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亞東還是不信!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啊,要真是這麼牛·逼的人物,不說被國家徵召走,當成國寶樣供起來——以這個年代的中國國情,極度缺乏高知識人才,這是有可能的。即便混得再慘,也不至於蝸居在這個位於浙東南地區的小鎮上吧?
還替一家市值撐死也就幾千萬的小企業效力。
實事求是的說,如果此事屬實的話,像這樣的高技術人才,他都想要!
化學,材料學,對方的學識,全是他能用得着的。也是許多企業普遍需求的,怎麼輪,也輪不到像湯保年這樣的小老闆將其收入囊中吧?
“你不用用那種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汪全波注意到李亞東異樣的目光,顯得很性情地說,“本來我是根本不會來柳溪鎮的,自從回國之後,不說很多企業向我拋來橄欖枝,就連不少國家科研機構都盛情的發出了邀請。
“但我最後還是來了這裏,原因只有一個,不爲別的,就因爲湯總這個人。他不顧千裏迢迢,曾三次遠赴陝茜,特地請我過來,說實話,着實令我感動。而從他的眼中,我也看到一名中國企業家的追求與野望,這與我決定用自己的知識成就一番事業的想法不謀而合。榮華雖小,比不上那些大企業,但我並不在乎,我更看重的,還是一家企業的發展前景、以及是否擁有一個好的掌舵人。很顯然,榮華有。”
他這麼一說後,李亞東還未有所表示,但一旁的湯保年卻已經感動得微微紅眼。
是啊,以汪先生的學識,能屈尊來到小小的柳溪鎮,並效力於他的榮華公司,是多麼大的信任啊!
而他呢,剛纔竟然還懷疑對方,確實不應該。
“李董,有沒有可能真是北大方面搞錯了?他們的化學實驗室,肯定很忙碌,不說平時要做各種研究,就是每天託關係送檢的化學樣品應該都不少。您拿到結果後,有針對報告上面出現的那麼多問題,跟他們適當的覈實一下嗎?”
李亞東沉默,這一點,他還真沒做。
實際上他壓根就沒進過北大的化學實驗室,都是託關係讓別人幫忙弄的,拿結果的時候還是去趙無衣那裏取的。
客觀講,經由這麼多次轉手後,確實有一定概率,出現紕漏。
“我想看看你的學位證書。”李亞東仍在糾結這個問題,是打心眼裏不相信眼前的這個賊眉鼠眼的傢伙居然這麼狠。
“你想看?”汪全波瞥了他一眼後,淡淡地說,“其實我並沒有義務一定要給,不過呢,鑑於你一直在質疑我的學識,這對於我而言,近乎侮辱!所以爲了讓你心服口服,給你看一看,又有何妨?”
他說着,昂首挺胸地轉身離開,踱步上了紅木樓梯,顯然這些金貴的證書,應該被他妥善保管起來了。
他上樓有幾分鐘,而在這個空隙間,李亞東卻忽然想到一些別的事情,望向湯保年問,“湯老闆,這邊有沒有什麼藥品檢測機構?”
“您說柳溪鎮?”
“市區也可以。”
湯保年搖搖頭道:“臺市目前幾乎沒什麼製藥企業,連化工廠都很少,所以並沒有此類機構,如果您是想……”
他說到這裏頓住了,李亞東點點頭道:“對,北大那邊有沒有搞錯,現在距離這麼遠,肯定不太好覈實,如果柳溪鎮這邊有什麼藥品檢測機構的話,將你們的藥品重新檢測一遍,萬一對上了呢?”
湯保年沉默,自然明白他所說的“萬一對上了”是個什麼意思。
世間不會有那麼巧合的事情,如果此事真的發生,那就說明,北大的檢驗報告沒有搞錯。
“柳溪鎮這樣的小鎮子,哪有什麼正經的藥品監測機構啊?李董您別看我們好像都是做藥的,但藥與保健品,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李亞東“哦”了一聲,正感覺有些鬱悶的時候……
“不過,公司裏其實有一個小型檢測室。但做不了太具體的檢測,只能大概的檢測一下藥品的各項成份安不安全,會不會對人體產生危害。”
李亞東頓時大喜,連聲道:“那夠了呀!你的公司?”
“嗯。”湯保年點頭道:“也是剛弄起來不久,爲了長遠發展考慮,打算今後主要走自主研發的路線,算是多重保障。”
“那你就沒檢測過榮華養顏膠囊?”李亞東追問。
“這個……公司的研發單位和檢測單位,都是由汪先生負責的,他告訴我,榮華養顏膠囊沒有問題。”
果然!
李亞東冷笑,之前他就猜測過,湯保年或許出於對汪全波的過於信任,將藥品安檢的事情也交給了他。
現在看來,與自己所想如出一轍。
“你們檢測一粒膠囊要多久,就是你說的有沒有危害的那種?”
“這個就要看怎麼檢測了。”湯保年解釋道:“公司倒也高價進口了幾樣設備,如果做化學分離,具體到每一種成份的話,那肯定得要好幾天時間纔能有結果。但如果只是取整粒膠囊進行藥物毒性檢測,那就很簡單了,我們有專用試紙,取藥液滴一下就行。”
“滴一下?”李亞東心想,那豈不是快的很嘛,點點頭道:“湯老闆,那就先按簡單的來,你現在馬上打電話讓工作人員籠統的測試一下,然後將結果送過來。”
“那……行吧。”湯保年暗歎口氣,知道對方的要求自己根本無法拒絕,尋思着測就測一下吧,也好讓對方死心,趕緊將這件破事搞定。
經由剛纔汪全波的一番話後,他現在已經不怎麼相信那份北大的檢驗報告了,沒看李董其實自己都犯迷糊了嗎?
想想也是,如果榮華養顏膠囊真的有毒,那他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要知道前幾天他可是一次性吞了五粒,遠遠超過了建議客戶一天服用一粒的劑量,不說當場毒發,按常理來說,總歸會有些不舒服吧?
然而,並沒有。
那天他感覺一切正常的很,中午酒照喝,晚上飯照喫,睡覺也挺安慰。
等到湯保年一通電話打完後,紅木樓梯處傳來腳步聲,汪全波正好從二樓走下。
衆人的視線瞬間便被他手上抱着的一堆五顏六色的本本所吸引。
“什麼東西這麼多?”李亞東顯得有些不解地望向湯保年,他只是想看看汪全波的普林斯頓大學的學位證書而已,丫的抱這麼一大堆東西下來幹嘛?
隨便一瞅,應該足有二三十本呢。
“都是汪先生的證書。”湯保年苦笑道:“他估計動了真肝火,所以全給拿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