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明磊勃然變sè,冷笑道:“真要有心傷你,定虜公你躲得了嗎?左右,將鄭鴻逵給我拿下!”
鄭鴻逵一愣,沒想到明磊說翻臉就翻臉。【全文字閱讀】就在此時,二十幾個親兵一擁而上將鄭鴻逵團團圍住,將鄭鴻逵和其帶來的手下分隔開來。更有幾百名手持長槍的步兵將鄭鴻逵的手下圍住。頓時成了圈套圈的樣子。
鄭鴻逵剛剛躲過迎面的幾拳,就覺後心被人重重擊打了兩下,渾身一較勁,並沒有感到多少疼痛,鄭鴻逵的心算是放下了。但畢竟好漢難敵四手,很快,鄭鴻逵就被按倒在地,繩捆索綁了起來。
將鄭鴻逵的手下押在一旁,齊宏帶着研究院的幾十個人趁亂摸上了揚威號,而這邊,早有人將鄭鴻逵押到明磊跟前。明磊並不看他,目光尋找到付培信,見培信遞過一個已經成功的暗號,明磊終於長出了一口氣,大功告成了。
明磊渾身輕鬆地看着鄭鴻逵,“定虜公,你可知罪?”
“呸!你個卑鄙小人,私捕朝廷柱石,你可知罪?”
“這麼說,你無罪?”
“當然無罪!”
“那好,鄭鴻逵,我來問你!”說着,明磊向西北方向跪下來,抱拳拱手道:“昔rì,弘光帝在應天府,你身爲駕下之臣,鎮江要塞你是如何替聖上把守的?那個逃命將軍的外號又是如何得來的?
你捫心自問,對先帝可曾盡忠?今rì,打你二十軍棍,不爲過吧?”
鄭鴻逵做夢也沒想到明磊會有如此一問,頓時啞口無言。他的手下也覺理虧,剛纔還昂着的頭一下耷了下來。
鄭鴻逵被當衆按倒,也沒有脫下褲子和官服,就這樣一連被打了十幾棍子。明磊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急忙叫停,親自爲鄭鴻逵鬆綁。“前事已清,定虜公受驚了!”
鄭鴻逵被打了幾下,感覺並不疼痛,知道這是明磊小兒借題發揮,以此好打掉自己的威風,心中不覺好氣。尤其是近半年來,自己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時受過如此侮辱,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就有千個不願,也只好忍下了。
明磊陪着鄭鴻逵騎馬來到汕頭港巡檢司的正堂,倆人分賓主落了座,一幹人等全部退了出去。大堂之上只剩下明磊他們二人,此時,明磊滿臉堆笑:“定虜公,大人有大量,就不必爲剛纔之事掛懷了!”
鄭鴻逵哼了一聲,扭臉不理明磊。明磊急忙起身,來到鄭鴻逵面前躬身施禮,一揖到地。
鄭鴻逵皺了皺眉頭,“行了!你前倨後恭的,耍如此無賴的行爲,像個朝廷大員嗎,我的平粵伯?”
明磊回到座位上,笑眯眯地說:“我不是心裏沒底嗎?”
“這話何意?你知道老夫此來的目的?”
“知道!洪承疇和平國公是同鄉,現在書信往來不斷,看來,平國公多半要降清了。”
聞聽此言,鄭鴻逵豁地站了起來,明磊氣定神閒地看着他,示意他坐下。鄭鴻逵想想挨完打都沒有走,也不好再拂袖而去了,只得坐了下來。
明磊接着說:“但依我看,大哥你一貫忠君愛國,絕對不會降清的,連同和你篤厚的侄兒鄭森也不會降清。放心,等到大哥舉兵之時,小弟一定鼎力相助。”
鄭鴻逵瞅着明磊,如同瞅着一個怪物,看來自己的一舉一動,全部在人家的算計當中了。“既然如此,剛纔碼頭上的一幕又算哪一齣呢?”
“我不是說了嗎?我不知道自己猜中沒猜中,只有冒險一試了!大哥如果真是隻爲吳枝之事而來,必然拂袖而去。否則,以大哥的胸襟,纔不會一走了之呢!”
鄭鴻逵看着明磊,說道:“你這個人一向任意胡爲,實屬官場上的一個無賴。但你唯一的優點就是還有些信義,說話還算數。說罷,有什麼條件?”
明磊笑了,“和大哥說話就是痛快。您也看到了,小弟的艦船破舊,沒有銀子更新。能不能和鄭家合股成立商行,共同在南洋做海運生意?”
鄭鴻逵看着明磊,“你說行嗎?”
“一定行!這樣,咱們五五分帳!”
“三七分!”說着,鄭鴻逵作勢要走。
明磊趕緊攔下,“四六分,如何?”
“算了,看在那十幾軍棍的面子上,四六就四六了。”鄭鴻逵調侃地說道。
明磊陪着笑,“其實,大哥堅持三七分,小弟也會答應的!”
鄭鴻逵立刻反脣相譏,“其實,兄弟你要堅持五五分帳,大哥最後還是會答應的!”
倆人互相挑戰似的看着,半天,都不禁笑了。
倆人間的氣氛總算緩和了許多,又討論了一下明磊的船隻如何懸掛鄭氏的旗幟,商行如何運作的細節,喫過午飯,鄭鴻逵就告辭而別。明磊也不苦留,倆人就此別過了。
齊宏瞅着鄭鴻逵的背影,趴在明磊的耳邊說:“真是開了眼界,將一些咱們沒有見過的東西都畫下來了。”
“你就沒耍什麼花活?”
齊宏笑了,“我把一門大炮的鎖鏈給弄鬆了,還把大炮下面四個輪子的卡頭也拿掉了。這樣,底板和炮架之間就有了空隙,上下兩塊卡盤沒有對攏。等到海上風浪一大,用來阻止大炮反衝的炮索就會脫開,幾千斤的大傢伙在中艙裏這麼一轉悠,夠他們好好喝一壺的了!”
明磊一拳打在齊宏的肩上,“你就缺德吧!”
而此時,揚威號已然離港。鄭鴻逵站在船頭,對船老大吩咐道:“細細檢查一下所有船艙,小心人家在咱們船上下手腳!”
一盞茶的功夫,船老大回來覆命,“這些混蛋,竟將一門大炮的鎖鏈給鬆開了,這大炮要是掙脫了出來,咱們的船都有可能被撞破!”
鄭鴻逵不怒反喜,搖頭嘆道:“這個周明磊啊!真是一個活寶!”
可他哪裏知道,就是這個活寶,就此要了他的xìng命。
後來,他的大哥鄭芝龍被徵南大將多羅貝勒博洛虜到běi jīng去了,鄭鴻逵果真爲響應鼓浪嶼起兵的鄭成功(鄭森)而舉兵。收復泉州以後,鄭鴻逵守之。
第二年(1647年),泉州再次被清軍攻克,鄭鴻逵戰前心悸突發,被送到金門養病。四月,病卒,年僅四十五歲。鄭成功當時正在泉州前線指揮作戰,聞之大哭失聲,傳令全軍掛孝,後無心戀戰,退回廈門。
相傳,鄭鴻逵臨死的夜晚嘗言,‘有機密事要告訴森兒’,於是久久不能閉眼,一直耗到天明,也沒能最後見上侄兒鄭成功最後一面。等鄭成功全軍回師廈門,鄭鴻逵已經入殮了,永曆帝、周明磊、瞿式耜都遣人前來弔唁,鄭鴻逵的後事辦得很是風光!後來,爲了紀念鄭鴻逵,鄭成功將廈門城改名爲思明州。
送走鄭鴻逵,明磊指派邱輝帶領艦隻懸掛鄭氏旗幟,去南澳島和鄭家一起做海運生意去了。明磊一直拖到七月初,才從cháo州回到肇慶。
明磊告誡萬元吉的話算是白說了,贛州還現在沒有任何開戰的消息,明磊知道贛州陷落是早晚的事了。所以,這些天突然悠閒了下來。一些事情的種子一旦在心裏種了下來,早晚是要發芽生根的,比如說玉玔這個小丫頭。
其實明磊原來顧着臉面,根本連看都不會多看人家一眼的,但現在一旦有了閒暇時光,偶爾也會冒出來想一想:不能再等下去了,對於女人,還是上手段自己爭取的來得過癮,真要等着欣兒將一切都打點妥帖了,也就索然無趣了。
於是這天,明磊特意帶上小德子,跑到欣兒在城東的商行,安排玉玔向自己彙報近期的收支情況。女孩子的心思大多十分敏感,玉玔空着手,紅着臉進了內院的書房。一開始,當然要煞有介事地詢問工作不是,不過很讓明磊喫驚的是,玉玔還真是個人才。記憶力很好,對年前、現在甚至半年後的收支狀況對答如流,而且思路清晰,對統計數字確有非凡的理解。明磊不由想到,將來要是能成立審計署,這就是個好人選!
玉玔的臉一直紅着,而且也根本沒有辦法不紅。因爲總督大老爺直勾勾地瞅着自己發呆,任誰也要臉紅,而且心也不由得怦怦亂跳。
明磊的思緒漸漸回來了,看着嬌羞的玉玔,慢慢攥住他的小手,說道:“幹得實在不錯,玉玔,說說看,我怎麼賞你好呢?”
玉玔的小耳朵都紅了,明磊用手撫摸着她柔軟的耳脣兒,“要不……”
明磊只是說,卻並沒有動手的意思。但玉玔還是下意識地向後微微閃避了一下身子。這個細小的動作當然逃不過明磊的眼睛,一下知道小妮子還有些牴觸。明磊沉住氣,和藹地問道:“玉玔啊,外面可惦記上什麼人了?”
一句話,嚇得玉玔撲通跪了下去,“玉玔不敢,玉玔一直安手本分!”
明磊纔不信這個,但也不說破,雙手將玉玔攙起,“算了!誰沒有過年青的時候!有什麼你就說出來,老爺爲你做主!”
見玉玔低頭不語,明磊又進一步試探道:“外人誰不知道老爺我一言九鼎,怎麼?還怕老爺我騙你不成?說說,讓老爺幫你參詳參詳。如何?”
明磊說話算數的名聲確實很響,廣東人差不多都知道。年輕的玉玔也就信以爲真了,小聲說道:“是商行的書辦蘇秀才。年前,他偷着送我一隻銀釵,我沒敢要。”
“爲什麼不要呢?難道你不喜歡他嗎?”
“可我是咱們府裏的人,怎麼敢揹着主上和外人搭擱呢?”
“那他就這樣算了?換作是我,爲了你這樣的人物,就算撞得頭破血流,也要堅持下去。怎能如此輕易地知難而退呢?真不是條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