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齊一幫人等似想不到葉菲這回怎麼會這麼好說話,均是一愣,突聽陳齊冷“哼”,“現在想表示誠意了?”他倏然間站起,表情猙獰地大喝,“晚了!你還是少給我廢話,跟着本爺先去了衙門,有什麼話跟縣老爺說去!”
葉菲連與他多說一句也不情願,轉身大步跨出門外。陳齊再次大叫,“你幹什麼去?怎麼,莫非想逃跑不成?”葉菲卻是展顏一笑,“陳公子太抬舉我了,我葉菲從不做有損自己的事情,既然陳公子執意要上衙門說事,那我自然是去衙門嘍!怎麼,難不成陳公子現在想反悔不成?”
陳齊本只想狐假虎威,嚇唬葉菲一番,哪曾想葉菲居然一字不言,乾脆利落的同意他上衙門,他也只是請了縣老爺喝個茶,混個熟臉後,順道向他借幾位衙役出來辦點事,這下可是把事情越鬧越大了。他硬着頭皮,道:“反悔!?本爺從不知反悔二字怎麼寫!走,上衙門去!”
陌雲楓將葉菲拉至一邊,壓低嗓音道:“菲兒,不可魯莽,與這種人起正面衝突,佔不了上風。”
“喲呵,今天這是什麼日子吶!居然能在這裏看見陌家的陌大公子,可真是稀奇啊!真是好久沒有見到你那舍弟了,他近來可還好?聽說他上京了,還惹上了青樓一女的,被纏的都分不清東南西北,真是豔遇不淺啊!”陳齊西裏古怪的語氣又傳入大家的耳朵,真是百聽百厭。他大聲嘆息,將矛頭盾向葉菲,繼續嘮叨,“真是可惜了,可惜了。想當初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說就喜歡你這種雛的,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就流連別的溫柔鄉去,留下你這個可憐人,還挺着一個大肚子。”
他藐視地盯着葉菲的肚子,譏笑道:“說真的,你這孩子是不是他的?”
陌雲楓一怔,她和他的弟弟認識,他竟不知,聽這話,似乎二人的關係還非一般的好。他的腦中閃過陌錦炎那段時間無緣無故流連與煙花之地,每每喝的爛醉回去時,時常會含糊的自語幾句。
“我就這樣、這樣錯過了你。”
“你有小孩,你有喜歡的人,而且還是還是”
“我不能再繼續喜歡你了。”
“雖然我們認識的不久,可我還是想問你、你、喜歡過、我嗎?”
陌雲楓貿然從回憶中驚醒,得到了一個令他震驚的答案,他的舍弟喜歡的人竟是他的菲兒!
葉菲下意識的望向身旁的陌雲楓。他,會不會一如上次,害怕聽到答案,逃離現場?或者不信任她?又要質疑她?
她突然覺得可笑,他本來就不信任她,何來的這次,答案自然是同上次一樣的。罷了,他要逃走就逃吧!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溢出一絲苦澀,正要開口,冷不防間,身子卻突然墜入一個懷抱,環住她身子的手剛勁有力。她抬頭,落入眼眸的,是陌雲楓那張午夜夢迴時都會出現的臉,此刻正溫柔又深情的與她對視。
陌雲楓輕啓薄脣,一字一句,字字清晰,道:“原來陳公子這麼孤陋寡聞,居然不知菲兒肚子裏的孩子是我陌某人的,還無知的說出這種話來,希望下次陳公子注意說話,叫人誤會就不好了。”
陳齊瞪目結舌,彷彿被雷給霹中般。
衆人更是譁然,不知真相的人震驚,知道真相的人震驚程度更甚,只因陌雲楓在大庭廣衆之下,大方的承認這個孩子。
葉菲情況不比衆人好到哪裏去,她駭怪的呆望着陌雲楓,一度懷疑是她的耳朵有問題。
只是,陌雲楓那堅定的眼神、篤定的語氣、溫暖的懷抱,都在向她訴說着,沒錯,她聽到的就是事實,這次他沒有逃避,他義無反顧的選擇了相信她。
那麼,她該歡呼雀躍的跳起來拍手叫好嗎?如果是上次,她或許會感動的投入他的懷抱,但是如今,她只覺得心裏五味雜陳,難受的很。
他只是出於對她的虧欠,纔會站在她這邊幫助她的。沒錯,就是這樣!
葉菲在心裏暗暗的想,下意識掙脫陌雲楓的手臂,二話不說就往衙門走去。
公堂之上,食館和陳齊的人各自站一邊。史無前例的,大家都沒有要向縣老爺下跪的意思。
縣老爺怒的吹鬍子瞪眼,叱道:“大膽刁民,見了本老爺,還不趕緊下跪。”這令,其實是對食館的人下的,陳齊的背景身份哪是他一個縣老爺能惹得了的,自然而然就將一切矛頭指向平民百姓的葉菲這邊。
一看就是個貪官污吏,叫她向他下跪,他還沒有那福氣。
陳二膽子小,進衙門就嚇掉了他一半的膽,現在又被縣老爺這樣一喝,當下就準備跪下。
葉菲一個凌厲的眼神掃向陳二,陳二立馬頓住身子,是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一旁的東子見狀,一手撈起半俯着身子的陳二,壓低聲音警告,“大家沒動,你也給我站好、站直了!”
“好你個大膽刁婦,竟然對本老爺這般無禮。”縣老爺逮着機會,將矛頭全數拋到葉菲身上。
葉菲一臉無辜,“縣大人這是何出此言?民女一字未語,怎麼就對您無禮了?”縣老爺訓斥,“你見了本官不下跪,怎麼就不是無禮了!”葉菲恍然大悟,“難道就只有民女一人沒有下跪嗎?爲什麼大人卻只指責了民女,而無視他人與我的同樣做法?”
“你、我”縣老爺張口結舌,他就是故意要針對她,好討好底下站着的陳齊,結果賣弄不成,反而還惹得一身騷,這樣叫外人看來,不就是在說他縣老爺徇私枉法嗎!“還敢狡辯,你謀害他人,可是犯了律法,身爲罪人,見了本老爺,哪有不下跪的道理,竟然還敢在此與本官狡辯,這可是罪加一等!”
“哦?”葉菲挑眉,“大家一起來此,未見大人有對我們做過什麼訊問,大人就篤定是民女加害與他人,難不成大人還有未卜先知之本領?這可真叫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