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凌整理好身上的武裝帶,又檢查了隨身的武器。除了長短槍支外,她特意關照了下別在腿邊的兩把等離子戰刀。除去熱武器外,謝凌尤爲喜歡使用這近似冷兵器的傢伙事兒。
“大哥,你真要親自去?”週三兒滿臉憂色地問道。
謝凌一臉平靜道:“我不去怎麼辦?你能保證打下來?”
“不是”週三兒吞吞吐吐道,“我的意思是,咱們非接這單生意嗎?”
“廢話不是?不接這單生意,大夥喫什麼,喝什麼?”謝凌瞪了週三兒一眼。
“那不還有姓洛的那小子呢嘛”週三兒壓低聲音道。
謝凌揚手就搧了週三兒額頭一記,道:“腦子進水了?你當他傻呢是吧?我一見面就管他要錢,我成什麼了?有些事,救急不救窮,你不能全指望他。我們還得靠自己。咬咬牙,把這段挺過去就好了。曼克魯巴那混蛋瘋了,搞得我們跟着都很被動。他那還有個邪*教跟着,能圈着錢。我們不能跟他學,也不能跟他比。”
牢騷過後,謝凌登上了裝甲戰車,邊登車邊對週三兒說:“你把家給我看好了,就是大功一件”
車上到一半,謝凌又返身退了下來,吩咐週三兒道:“新定的裝甲車馬上就到了。你抓緊時間,研究明白怎麼用。我有種感覺,第十七星系那場仗打完,第三星系新服役的這批裝甲車要漲價,如果漲得夠多,咱就直接賣了它,換別的裝備。要是漲的不夠口,咱就接着用,以後就是咱的主力戰車。還有,住頂樓那個人一定看好了,千萬不能讓他溜走。他腦子裏很有東西,對我們很有用。沒事兒你多去看看他,客氣着點。他那人嘴閒不住,指不定什麼時候隨口的東西,就能幫上我們大忙。多跟他學着點,沒壞處。”
週三兒頻頻點頭,直到把謝凌送上了戰車。
謝凌滿懷惆悵地看了眼爬滿綠蘿的小樓,才做了個手勢下命令道:“出發!”
謝凌並不是一個吝於說謊的人。可她卻對自己向洛和平撒謊的事情耿耿於懷,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爲什麼。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其實那裏面空空如也。關於這,她心裏比誰都清楚。
她甚至幻想着,如果那夜纏綿,真的打下他的種該有多好。那麼再過上個把月,就該顯懷了。嗯那時自己就該把煙戒了可惜,世界上的事沒有如果。
謝凌猛地想起,這回出徵回來後,洛和平會不會問及孩子的事。
會的。他一定會的。到時候該怎麼答覆他呢?
謝凌盤算再三,也沒想出滿意的答案來。她突然有些頭疼。
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第二個謊來圓。爲了圓第二個謊,就得接着把謊撒下去。一個謊言接着一個謊言,直到穿幫了爲止。
謝凌越想,心情就越壞。她重重地捶了身邊的扶手一拳。
“大哥,怎麼了?”一名銀星軍尉官探頭過來問。
“沒事。”謝凌深呼吸了一次,強行把雜念驅逐出心底,打開了作戰的電子地圖。第七十八星系的星際地圖,瞬間就呈現在了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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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那隻老鼠沒有?”曼克魯巴一臉沉靜地坐在自己臨時的辦公室中。
綠衫軍第二軍團軍團長,雷.阿讓慚愧地低下頭道:“還沒有找到。”
“三天了”曼克魯巴雙手合抱,手指交叉,只留兩根拇指託住下巴,出神地望着牆角,緩緩道,“那他應該是逃掉了。”
“請領主責罰!”
曼克魯巴輕輕搖了搖頭道:“這世界上就沒有完勝的道理。一旦開戰,就不可能沒有遺憾。哪怕是其它戰線,都是如此。就當個經驗教訓吧。大局已定,他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隔了半晌,雷.阿讓道:“領主,有件事我沒懂。”
“你說。”
“你對北區那個混蛋太恭敬了,可以說是禮敬有加,可他你看看他,是怎麼對你的?我們即便有求於他,也不用這麼”
“卑賤?低三下四?你不用難以啓齒,我承認,的確是這樣。不過那又能如何呢?那點小小的屈辱,跟我們偉大的戰略構想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爲了我們的戰略,我們必須能屈能伸。再者說,我們低頭受辱的事情,看到的人並不多,也不會有更多的人知道。再退一步說,即便是看到的人會把這傳出去,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力。因爲更多的注意力,會集中到聖戰上。還有”曼克魯巴攥住了拳頭,微微揮動,“話語權在我們手上。未來,多數人聽到的將是我們的聲音!”
“那我就更不懂了。既然你那麼重視與他的合作,爲什麼不抓緊時間找他落實合作的細節。把合作售礦的協議定下?”
“賣礦?”曼克魯巴愣了一下,驟然爆笑起來,笑得要流出了眼淚。他揉了揉那隻完好的眼道,“對對對,你不提醒我,我還真忘了。戲要做足,不然就連點遮羞布都沒有了。”
看着雷.阿讓一臉茫然的神色,曼克魯巴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你真的以爲我是爲了找他合作賣礦而卑躬屈膝?那麼一點錢,就值得我出賣銀河海盜的尊嚴?就值得我破壞亞曼加晚宴的規矩?雷,不要讓我失望。如果不是用那個讓他看到有利可圖的售礦協議,我怎麼能吊住他參加完亞曼加晚宴,還能保證如此的配合?”
“還不懂嗎?”曼克魯巴問雷.阿讓。在雷.阿讓懵懂的眼神裏,曼克魯巴再一次解釋道,“那個售礦協議只不過是個幌子,爲的是不讓他懷疑神祉禁忌觀禮的目的,進而懷疑到亞曼加晚宴。我們和他之間是有過結的,這點雖然沒公開挑明宣戰,不過彼此都心知肚明。儘管形勢的變化,能讓我們短暫地維繫平靜,可這還沒到足以讓我們放下仇怨,化幹戈爲玉帛的程度。我們貿然地請他參加如此盛大的儀式,他能不對我們的動機有所懷疑?他能相信我們無慾無求?如果換做是你?你會相信,這只是一次單純的邀請?”
曼克魯巴頓了頓道:“所以,這份協議的作用,就是創造信任,降低信任成本。讓他既覺得有利可圖,又覺得我有求於他。我們賣礦的意向,就是落在他手裏的把柄。這是一個思維陷阱。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到這份協議上,而不是過多地考慮邀請他的其他目的。最理想的結果,就是他因爲我們達成了合作意向,而不在其他事情上設置障礙。我們需要他在亞曼加晚宴配合我們,讓所有到場的人認爲,他與我們保持着和睦友好的合作關係。這纔是我們真正要達到的戰略目的。”
“這有那麼重要?”
“當然!不然你以爲是什麼?他是銀河和*平*獎的得主,我們需要藉助他的聲望。一是提高我們在整個教會界的聲望和影響力;二是撇清關係,要讓銀河系中的多數人認爲我們不是極端的宗教組織,要和那炸掉雲頂雙塔的‘裏德爾’劃清界線。我們這一分爲二,既能得到極端信仰者的經濟支援,又能和銀河內其他溫和的勢力搞好經濟往來,是一舉兩得的事。除了這兩個主要的好處以外,如果能引起些銀河裏面一些爭論和分歧就更好了,比如說,銀河星聯對我們的信仰是什麼態度,其他星系,又是什麼態度。這裏面,值得玩味的東西很多這是政治,你不懂。”曼克魯巴的臉上悄然蒙上了一層陶醉的神色,下意識地端起雙手,微微轉動着。
雷.阿讓沉默了,一直在揣摩曼克魯巴的話,好一會才說道;“領主,你的確走了一步好棋。聽你一說,我才品出味道來。不過,你就那麼確定他會按你的計劃來走?如果我是說如果,他要是拒絕參加亞曼加晚宴,或者是不配合的態度,那麼我們該怎麼辦呢。”
“雷,你問了一個好問題,說明你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我也考慮過。事實上,他去不去晚宴,也不會影響到大局,只是後續的東西,需要我們多費些心思而已。比如說,多組織些宣傳材料。他能來參加神祉禁忌的觀禮,我們就已經贏了一半了;能參加晚宴,我們就已經大獲全勝了。至於他能在晚宴上配合我們,則是我們的偏得,是額外贏到的東西。我們求的是,他和我們保持友好關係的證據,他恰好給出了最有說服力的證據。所幸,我贏了,他上當了。”
“要是按這麼說,現在這個售礦協議已經沒什麼意義了。”雷.阿讓有些低落,因爲他覺得自己提了個非常愚蠢的建議。
“不要那麼想,還是有意義的。虧得你提醒了我,否則我還下不了決心去履行這個協議。哪怕只是演戲,也要敬業。那傢伙是個聰明人,早晚會想通這個事情。我暫時還不想和他鬧出公開的矛盾來,所以需要讓他儘可能晚地認識到事情的實質。哪怕是舍財,也得去辦。其實我多麼想讓他相信,這個供礦協議能卡住我們的經濟命脈啊。這會讓我們避免多少不必要的麻煩啊”曼克魯巴的笑聲冰冷得像寒冬裏的霜花。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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