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雖然乍眼一看,兩個流蘇十分相似,但細細一做比較,差別還是有的。不自覺的,我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實在不敢耽擱太多時間,不多時我便離開了胤禛的書房。見巧榮迎了上來,我淡淡吩咐道:“去傳李側福晉到府外侯着。”
“是。”巧榮應着,轉身就把我的命令傳遞了下去,復又回到我身邊。
如今花盆底鞋我穿着已很是習慣,能走得極快,不多時已經到了府門外,李氏還沒到。外頭的風很大,我素來怕冷,實在沒心情站着吹風等她,遂直接坐上了自己的轎子,掀開轎簾,對巧榮道:“一會李側福晉出來就告訴她,無須見禮了,讓她直接上轎,免得耽誤了進宮的時間。”
巧榮驚訝的看着我,良久才答道:“是。”我正要把簾子放下,巧榮問道:“格格,您,是哪不舒服嗎?”
我誠實道:“沒有。”
巧榮又問道:“那您心情,不好?”
我坦白道:“沒有。”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我打斷了她,“行了,真沒什麼,就是這大冷天的只想躲着取暖,不喜歡這些虛禮。”而後就把轎簾放下,巧榮見我如此,便不再多問的安靜侯在了外頭。
不一會李氏就出來了,她見我如此待她,不禁眉頭直皺,以示她的不爽心情。
她比那拉氏進門的時間要早,又比較受寵,是以那拉氏平日對她總是較和善的,至少表面功夫她們倆都是‘默契’的做的很足的。我自穿越過來以後,爲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也秉持着那拉氏的作風,與她們這些側室的表面關係都算不錯。比方說這一道出門進宮,肯定是會等大家見面過禮後,才一起上轎出發的。
但我今天真的沒有這份心情。不過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天氣那麼冷,想着一會進宮還要應付那麼多有的沒有的,便實在沒有精力應付其他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與事。
實在懶得理會李氏的臭臉,反正我沒必要怕她。再說今天這樣適當的給她點顏色看也是不錯的,讓她知道下自己的身份,區區側室,哪有跟正室叫勁的理的?也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見她遲遲不肯上轎,我的脾氣也上來了,索性對巧榮吩咐道:“時候不早了,別叫額娘和王爺等急了,出發。”說罷,只用眼睛的餘光瞥了一眼李氏,便將轎簾放下,下人們也趕緊抬起轎子往前走了去。
我給李氏的眼神裏傳遞的信息是:愛跟上跟上,不跟上,拉倒!李氏自然不可能不跟上,即便她再不滿我今日的舉動,也不可能因此耽誤了進宮請安拜年的活,那可不劃算!
我的轎子穩穩的在神武門外停住,李氏的轎子也差不多同一時間停住。我知道她下了轎肯定有什麼廢話要說,我不打算給她這機會,遂直接頭也沒回的就勁直的進了宮。
德妃的永和宮中,今天好不熱鬧。她的兩個兒子都在,加上我們這一衆兒媳婦——今日除了我、李氏還有十四嫡福晉之外,十四阿哥的幾位側福晉也跟着進宮了,還抱來了十四阿哥的長子弘春。
入座後,我將手中的公文交給胤禛。他現在雖然不怎麼理政事,但康熙偶爾還是會佈置任務給他,他不好推拒。而像他今日拿去的這份公文摺子,我雖然沒有打開當然也不會打開,但絕對可以預見裏面說的話都是滿篇華麗的廢話,好聽好看有餘,沒有什麼實質的意義。這便是他現在應對康熙的策略,他就是不真正意義上的參合那些政事,中規中矩,鋒芒盡收。
胤禛和十四阿哥坐沒多久,便因爲還有些公事,都先離開了,只餘我們這幾個兒媳婦陪伴德妃。這個時候,我那臉假笑撐到這會已經有些撐不下去了,索性過沒多久,德妃也疲倦了,便讓我們都退下了。
今日十四福晉和幾位側室走在一起,便未與我一道出宮。而李氏原就與我不合,今天我連半點面子都未給她,她自然更不肯與我一起。出了永和宮,她連藉口都懶得找,只朝我俯了俯身,便轉身離開了。
離開時我本就不似來時那樣的風風火火,而是選擇一個人慢慢的走在後頭,靜靜的沉思。現如今她們都走光了,我更是樂得清閒。
因是過節,宮裏是既熱鬧又安靜。熱鬧呢,是因爲各宮到處都有竄門子的人,諸妃相互之間的竄門,阿哥們進宮給康熙、太後以及各宮娘娘問安,大臣們給康熙請安;安靜呢,是諸如御花園這些個平時挺受歡迎的地方,如今卻是安安靜靜,幾乎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素來喜歡清淨,何況御花園此刻各種冬天的花開得正鮮。所以路過御花園時,我一時興起,對巧榮道:“難得進宮,我要賞會兒花,你們都遠遠的侯着吧。”
巧榮不明白我爲何會在這麼冷的天無緣無故的提出這麼個事,畢竟我素來怕冷,入冬後極少戶外活動什麼的。而我這會說的,雖然沒有不符什麼規矩,卻也是前所未有的。但她見我正在興頭上,便不敢多說什麼,只能帶着雍王府上的其他下人立在了離我遠些的位置。
就這樣信步在御花園裏小逛了起來,我走得極慢,好不容易纔將御花園整個逛完。御花園如今的所有花裏頭,我最愛的就是那傲雪而立的梅花了。所以繞完這一圈後,我最終選擇在梅花樹海前駐足欣賞。
也不知道賞了多少時候的花,身後忽然傳來了腳步聲,我回頭,發現來人,竟是我現在一直在想着的晴若。她見了我,先是一愣,而後馬上行禮道:“參見四福晉。”
我伸出手來,道:“起身吧。”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和臉都被凍到不行,說話都有點顫音了。
晴若自是察覺我聲音的些許奇怪和手上動作的僵硬,她體貼道:“福晉,這天寒地凍的,花再美也實在不適合這樣駐足欣賞,還是到亭子裏欣賞比較好。”
我點了點頭,“好。”因爲巧榮他們都在遠方侯着,所以這會身邊沒個什麼人,我便很理所當然般的將手一揚,晴若也很是默契的將手伸出來,穩穩的扶着我往那最是避風的亭子走去。
邊走着,我邊小聲問道:“這大冷天的,不當值怎麼還到處亂跑。”
晴若笑道:“梅花開的那麼好,忍不住想剪幾株放回屋裏潤色。”
“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樣,極愛梅花。”我也笑了笑,頓了頓,又道:“所以在這等你。”
“你在等我?”走進亭子裏,晴若喫驚的問道。
我緩緩的坐下,道:“是啊,我們自‘相認’以來,一直沒機會真正的好好的說說話。這宮裏太多耳目,也唯有這過年過節之時,能稍微消停些。雖然今日不是抱着很大期望的等你,但不知怎麼的,總有隱隱的預感能在這裏碰見你。”
晴若聽了我的話,不禁笑着道:“你的第六感倒是好靈,唉,是啊,一回到這三百年前的古代,一切,就身不由己了。我們以前,若是成了朋友,想談心,有電腦來有電話。要是想見面,即便不在同一個城市裏,左右也不過一張機票或火車票就能搞定的事,哪會這樣顧慮東顧慮西的。”說這話時,她的臉上滿是無奈的惆悵。
她的話讓我感同深受,我聞言忙握住她的手,道:“還好,上天對我們不算太過分,在這若大的清朝裏,我們不是孤單一個人。”
晴若緊緊的回握住我的手,會心一笑:“是啊,每每這樣一想,心裏就忍不住的暖暖的。”
我便道:“既然如此,難得有這機會,我們好好的聊一聊,你的許多事情,我都很好奇呢!”
“好啊!”晴若爽快的應道:“你的許多事,我也很好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