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的結果,還是無法改變。
屋外的風雪衣,聽到墨凝是細作,聽到蘇語是在墨凝的幫助下纔開展的刺殺計劃也久久不能回神。
自己心中猜測的,不能真正算得上數。加上旁人的供認,那就真的是板上釘釘無疑了!
風雪衣在這蒼穹山上十多年,與墨凝打過照面,屈指可數。
但風雪衣聽說過墨凝的爲人,也打心底不相信她會是細作。
但要成爲細作,那就要有非凡的本領。
墨凝從宗主創立無相神宗之前,就進入蒼穹山。
要不是這一次墨凝幫助蘇語刺殺納蘭歆,那墨凝細作的身份可能沒有那麼快地就暴露了!
因爲沒有任何人相信,墨凝會是那個細作。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往往越是不可能,越是事實的真相。
風雪衣知道,納蘭歆獲知真相後會很痛苦。但長痛不如短痛,只有經歷過風霜,才能更好地成長。
“納蘭歆,你與風某都是同種人,都要經歷被最親之人的背叛。你的這一生,風某是護定了!”風雪衣在心中默默地道。
屋內,納蘭歆的嘴角流出絲絲的血跡,應該如蘇語所說的急火攻心。
“看!我說什麼吧!你知道了真相,會承受不住,會急火攻心,現在不就如此了!”蘇語瞧着納蘭歆的慘樣,哈哈大笑道。
墨凝是細作不要緊,但墨凝要借他人之手殺納蘭歆,這纔是納蘭歆所承受不住的。
借他人之手殺納蘭歆,比墨凝親自拿劍殺納蘭歆,這中打擊讓納蘭歆更爲傷心,更加痛苦。
比承受兩次“一箭穿心”的痛苦,還要疼痛。猶如拿着刀子在她的心窩上一刀一刀地扎,卻不讓她立馬就死去。
納蘭歆不明白:當初在石室之時,墨凝本可以冷眼旁觀,不必出手相救,這樣納蘭歆早就死在石室之中。
或者在天源國之時,墨凝只要動點手腳就能讓身負重傷的納蘭歆死得悄無聲息。
如果這樣,墨凝也不用辛苦地籌謀這麼多,還冒着暴露自己細作的身份,借用蘇語之手來達到自己的計劃。
看來,墨凝要殺納蘭歆,並不是墨凝的本意。
她是受了天懷帝的危險,或者說是指派也說不定。
這裏面有太多的未解之謎,不親口質問墨凝,納蘭歆是不會相信任何的言辭的。
說到墨凝,在蒼穹山上,此時此刻的墨凝還留宿在芸姨的小院內。
最近這些時日,芸姨執意要墨凝陪她在小院內居住。
這個小院,也是墨凝打小的時候就居住的。
只不過,墨凝長大後,在無相神宗內有了自己的職務,她另起住處。
一方面,方便墨凝處理宗內的事務;另一方面,以防止打擾芸姨的生活。
但墨凝會時不時回到芸姨的小院,陪芸姨小住,陪芸姨喝酒。
現在,宗主暫時不在無相神宗內,宗內的各項事務,芸姨劃分成塊,交給多人負責。
這些人,只負責其分內之事,不得插手他人的事務。宗內的一切,也打理得井井有條!
芸姨看似不管宗內的事務,但宗內的大小事務,她都一清二楚,且掌握着宗內的所有權,實打實無相神宗內的第二號人物。
不過經過蒼穹山一役,無相神宗也受損不少,在休養生息中,只要敵人不來犯,都以防禦爲主。
夜裏,墨凝悄悄地從牀榻上起身,她知道蘇語的刺殺行動已經開始了。
再不離開這兒,明日,斜月山莊內的一片狼藉,遲早會被宗主和芸姨知道的。
那到時候,她的真實身份就真的瞞不住了!
墨凝快速地穿好衣裳,她拿起自己的佩劍,悄悄地出了屋門。
就在墨凝剛要跨出小院門口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墨凝,這麼晚了,你不在牀上睡覺,你要去哪裏啊?”
墨凝停下腳步,她緊閉雙眼,看來要來的,遲早都要面對。
不過,只要師父不拆穿墨凝的真實身份,那一切還有迴轉的餘地。
墨凝轉頭看着芸姨,笑着道:“師父,天快亮了,徒兒準備第四座山峯的頂端那邊看看日出,順便練習一下劍法。”
芸姨用手拉了拉身上的披風,披風下,只穿着單薄的裏衣。
蒼穹山上的夜裏,氣溫較低,寒露深重,要是一不小心,很容易着涼。
芸姨抬頭望着天色,黑壓壓地一片,離太陽昇起還有一個多時辰。
她抬了抬她有些鬆弛,又有沉重的眼皮,打着哈欠道:“大晚上的就必須睡覺,睡夠了,人精神氣才足,臉色纔會好。你瞧瞧師父,雖然一大把年紀了,但容貌還是比同齡人年輕一二十歲呢!走,回去睡覺去。日出,有什麼好看的。你還年輕,你要是想看,以後有大把的時間看,不着急於一時。”
芸姨的話,像似話中有話。
說者有意,聽者好像是無心,墨凝沒有着急回覆什麼。
瞧着芸姨的容貌,確實是停留在她年輕的時候,她臉蛋上的肌膚還十分地水嫩,甚至吹彈可破!
近十年來,芸姨都隱居於自己的小院中,忙於擺弄各式各樣的花草,時而小酌幾杯。
這天下間的好酒,幾乎都被宗主收集來了,送給芸姨,大部分都埋在了芸姨的小院內。
想喝的時候,就挖出一罈,然後細細地品嚐。
酒醉之後,醉生夢死,忘卻前塵的煩惱!
自從芸姨的主人月霜兒死去後,她本想也跟着走。
要不是有月霜兒的囑託,要芸姨照顧宗主,看着宗主,芸姨早就隨月霜兒而去了!
她們不光有主僕的情誼,更有不是親姐妹,但更勝似親姐妹的情誼。
現在,芸姨已得知納蘭歆是北宮彤,爲了小姐的女兒,她必須比任何人都活得長久,這樣才能多護納蘭歆一時。
每日,芸姨都是睡到自然醒,甚至有時都日上三竿,還在小憩中。
這樣的人,看似沒心沒肺,閒情逸致,最是養人的容顏。
所以,以現在的時辰算,離天亮還好久遠的事情。在芸姨的眼中,那是睡覺的好時光,還練什麼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