意足以後瑾瑜就回屋子睡覺去了。
認親時候發生的事一直堵在她心裏,總覺得自己這麼幸苦操辦出來的一場婚禮竟換來這樣一個結果,心裏有些受傷,也算是爲以後嫁女兒事先體驗了一把,所以半點精神也提不起來,隨便泡了個澡就睡了。
瑾瑜心裏不舒服先睡了,林浩白在客房卻是滿腹心事,前幾日京裏回信了,寧王已經採納了他的諫言,現在就看父親那裏了,不過想來也不會有多大問題的,只是不知道爹孃會不會親自來呢
李府大公子屋子裏的燈也還在亮着,貼心的丫鬟上來要幫他更衣,“少爺,不早了,歇下吧。”
李大公子瞟了一眼僅着單衣的丫鬟,漫不經心的道:“下去吧,我自己來。”丫鬟看着她家公子,咬了咬嘴,還是選擇了躬身退下。
李大公子的思緒回到白天的喜宴上,新郎的表妹是嗎?那個靈動的女子,好像有點意思,聽說是孤女,要不就把她收了吧。想着嘴角不自覺勾了起來。
錢家的人也都還沒睡呢,錢夫人和曾氏去了喜宴回來就一直誇瑾瑜,當然訴說的對象就是錢三公子,錢文墨,說瑾瑜怎麼會持家啦,今天的招待很不錯啦,小小年紀就辦得這般好,以後定是個能幹的等等。
錢三公子苦笑的看着母親和二嫂,現在不是他看不上葉小姐好不好,看上次她的態度就知道是個守禮的,對他半點想法都沒有,母親和二嫂就是把她誇到天上也無濟於事好不好,哎,錢文墨無奈的對母親拱手道:“孩兒知道母親的意思,一切就請母親做主。”
錢夫人得了兒子的準話心滿意足了,這才放兒子回去休息,他們商戶人家沒那麼多講究,要看什麼家世,他們家歷來娶媳婦就是看能不能持家,一個好媳婦才能教導出優秀的後代,不然家裏的基業終究會敗了,所以錢家挑媳婦,大家都知道,只看那姑娘本人。
兒子不反對,現在只需要再看看那姑孃的品行,若是也還不錯的話,她就請媒婆上門提親去。
睡夢中的瑾瑜完全不知道她已經成功的引起了幾個人的注意,她還安慰着有些沮喪的心,準備過些日子把家裏的事交給她這個大嫂,她以後就專心做她鋪子的事。
次日一早,瑾瑜就被春芽叫醒了,以前是歡歌叫她起牀的,但是春芽來了以後就把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春芽了,因爲春芽爲人特別執着,叫瑾瑜起牀一直要叫到瑾瑜真正坐起來爲止,偶爾被瑾瑜的起牀吼到也不委屈,就只是乖乖的低着頭,讓瑾瑜不再忍心發火。
其實瑾瑜心裏就一直猜想,春芽其實壓根就不怕她這個主子,把她的起牀吼當做耳邊風,聽都不帶聽的。
今天因爲新婚夫婦要起來敬茶,所以很早她就被抓起來,開始梳妝打扮,梳頭的小丫頭叫春雨,手十分靈活,小小年紀梳出來的髮髻比歡歌的還好看,所以就專管給瑾瑜梳頭髮。
瑾瑜不耐煩的任由他們收拾着,歡歌再一遍嘮叨道:“小姐今日可要注意點舉止,不能給四少奶奶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後小姐的婚事還要四少奶奶幫着小姐相看呢。”
瑾瑜聽了歡歌的話忍不住說:“我說歡歌,你現在可是越來越嘮叨了,看來要早點把你嫁出去了纔行,不然你這樣天天說,天天說的,我還有清靜日子嗎?”
春芽和春雨紛紛捂嘴笑了起來,歡歌卻臊得滿臉通紅,結結巴巴說:“小姐,你,你,奴婢這不是爲你好嗎,你,你還這樣說我,我……”
瑾瑜揮揮手,打斷她:“這有什麼好害羞的,他們笑你,難道以後他們就不嫁人了?有你笑她們的時候呢,好了,弄好沒有,弄好了咋們就趕緊走吧,若是去晚了可不好。”
她們先去隔壁院子接葉涵,然後才一起到正廳,那裏寧玉江已經端坐在上面了,瑾瑜帶着葉涵給他行了一禮,坐在下首。
沒多久寧熙瑞就帶着他娘子來了,兩人後面跟着兩個丫頭和一個婆子,要不就是奶孃,要不就是教導嬤嬤什麼的。
先是給寧玉江敬茶,然後走到瑾瑜和葉涵面前,瑾瑜來着葉涵給寧熙瑞和杜氏行禮,叫了一聲表嫂,這是來的路上瑾瑜叫他這麼喊的。
寧熙瑞有些意外,以前不都是喊哥哥的嗎?這麼一下子改了口?杜氏卻一反昨晚的態度,連忙的扶起瑾瑜和葉涵,親熱的說:“表妹,表弟多禮了,咋們都是一家人,可不要這麼見外。”
這態度轉得太快,瑾瑜一下子有點轉不過來,但是人家已經給了笑臉,瑾瑜也趕緊笑着說:“多謝表嫂。”
接着杜氏又拿出一對金手釧塞給瑾瑜,說是見面禮,葉涵的是一套文房四寶,寧熙瑞在一旁看着,等他們說完後纔對瑾瑜說:“這幾日我都在家,等會和浩白在書房用飯,你叫廚房做點浩白喜歡喫的送到書房來。”
瑾瑜點頭應了,杜氏在一旁看得火大,手裏的帕子幾乎要絞壞了,只是說話的兩人沒有看到,只有小葉涵看到了,害怕的躲在瑾瑜身後。
寧熙瑞走後,寧玉江也要走了,趁着還有幾日逍遙的時間他可要好好去花樓喝喝酒,這南方的女子就是水靈啊,要是能弄兩個回去就更美了,他卻在出門之前把他帶來的婆子和男子都交給了杜氏,說是留給她幫着管家。
誰都清楚這是京裏送來的耳報神,根本不是送來兩奴才,是送來兩尊佛,再者杜氏現在剛進門,雖說上面沒有公婆,但是也不十分清楚家裏的事,再加上這兩人,簡直把她氣得想吐血,但是卻又不敢拒絕,只能硬生生的接了。
寧玉江走後,瑾瑜想着要不要幫她嫂子把這兩人給打發了,但是杜氏卻認爲瑾瑜是在看她笑話,認爲她壓不住這兩人,皮笑肉不笑的說:“表妹多心了,還是操心家裏的事吧,家裏那麼忙,免得累病了。”
瑾瑜簡直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人家擺明了不喜歡你這個外來的表妹,你還巴巴的爲人家着想,可不是傻子麼?本來她想過了成親的前三天就把家裏的事交給杜氏的,現在她改變主意了,就抓着不放,氣死這個姓杜的。
接着又感嘆,人家說嫂子和小姑子天生的仇人,果然是真理啊(好像是和婆婆哦)
午飯時候瑾瑜特意叫廚房做了林浩白愛喫的清蒸桂魚,然後又做了個夫妻肺片加上兩個青菜給他們送去,她和杜氏還有葉涵在小飯廳裏喫飯,菜色也是這些。
也許是來了新人和他們一起喫飯,葉涵這次沒有像以前一樣,勤快的在飯桌上揮舞着他的小爪子,幾乎是瑾瑜給他夾什麼他就喫什麼,連最不愛喫的青菜也乖乖的往嘴裏咽,驚訝得瑾瑜連看了他好幾眼。
杜氏對桌子上的菜也有些驚訝,本來她都已經做好喫粗茶淡飯的打算了,反正相公看起來那麼俊朗,又年少有爲,就是生活清苦些,她也是願意的,但沒想到這夥食還不差,至少比她和姨娘喫的就要好多了,看來她相公還是有些家底的。
她基本排除了瑾瑜會每月拿出銀子來做家用這個可能性,於是想把家裏管家大權接過來的心思更活泛了。
瑾瑜知道她這個嫂子對她沒什麼好感,所以也不管她嫂子喫不喫得慣,自己先美美的把自己餵飽了,下午她還要和歡歌清點昨日拿出去的東西,若是有少的,或是破損的都要記錄下來。
三個各懷心事的喫了飯,回自己的院子休息暫且不提,書房裏林浩白和寧熙瑞也懷着心事。
林浩白自然是想說瑾瑜的事,看着好友成親了,他也恨不得立馬把瑾瑜娶回家,他可是比寧熙瑞還要大一些,已經不小了。
寧熙瑞則是在想昨天晚上杜氏說的話,她試探的問瑾瑜的身份,還有他的外家,好像是不想瑾瑜住在這裏,後來見他不高興了才住嘴,今天雖然對瑾瑜很親暱,卻也不知道真假。
“熙瑞”林浩白先開口了,“我把事情跟家父說了,家父看似不怎麼反對,我也問過瑾兒了,瑾兒也沒意見,你,你看,我何時來提親?”
寧熙瑞聽罷嘆了口氣,算了,既然大家都沒意見,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既然瑾瑜也答應了,我沒什麼意見,但是浩白,作爲一個兄長,我能做的就是永遠爲瑾瑜留一間屋子,若是你日後有半點對不起瑾瑜的地方,我一定會接她回來。”
林浩白苦笑,這兩人還真是兄妹,還沒開始呢,連後路都想好了,然後目光堅定的看着寧熙瑞,“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也絕對不會對瑾瑜不好,熙瑞,你應該相信我。”
寧熙瑞點點頭,“我自然是信你的,既然你家裏都沒意見,那就請你父母做主選個好日子令媒人來,我們再慢慢商量婚事。”
林浩白大喜過望,一直壓在他心裏好久的事突然有了挪開的跡象,讓他簡直不敢相信,隨後想到一個人,沉吟半晌,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