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監?那她的小兒怎麼辦?誰來照顧?難道讓他自身自滅?
李天懵懵懂懂中,覺得孃親要離開自己,抱緊了李夫人腰上的手,怯怯道:“娘,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們回家。”
李夫人早被那句收押入監給嚇得魂都快沒了。聽得兒子這樣說,眼淚刷地一下子掉出來,顫抖的回抱住兒子,只一味的安慰道:“娘在這,娘在這,不怕,不怕。”
“大人,民婦所犯的錯,民婦自願承擔,只是、只是我兒還小,還求達人寬宏大量,繞過他。”李夫人淚眼婆娑,不停地向堂上的王演邦磕頭求饒,額頭都磕破了皮,溢出鮮血。
“繞過,你們夫妻當初殘害我殘害王家,冤枉王家時,怎就沒想過放了他們?”她的求饒反而激起王演邦的怒氣,王演邦甚至連看都不願意再看她一眼,大手一揮,無情地下令,“收監。”
“大人,孩子,我的孩兒”李夫人已是六神無主,求饒不及,抱兒不及,硬是被衙役帶了下去。
潛意識裏,葉菲抱住了嚇得臉色發白,嚎啕大哭的李天。門口拐角處,傳來李夫人祈求的聲音,“好心的姑娘,求求你,求求你幫我照顧我兒,將他交給悅來酒樓的李老闆李一橫。”
這是他們的家事,這是他們的恩怨,這是李夫人和李一橫自己造的捏,她無法插手管。只是,李天只是個五歲的孩兒,他什麼都不懂,他是無辜的。
沒父沒母的孩子只有被欺負的份,就如同那時在孤兒院的她,被外來的孩子欺負,被同學欺負。
她的心,對李天多了一份心疼。
“娘,娘,娘”李天掙開葉菲的懷抱,追了過去,五歲小孩的腳步哪裏抵得過大人的腳,門外空空如也,哪裏還有李夫人的影子。
李天慌亂,眼裏多了害怕,無助的站在原地。
東子動了下身,李天一下緊繃身子,下意識的躲到剛纔給他溫暖懷抱的葉菲懷裏。
葉菲一怔,嘴角多了絲暖意,環抱住他,輕拍着他的背。
多單純的孩子,只一個懷抱,就讓他信任她。
東子想起了曾經的自己,那時的自己也是這般無助,彷徨,害怕,彷彿全世界都丟棄了他,他只剩下自己。
風水輪流轉,轉到他們的兒子身上來了,他們可曾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
這都是報應,他們的報應!
“來人,將這孩兒帶出去。”東子冷眼盯着李天,說着違心的話。
怨只怨他是他仇人的孩子,他必須狠下心來,如此,才能爲孃親爲王家,報仇雪恨。
“我不出去,不出去,我要我娘,我要找我娘,你是壞哥哥,壞人!”猝然間,李天跑到東子面前,提拽着他,一邊怒罵。
小小的年紀,得鼓起多大的勇氣,纔敢做出這般舉動!
“髒!”東子撩開李天的手,沒考慮到對方還只是個孩童,用了些力。李天冷不防地摔在地上,手心撐地,劃破了皮。他強忍着心中的恐懼,硬是不讓眼裏的淚水流出來,倔強地抬着頭,瞪着東子,眼裏多了恨意。
葉菲心突地揪緊,將李天攬入懷裏,儘可能的讓他不那麼害怕。
在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變成令一個東子!
這是她不敢想象的事。
冤冤相報何時了?
“東子,他還只是個孩童,你當真就這麼不近人情?仇恨?!仇恨就當真那麼重要?爲了報仇,你甚至都可以不顧念親情?”葉菲喝令,這樣的東子令她討厭。
仇恨是什麼李天不懂,親情是家人,這個他知道,卻不明白葉菲爲何要這樣跟東子說,只是,他聽到了葉菲關心他的語氣。
這裏不全是壞人,還有一位好心的姐姐在幫自己。他意識到這點,心中的彷徨頓時瓦解,化作一滴滴淚水,在葉菲懷裏“哇”地大聲哭了起來。
傷意顯現,讓人忍不住想要跟着掉淚。
東子不語,依舊冷着臉。袖中的拳頭卻徒然地握緊,心底深處的某一根神經彷彿在偷偷與葉菲的那句話觸碰,繚亂了他的心智。
葉菲將懷裏的李天拉出些,神情溫和地對他說:“叫李天是吧!姐姐送你回家可好?”
一聽回家,李天急了,“我不要,我不要回家,爹爹會打我,他生氣時會把我關起來,不讓我喫飯,我要娘,我要娘。”
他的話,觸傷了大家的心。
葉菲的眼圈跟着紅了一圈,拉着他安慰道:“好好好,不回去,只是”
李天似乎明白葉菲爲什麼欲言又止,道:“我不回去,如果不能找娘,我能不能先跟着姐姐?等娘回來我再回去。你放心,我一定乖乖聽話,不搗亂,幫姐姐做好多的事情。”
五歲的孩子,正是天真可愛時,可他竟都懂得看人臉色,他李家不是開了兩個酒樓嗎?生活應該過得好不膩歪纔是,可聽聽孩子說的話,爹爹會打他?會把他關起來?他會幫她做好多事情?他都過的是什麼生活?
可見那個李一橫是壞到什麼程度。
只是那位李夫人,看着溫婉、達禮,不像是會搶人夫君的女人,但事實卻是她確實做了對不起王蘭碧的事。
這中間屈折,想來也只有他們當事人能明白。
“好,不過你爹爹會放心姐姐照顧你嗎?”葉菲應下,卻是忘了她自己現在也只是暫住在羅申的店裏而已,羅申雖說讓她以做出新菜來抵消她的日常消費,只是,那多半是他的好心,怎能真當真了呢!
“爹爹他從不管我,就算我消失不見,他也不會發覺,除非他心情不好,想要抓我出氣。爹爹他,不喜歡我。”李天泄氣地蔫着肩膀,有委屈,有自責,彷彿在怪自己不討爹爹喜歡。
葉菲已無法說出拒絕的理由,只一味的抱着他,道:“那就跟姐姐住,姐姐來照顧你。”
李天有那麼一刻,彷彿覺得又回到了母親溫暖的懷抱裏,心裏不由得安心下來。
她的身上散發着母愛的味道,將來誰當了她的孩子,定當會幸福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