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防盜器尖利地嘯叫聲把黎煒從夢中驚醒,他氣惱地下了牀,拉開窗簾朝樓下瞅,一輛汽車閃着黃色的閃燈,噪聲是那輛車發出的。
他站在窗前朝遠處看,東邊天空烏雲翻滾,一線曙光掙扎着,從厚厚的烏雲穿透出來。要下雨了,可以涼快點了,黎煒關了空調,推開窗,讓清涼的風吹進屋裏。
昨夜十一點飛機纔在濱江機場降落,黎煒到家時已經過了零點,洗完澡,躺上牀,輾轉反側就是睡不着,腦子裏縈繞着無數的事情。
明天要去跟尹娜的彙報,她會相信這份調查報告嗎?對南亞還抱有那麼大的熱情嗎?如果不想合作了咋辦?又想到那枚戒指,是否給她呢?她還會回心轉意嗎?一切都不得而知。
房間亮起來,看看錶,離上班還有兩小時,黎煒去衛生間洗漱,換衣服,整理公文包,將那份調查報告裝進包裏,另一份鎖進抽屜。
一切都準備好了,黎煒在沙發上坐下,頭枕靠背,閉上眼睛。昨夜他幾乎徹夜未眠,想打個盹,恢復一下精力。
早上,黎煒一進辦公室就給尹娜打電話:“董事長,我回來了,現在能跟你彙報嗎?”
“可以,我在辦公室。”
黎煒走進尹娜辦公室的時候,見尹娜倚在大班椅上,正用一把精巧的指甲刀,漫不經心地修剪着指甲。
黎煒將調查報告放到尹娜的桌上,“這是調查報告,南亞的情況都在裏面,你是否先看看。”黎煒站在一旁說。
“先聽你說吧,調查進行的順利嗎?”
“順利,我是委託一家調查公司對南亞進行調查的。專業人做專業事,請他們做這樣的事可靠。”
“哪家調查公司?”
“查理邦德,一家英國人開的調查公司。”
“這麼說,這份調查報告是那家調查公司出具的了?”
“是的,是他們出具的。”
“你怎麼知道這份調查報告的可靠性,真實性呢?”
“曼谷我有朋友,也是個成功商人。通過他的引薦,我拜訪了南亞的方總,對南亞進行了實地考察。跟報告裏說的一樣,南亞是家可靠的公司。”
黎煒一邊回答,一邊留意尹娜的表情。憑他對尹娜的瞭解,知道尹娜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如果把她當傻子,自己首先就蠢到家了。
“不過對任何事情誰都不敢說絕對。我們對南亞的調查,落腳點還是看這家公司是否清白,是否可靠。至於其它方面的枝枝節節與我們的關係不大,我也沒做深入瞭解。合作嘛,往來的是經濟,追求的是效益,只要他們不負債,有實力,誠信上沒問題,我看合作是可行的。當然,是否與他們合作,主意還得董事長自己拿,我只是說說自己的看法。”黎煒補充說,在欲情故縱,把球踢還給尹娜。
尹娜聽黎煒說,繼續修剪指甲,一刻也沒停,漫不經心的樣子讓黎煒心裏直打鼓。不是等着這份報告好做決策嗎?現在報告來了,怎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呢?難道她不想與南亞合作了?或者覺察到了什麼?
“南亞的情況大概就是這些,你是不是覺得哪有問題?或是有啥新的想法?”見尹娜半天不說話,黎煒試着問。
“說完了嗎?沒有需要補充的了?”尹娜放下指甲刀,平靜地看着黎煒。
“完了,就這些,沒補充的了。”
“那好,辛苦你了,去忙吧,我看看報告。”尹娜拿起桌上的報告看,沒再理黎煒。
“尹娜,我從曼谷給你帶了件禮物,希望你喜歡。”黎煒從包裏掏出那個精巧的首飾盒,放到尹娜面前。
尹娜瞟一眼首飾盒,轉頭看着黎煒:“還有這必要嗎?不覺得這麼做很無趣?。”
沒想到尹娜會說這麼絕情的話,黎煒愣在原地,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你太無情了,告訴我,爲什麼要這樣對我?這樣對我不公平知道嗎?這輩子你是我第一個愛過的女人;我全心全意的對你;爲了你我放棄了一切,讓人羨慕的職位、優越的生活、還有寶貴的時間。可我得到了什麼?你想過沒有,如果沒有我,能有你今天的成就嗎?也許我們沒緣成爲夫妻,但也不至於非要成爲敵人吧!”黎煒咆哮着。
“別玷污了愛這個字眼,你愛的是你自己,是金錢,是你想得到的那些東西。不要再說了,趕快從我這出去!”尹娜背對黎煒,大聲發出逐客令。
“尹娜,告訴我,是誰在挑撥我們的關係?你聽到了什麼了?過去你對我不是這樣的?求求你告訴我真相行嗎?”黎煒衝上去,板着尹娜的肩問着。
“放開你的手,趕快從我這裏出去。不是說好不再糾纏這事了嗎?幹嘛言而無信?”尹娜怒不可遏地斥責道。
“是不是付婕對你說了什麼?一定是她,我找她問過你的病情,是因爲擔心才找她的。可她幹嘛要挑撥我們的關係呢?尹娜,我真的愛你,這段時間常回憶起過去我們在一起的時光……”
“住口,不許你詆譭我的朋友。不關她的事。帶上你的東西馬上從我這離開。再不出去我要叫人了。”尹娜起身拉開辦公室的門。
黎煒的臉因憤怒漲的通紅,一把抓起桌上的首飾盒,大步走出尹娜的辦公室。
回到辦公室,黎煒困獸一般在房間裏來回疾走。怪不得我了尹娜,既然你能做得這麼絕情,完全無視我感受,那我們只能成爲對手了,一定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一道閃電刺透烏雲,利劍般劈向大地,跟着大雨瓢潑一般瀉了下來。
黎煒被雷聲驚醒,見下雨了,大雨貼着紗窗流進屋來,想去把窗子關上。剛走到窗戶那,就聽見“砰”地一聲響,定睛看去,原來是隻麻雀撞到了窗玻璃上。麻雀死了,落在窗臺上,褐色的軀體被雨水沖刷着。
黎煒打開窗,將那隻麻雀捧回房裏,擱在辦公桌上。他坐下來,目不轉睛地盯住桌上的麻雀看,爲它難過。這麼糟糕的天氣幹嘛跑出來呢?該呆在窩裏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他找出一個墨水盒,把死麻雀裝進盒子裏。小時候他特別愛做這樣的事情,把死去的蜻蜓、螞蚱、蛐蛐、裝進小盒子,埋進屋後的菜地裏。做這些事的時候,他會格外專注,彷彿在完成一件非常神聖的工作。
大雨如注,一刻不停地下着,黎煒把墨水盒裝進包裏,準備一會喫午飯時帶下樓去,找個地方安葬了。看看錶,十一點過了,卻還沒見到葉娜來上班。黎煒掏出手機,撥通葉娜的號碼。“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電話裏傳來程序的自動回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