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納蘭歆睜開雙眼,是那個方向,出口應該會在那邊。
納蘭歆轉身要走之際,瞧風雪衣還平躺在地面上,沒有起身的意思,或者說他起不來,她有些不忍心。
剛纔,要不是風雪衣做人肉墊子救她,她不可能一點傷都不受。
納蘭歆的心不是石頭做的,風雪衣的付出,她不可能一點都感覺不到。
算了,還是好人做到底,察看一下風雪衣的情況再走,否則她良心難安!
納蘭歆不耐煩地走到風雪衣的身邊,用腳使勁地揣了幾腳,道:“你還躺在那邊做什麼,還不起來,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你要是不走,我就走了!”
風雪衣試圖起身,但扯到背後的傷口,他咬咬牙,不讓自己出聲。
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出賣了自己。
納蘭歆有些鄙視,一個大男人受點傷就難受得跟一個小娘子似的,成何體統!
但藉助手中水晶發出的微弱光芒,納蘭歆看到風雪衣臉色蒼白,連他的嘴脣也是一片慘白,他應該不是受一點外傷這麼簡單。
納蘭歆蹲下去,慢慢地扶起風雪衣,他起身的那一刻,納蘭歆眼角的餘光瞥到風雪衣的後背有幾道深深的傷口。
傷口還在流血,混雜着泥土。要是不及時清理傷口的話,傷口很容易發炎,潰爛!
她***抓住風雪衣的右手手腕,探了一下他的脈象。風雪衣體內的脈象錯亂,時起時伏,時而強,時而微弱,他受了很重的內傷。
納蘭歆放下風雪衣的手腕,關切地問道:“你的內傷從何而來?難道是剛纔的兩股真氣波及到時受的?”
“算是吧!”風雪衣擠出了幾個字,他不想納蘭歆擔心。
他低着頭,不再瞧納蘭歆。
風雪衣說話之時,他的眼睛閃爍了幾下,這些小細節還是逃不過納蘭歆的眼睛。
人在說謊之時,通常會用閃爍眼睛來逃避事實的真相。
納蘭歆再次抓起風雪衣的右手手腕,再次爲他把脈。
納蘭歆被囚禁之時,因爲無聊,要了神醫幾本醫書,多少也學了一些皮毛。
把脈,尋找草藥治療外傷之類的,還是綽綽有餘的。
把脈之時,納蘭歆格外地細緻,她不相信風雪衣口中所說的。
突然間,納蘭歆的眼前一亮,她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望着風雪衣道:“你的內傷除了被兩股真氣碰撞產生的餘波傷及外,就是你自己爲了突破被點的穴道所傷的。還有,屠霸給你下的藥,你的內力沒有消失,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他的面前演戲。”
風雪衣聽了,欣慰地笑了一下,道:“你還是那麼地聰明,你看穿了一切。不錯,我的內力確實沒有因爲被下藥而被封不能用。說起來,那還要感謝神醫。有一次,神醫來斜月山莊之時,他和我碰着面,他發現我身上的不對勁,幫我解了身上未完全發作的藥效。但沒有想到剛纔,屠霸會點了我身上幾大穴道,讓我同樣動彈不得。”
“那是你們都太善良了,太容易相信人。雖然,你的師弟屠霸,我只見過一面,但我看得出他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人。不然,你也不會把你門派的事務都放心地交給他打理。以他的心性,是想不出如此歹毒的計策,他應該是按你那個師妹所說的照執行而已。對了,你的師弟屠霸的死,說起來還是要歸咎於我,你會不會爲幫他報仇而殺了我?”
“不會!”風雪衣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你說的…是真心話?”
“真心話!”
“好一個真心話!”
納蘭歆丟開風雪衣的手,站了起來,背對着風雪衣生悶氣。
“難道,我說真話,也惹到你了?”
“對!你明明沒有喪失內力,卻在你師弟和師妹要殺我之時,裝作喪失了內力,你是想讓我死於他們之手,還在那邊裝什麼好人!”
風雪衣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納蘭歆的旁邊,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裝作喪失內力,是想麻痹我的師弟師妹,讓他們以爲他們的計劃得逞了。我想用我大師兄的威嚴,讓他們放棄刺殺你的想法,想給他們一次悔改的機會。不過,現在看來,是我自欺欺人,一廂情願而已。但歆兒,你知道嗎?對於一個出生沒有多久就被親生父母拋棄的人,除了師父,他們就是我最親的親人,我把他們當做親弟弟和親妹妹一樣看待。所以,我不想看着他們死,還想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你不想看着他們死,難道你就想看着我死?你還口口聲聲說愛我?哼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句話,真是至理名言啊!”
“以他們的能耐,他們殺不死你!這一點,我始終確信!
他們一意孤行地要刺殺你,他們就必須爲他們所作所爲付出應有的代價。這就是因果,他們種下的惡因,就必須食下那惡果,怪不得任何人!你殺了他們,我發誓,絕對不會向你尋仇。你要是連他們都對付不了,你怎麼又能耐逃離無相神宗人馬的追捕?你又有何能耐對抗宗主呢?”
納蘭歆聽了無奈地一笑,道:“你太高看我了,上一次,我差一點就被你的好師妹兩次‘一箭穿心’,死於非命了!還好我命大,又得高人及時醫治,活了過來。”
“你得高人及時醫治沒錯,但最爲關鍵的是你體內的那股神祕力量,它護你,它不會允許你死。”
納蘭歆大喫一驚,就連風雪衣,他都知道那股神祕力量的存在。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了,你每次失控之時,你的雙眼都會閃爍紫色的光芒,你的功力就會突然間提升。你的出招,都有一種要致人死地的感覺。換句話說,你失控後,周圍的活物都會無一倖免的!”風雪衣一想到納蘭歆被紫羽令魂控制之時,還是心有餘悸的。
納蘭歆知道風雪衣這次並沒有說慌,也理解了爹爹納蘭署多年來爲何不教她納蘭家的劍招,只是教她內功心法和輕功用於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