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屋子裏就見着婁老夫人正坐在榻上,看着一屋子丫鬟僕人正在抄經書。
一見着婁馨和婁夫人,忙笑着說:“可送去了?”
“送去了,綺雯這幾日有些忙,說等抄好了就給您送回來。”婁馨笑着上前,倚在婁老夫人的腿邊。
婁夫人這才說道:“媳婦給母親請安了,今日有些事忙,現在纔過來,還望母親莫要怪罪。”
“不礙事的,不礙事的,我叫你買的紙可買了?現在人多,不夠用了。”婁老夫人心裏光想着抄經書呢。
聞言婁夫人笑着應道:“已經叫人去買了,下午就送過來。”
“好,好,好。菩薩會保佑你們的。”婁老夫人滿面堆笑。
婁夫人想着婁馨剛剛的話,試探着說道:“母親,您看玉兒如今也不小了,可是該給她說門親事?”
婁老夫人聞言想了想:“是該說門親事了,你是玉兒的娘,這件事情就你來做主把,瞧好了叫我看看便成。”
婁夫人當即笑着應道:“是,兒媳這些日子一直在瞧着,覺得寧家的孩子是個不錯的。無論模樣,還是性情都是好的,跟玉兒也是門當戶對,娘您覺着如何?”
聞言婁老夫人皺了皺眉:“寧家的孩子確實不錯,但是我覺得馮家的丫頭也挺好的,雖說馮家現在是不如以前了,但是要說以前,我們還輪不着跟他們家定親呢。現在瞧着要是給玉兒娶了馮家丫頭,也挺好的,至少這抄經書的字寫的挺好的。”
婁老夫人越說越覺得合適,臉上笑的跟開了花似的。
卻是把婁夫人給嚇了一跳,她之所以提這個,就是怕婁玉對馮綺雯生了不該有的心思,馮家丫頭再好這如今也是門不當戶不對,而且最關鍵的便是馮家那塊丹書鐵券。若是真讓婁玉娶了馮綺雯,只怕會給婁家帶來麻煩。
便趕緊說道:“綺雯是個好的,不過她不是跟邢家定了親了麼。雖然說是當初馮大人在的時候定的,但是這長輩定下的,便就是一錘定音了,是不能辭的。”
婁老夫人聞言頓時面露可惜:“那這樣來看,她跟玉兒倒是沒緣分了。”
說着嘆口氣,注意力就已經轉到正在抄經的下人身上。
婁夫人這才鬆了口氣。
婁玉卻是不知道婁夫人的打算,正拿着一把灑金扇,很是悠閒的進了馮綺雯的鋪子。
馮綺雯正跟呂韋說着記賬的事情,就見着婁玉進來,在櫃檯跟前問道:“你們這鋪子什麼時候開張啊?”
馮綺雯抬頭見着是婁玉,忍不住笑道:“若是婁三公子要照顧鋪子的生意,大可以現在預訂,您把銀子放這。等到貨了,立馬給您送到府上去,也不用每日巴巴的在這守着,豈不是兩全其美。”
聞言婁玉看着馮綺雯,用扇子指了指自己:“你確定還要我付錢?”
“買東西自然是要給銀子的,若不然這生意要怎麼做?”馮綺雯瞧着婁玉,心知他在開玩笑,便叫呂韋自己看看。
吩咐白芍去沏了茶,這才請婁玉在一旁坐下。
婁玉瞧着馮綺雯一身男裝打扮,看起來卻是格外嬌俏,忍不住笑道:“馮小姐莫不是覺得自己這一身打扮,就可以雌雄莫辯麼?”
聞言馮綺雯輕笑了一聲:“雌雄莫辯自然是不可能,倒是能出行方便些,只是婁三公子今日來,莫不是就來與我閒話?”
這一句話可把婁玉給問着了,他還真的沒什麼事,在街上四處溜達着。
沒成想走着走着就到了馮綺雯的鋪子,便不由自主的進來了。
等坐下來聽着馮綺雯開口,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事。
只是總不能跟着馮綺雯說,我沒事就是不知道怎麼的想過來瞧瞧吧。
便乾脆扯開話題問道:“那日在順天府我瞧着邢珅也在,而且好像還是他帶着人去的順天府衙門。”
聞言馮綺雯點點頭:“邢公子剛好從門口路過瞧着了,便就出手相幫,如今我反倒欠了邢公子一個人情。”
馮綺雯一邊喝着茶,一邊說道,微斂的雙眸,叫誰也看不出她的心思。
婁玉聽着,想到馮綺雯跟邢珅的婚約,只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卻又說不上什麼,頓時心中更是惱的很,這換個話題倒不如不換的,竟是叫自己更窩火了。
這般想着,站起身來搖着扇子扇了兩下,隨後很有些狼狽的道:“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些事,便就先走了,等過些日子你這開張了再來。”
馮綺雯點點頭,親自將婁玉送到門口。
白芍瞧着這茶一口都還沒喝人就走了,忍不住道了句:“婁三公子這是怎麼了,就爲了過來糟蹋咱們的茶葉不成。”
馮綺雯聞言輕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接下來的幾日,鋪子裏訂的東西陸陸續續都送來了,長福媳婦也道鋪子裏來幹活。
是個老實賢惠的婦人,幹活仔細的很,對着誰都是一臉的笑,原本白芍還有些擔心,等瞧着人,頓時這一顆心就放到肚子裏。
長福媳婦的手藝也是不錯的,自打她來了,這後廚做飯的事情便交給她。
原本定的是一頓,後來想着日後繡娘住在這,等回去再弄喫食也麻煩,便就叫長福媳婦每日在鋪子裏做三頓飯,大傢伙食都在這了。
因爲管了三頓飯,呂韋長福等人自是千恩萬謝的,這可是省下了一大筆開銷,而且在鋪子裏馮綺雯給開的夥食也都不差。
只有馮綺雯和馮萬倫,有時候中午在鋪子裏喫,早晚都是在家中與楊氏一起的。
馮綺雯一邊顧着鋪子,還叫了人牙子過來,添了四個婆子兩個小丫鬟。
馮宅的倒步是有四間房的,但是住了沈虎一個男人,便就不太好叫丫鬟住到倒步去。
馮綺雯索性讓兩個小丫鬟一間住在她的院子,另外四個粗使婆子則是住在後院的倒步,跟沈虎的屋子隔開的。
四個婆子兩件屋子沈虎住一間,還有一間屋子,馮綺雯叫婆子收拾出來,等着沈虎把瓷器運到京城之後,準備將瓷器先暫時放在後院的空房裏。
抽着空,馮綺雯還是將婁馨送來的經書給抄了,然後叫白芍送到婁府去。
因爲去過白芍也是熟悉,婁府門房聽到是來給老夫人送經書的,便恭敬的給請了進去。
婁玉剛巧坐在院子裏的桐花樹下納涼,見着白芍過來,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來了?你家小姐呢?”
聞言白芍捧着馮綺雯抄好的經書輕聲道:“小姐讓奴婢來給婁老夫人送抄好的經書,小姐現在估摸着還在鋪子裏呢。”
婁玉聞言笑着道:“沒想到不在府裏,祖母都不放過她。”
說着拿手翻看起馮綺雯抄寫的經書,字跡娟秀,倒是像極了她的人。
這一幕恰巧叫從這經過的婁夫人給看見了,不由的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