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敖玥哽嚥着,精緻的鼻翼抽動着,大顆的眼淚已順着臉頰流下,在那如玉的臉上留下兩行淺淺的痕跡,她伸出肉肉的小手抹着眼淚,似乎有無限的委屈。
那梨花帶雨的摸樣,分外惹人憐惜。
但丁峯的眸中卻沒有憐惜,一抹烈烈的血芒閃爍,他的臉上依然帶着微笑,從嘴角勾起,帶起絲絲的詭異,長尾輕搖,那同樣火紅的魚尾,映在澄碧的水光中,竟也似是蒙上了一層妖冶,然後一點一點,朝着敖玥的方向移去。
掌中長刀倒曳,嫣紅如血!
刷!
長刀揚起,丁峯已經遊到了敖玥的身前,眸中的紅光猛然大盛,閃爍着,現出一片凜冽的殺意!
刷!
刀風烈烈,沒有絲毫的停頓,似是帶着嗜血的興奮,那嫣紅的刀鋒忽然劇烈的閃爍起來,絲絲紅芒,宛若滾動的炙熱鮮血!
“嗚嗚,”但敖玥卻沒有絲絲的閃避,不知何時,她已坐在了地上,如前幾次一樣,雙腿蜷着,臉埋在膝間。
她就像沒有感覺到刀鋒的凌厲一樣,那雙白生生的小手依舊圈在膝頭上,發出聲聲的哽咽,“嗚嗚,父王母後,嗚嗚玥兒嗚嗚玥兒好好怕,你們嗚快來救救我嗚嗚”嬌小的身軀,隨着眼淚不住的抽動,那傷心的樣子就像是一個被搶了糖果的鄰家女孩,“母後嗚嗚”
“母母後母親媽!”
空中,那飛揚的長刀,忽然驀地一頓。
丁峯猛的愣住了,臉上的笑意也隨之僵住,似是想要收住,但嘴角卻依舊不停的抽動着,現出一片可笑的猙獰。
驀地,灌滿瞳孔的血芒猛然大炙!然後,忽然急速的閃爍起來,就像是餐館門前那閃爍不定的霓虹燈,眸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清明,一閃即逝。
“媽”
隔世的記憶紛紛浮現,丁峯的瞳中血芒閃爍的更加瘋狂,在清明與癲狂之間來回閃爍,他持刀的右手顫抖的僵在了半空,卻再也無法劈下一寸。
“嗡!”
血線湧動,在一瞬間血刀瘋狂地顫動起來,一襲嫣紅的血芒在刀鋒處顯現,急急掠動!
“嗡!”
又是一聲刀鳴,一時間那體內湧動的妖力似是也隨之受到了影響,隨着長刀顫動的頻率,開始跳躍起來。
“嗡!”
刀鳴不止!就連丁峯的身體似乎也被牽動了,整個身子似乎都隨之劇烈的顫抖起來。
“嗡!”
伴着那刀鳴,一種詭異的波動,忽然從刀柄湧出,順着掌心傳遞進丁峯的身軀,然後在妖力的傳導下,一波一波,洶湧着,朝着腦海中侵去!
“嗡!”
殺意忽然大炙!體內那刀柄處傳來的波動愈加洶湧,長刀輕顫,但侵入腦海後,卻化作了一團洶湧的殺意。
就像是將這麼多天飽飲的鮮血一次的釋放,長刀上一抹妖媚的嫣紅呈現,美麗卻也詭異。
“嗡!”
又是一聲刀鳴,但丁峯的臉頰上忽然顯出了痛苦,扭曲着化作一團的猙獰。
“殺!”
丁峯忽然不自禁的喚了一聲,儘管他的眸中寫滿了焦急,但那定在空中的長刀卻還是動了,慢慢的,一點一點,緩緩下挪了一寸。
“嗡!嗡!嗡!”
似是感到了丁峯已達到了抗拒的臨界點,長刀忽然急速的顫動了起來,血芒湧動卻愈加洶湧,丁峯臉上的痛苦更甚,但他的瞳中,那湧動的血芒卻忽然慢了下來,一點一點,一點一點,慢慢的,那血芒漸趨平靜。
“嗡!”
最後一聲輕顫,長刀之上的血芒終於慢慢開始變淡,但丁峯的瞳中,那劇烈閃爍的血芒,也終於完全平靜了下來,復又恢復了那妖冶的鮮豔。
理智完全消失,丁峯的臉上痛苦慢慢的褪去,嘴角處,一絲詭異的弧度復又開始延伸,一點一點,慢慢的,猙獰復又化作了微笑,邪魅而又詭異。
然後
“殺!”
一聲輕喚,滿含殺意,最後的一頓,刀鋒似乎隱隱的震了一下,在那已恢復本色的刀身上,一點嫣紅隱隱閃過,又慢慢的退去,恢復了蟄伏的姿態。
而下一刻
刷!
刀光急掠,不帶任何猶豫,一片寂寂的刀風中,只餘下丁峯那滿臉的邪魅和着那血紅的雙眸中閃出的寒光。
殺意滿腔!
“哈哈!”
長笑聲中,摩昂已經來到了大門前,最後的一次轉身,身後,敖青似是完全愣住了,她的眼神呆滯,直直的看着腳下的地面,但那雙紅豔的朱脣卻在微微蠕動,似乎在唸叨着什麼。
“青兒,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只是你,活着,也不止是爲了報仇,青兒,希望你能明白!”摩昂想着,微微搖了搖頭,下一刻他灑然一笑,轉身已大步朝着門外走去。
“表兄!”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摩昂的腳步一頓,他詫異的回頭,然後便看到那已揚起頭的敖青。
敖青緩緩一笑,笑容中卻含着悽然的苦澀:“表兄,或許你說的對,但”她的眸光慢慢變得鋒利,那雙濃眉挑起,一抹殺意慢慢綻出,就連那嘴角的苦澀也變成了猙獰,“但,我還是做不到我做不到!三百多年的煎熬,仇恨已是我活着最大的目標,只有她死我才能真正的解脫!”
“我的心結,只用用她的血才能打開!”敖青森然的開口,字裏行間殺機凜然!
“青兒,你唉!”摩昂似是想說什麼,但當他的眸光接觸道敖青的眼神時,話語卻只化作了一聲嘆息。
“表兄,”敖青又開口了,她的臉上那殺意緩緩的褪去,但卻沒有恢復那往日的冷清,她似乎一下虛弱了許多,臉上寫滿了蒼白,就連那雙劍眉似乎也一下失去了鋒芒,而下一刻她忽然雙腿一屈,然後朝着摩昂,跪了下去。
“青兒,你這是做什麼?”摩昂的臉色猛然一變,他搶前幾步,來到了敖青的身前,然後一下將她扶了起來。
“表兄,”敖青任由摩昂拉起她的身軀,但眼神卻一直留在摩昂的臉上,“表兄,你出手好不好,就當是爲了我。”
“青兒,你唉!”摩昂的臉色又是一變,他看着敖青的臉,這張臉蒼白虛弱,但其間的眸中透出的卻滿是倔強,他只得重重一嘆,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好!”
敖青慢慢的笑了,從她那蒼白的嘴角,一抹弧度慢慢勾起,但卻沒有喜悅,含着的只有苦澀和悽然。
笑的蒼白而又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