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差的性格!
人家這麼盡心盡力爲他着想的一個屬下, 他這是怎樣啊??
直到亂華走後秦殤才抬起頭, 似乎並沒有出現小絮擔心的好心被雷劈的壓抑,他只是長舒了口氣,嘆道:“果然在門主身邊很難做, 要忠於本人還是忠於玄狼門,着實不好取捨。”
“原來你早就知道啊——”
“前任的大護法就曾經告誡過我, 要儘早明確自己的立場……不過這並不容易做到。”
碰上這麼一個拿門派當工具,用完了就不負責任的門主, 要忠於他是件蠻困難的事情吧?小絮倒是很同情秦殤, 不過她更關心別的事情。
“你知道蒼瑾什麼時候會回來嗎?他真的打進幽冥教去了?”他的東西拿到了沒有?屋子裏那麼多東西,他一個人會拿不了吧?所以纔要帶那麼多玄狼門的人去?去幫他搬東西?那豈不是像入室搶劫一樣??
若是對手是龍sama……恐怕沒那麼容易抽身吧?
秦殤臉上沒有表情,看着她在那裏期望盤算, 卻不得不潑她冷水道:“你暫時不會見到他了。”
“啊, 對哦,”小絮一頓, 道:“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甩開龍珏大人出來呢……”
“不是因爲這個, ”秦殤依然面無表情的看着她,不過他相信,自己說出來的話小絮不會太詫異,“蒼瑾或許得耽擱些時候,也或許不久就會回來。但就算她回來, 你卻不會在這裏。”
“這是什麼意思?要我去哪裏?”
“門主要你去做餌。”他停了一停,繼續道:“引重虎現形。”他依然喊亂華爲門主,而不是喊小絮。別人不知道, 他卻很清楚小絮這個“門主”只是掛名,真正做主的,還是亂華。相處了一陣子,就算不習慣,也已經對現在的小絮有所瞭解,她單純,思路簡單,許多事情不會拐着彎去想,但是並不傻。點一點,也就通了。所以,小絮應該不會意外亂華給自己的自己的待遇。
果然小絮沒有吵嚷也沒有追問,只是露出一臉踩到大便的表情,嘟喃:“連我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都要利用,忒他媽黑!”
不對,他早就在利用她了,有不是現在纔開始。
“我的安全呢?有保障嗎?工傷管醫不?”
“……我會盡力抽人手保護你。”
她用懷疑的眼神盯住秦殤,“盡力……?”
“如今重虎在暗,我們只能更暗,要保護你也不能太靠近,所以一旦發生什麼事情,難免疏漏……”
……這樣也算是保護嗎?根本是全憑個人造化,出了事就按倒黴處理——她已經充分覺悟,這個時候,只能靠自己那半吊子的逃命神功了!
“我派人送你回客棧去。”
“我一個人??”她指了指自己,“亂華不去嗎?”
“他自然會有安排。”秦殤拎起小絮,派人將她送回客棧附近,小絮感受着街口颼颼的小冷風,一步一步走向客棧。誰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在黑暗處盯着她呢?
“亂華人不見了?”
“是,監視的人報,亂華帶柳絮一起出門,他們沒能跟住,之後回來的卻只有柳絮一人……”
“一羣飯桶!”重虎踢翻了凳子,現在正是關鍵時候,他們怎麼能失去亂華的行蹤!?“那個女人有什麼異常舉動?”
“沒有,和之前一樣,只是待在客棧裏。”
“把她抓來問清楚!”現在看來,的確不對她下手不行了。“阿鐵死了嗎?”
“這……”
“又怎麼了!?”
“派去的兩個人沒有成功,他跑了……”
重虎平了平氣,爲什麼一再的不順,連一個身上有傷的跟班也殺不了——他掃了一眼側間的方向,對躲在門口偷聽的越姬道:“現在你開心了?”
門簾後面傳出越姬的聲音,“比你開心一點點……”
他乾脆過去把越姬拉出來,“也該我們親自去一趟,看看他還能躲過幾時!”
客棧裏的小絮一直正襟危坐,豎起耳朵聽着屋外的聲音,連其他房客走過的聲音都讓她緊張半天。
忽然房頂上一聲響,瓦片泥灰簌簌落了一地,小絮一愕,就見房頂上出現了一個洞,一人跳進房中,她拿起凳子就要砸,那人一抬頭,竟然是應該在玄狼門養傷的阿鐵!
“阿鐵?你怎麼會在這裏的?這……”抬頭看看房頂的窟窿,用不用賠錢啊?
阿鐵一把拉住她,“快跟我走!”
“阿鐵,你臉色好差,出什麼事……”
話音還未落,窗戶上有人破窗而入,阿鐵二話不說拉住她從房頂的洞再次飛出去,身後數人從各處緊追而來,小絮這回機靈了,什麼也不再問,嘴巴閉緊緊跟阿鐵逃命最要緊!
這一次帶着小絮,顯然不像過去那麼沉重,她只是沒有平衡不分方向,雙腳離地有點不分上下,卻也稱得上身輕如燕,阿鐵只需拉着她,並沒有太大負擔。然而未跑出多遠,阿鐵腳下一沉,身子卻向下落去——
“阿鐵!?”小絮跟着被扯落,扶住阿鐵,才發現他黑色的衣服上,竟然滲出血跡。眼見追兵已至,阿鐵推了小絮一把,“你先走!”
“阿鐵你的傷——”
他握住小絮的手,稍稍用力,對她微笑一下,“快走。”
小絮一震,魔怔一般,似乎有某個畫面闖進腦海,彷彿看到竹逝滿身的血,也是這般,平靜的給了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輕聲說,“快走。”
阿鐵再次推了她一把,自己提劍向追兵攔去。
阿鐵的手很暖,無論是在輕輕揉她的頭時,還是拉着她的手時。即使無關竹逝,來到這裏之後,他也是最令她感到安心的人。小絮轉身,按他所說,拼命向遠處飛去。
身後依然有人緊追不捨,以小絮的速度絕對不會輸給他們,卻是東一頭西一頭不會走直線,眼見幾乎已經快要被人抓到衣角,她一着急亂了氣息,人便向下跌去——
拜託,現在可不是摔跤的時候!
她兩腳亂蹬竟堪堪的夠着地面,首次用腳着陸。只是還沒等她站穩找到平衡,追兵卻已至跟前。
默,現在轉身跑只是給人抓吧?
但是不跑更是等着被抓啊……她突然對那兩人身後喊了一聲:“師父!”
兩人防備回頭間她鼓足了勁掉頭就跑,一氣躥出數十丈,連兩個追兵都頗感詫異,既然她有如此身手,爲什麼只逃跑卻不還手?一頓的功夫再要追上幾乎是不可能,但是,只是幾乎。——如果小絮沒有因爲無法控制速度而撞上那棵樹的話。
她真的,跟這功夫八字不合……
當兩人再次站到她面前,她也只能苦笑,只是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又對他們身後喊道:“師父!你可算來了——”
真是讓人嗤之以鼻,拿人當白癡耍麼?兩個人的臉色顯然不好看,正要對她出手,眼前一黑,兩人雙雙倒地。
“師父,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啊?”小絮興沖沖的對着兩人倒下處出現的人問道,小晚佯裝生氣,反問:“我去玄狼門找你,你和亂華卻都不在,我便出來四處找找——”
找找?還一找就找到這裏來了?這人有特異功能不成?
“不是說過我會再去教你的?你怎麼不在玄狼門等着我?”
“……師父,我們約好的日子,好像是三天前吧?”
“呃?”小晚撓撓頭,佯裝出來的生氣立刻變成了乾巴巴的笑容,“是嗎……”
小絮擺出一張大人不計xx過的神情,拉過小晚道:“快來幫我朋友,他身上有傷,我怕他會出事!”
爲了挽回點面子小晚自然是二話不說跟小絮一起去,只是小絮悶頭亂逃了一氣,要她找到先前和阿鐵分開的地方也頗費了一番功夫,然而找到那裏時,除了現場凌亂的痕跡和血跡,卻已經沒有半個人。
“看來這裏已經結束了,至少,人已經不在這裏。”
“一般來說……不是應該留下屍體什麼的嗎?”
小晚無奈的看着她,不明白這種思路是怎麼來的,“打架不一定死人,至少,你朋友應該沒死在這裏。走吧,在這裏等也沒什麼用,他若平安應該會到你們可能碰面的地方找你吧。”
小絮遲疑着不知道該不該離開,小晚拉了她,絮叨道:“別看了,再看也看不出個活人來——我是聽說玄狼門打幽冥教才找過來的,我們還是先解決這件事,亂華在想什麼呢,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
小絮一邊跟着小晚走,一邊問道:“兩個都是你親侄子,你幫哪個?我猜師父你平時一定是比較偏向東方青冥,所以亂華才那種態度!”
“胡說什麼?我可從來都不會‘偏向’誰,只是亂華這一次太任性了,不阻止他不行——我不能看着他毀了我的幽冥教——”
“——‘你的’幽冥教?”小絮很難不注意到這兩個字。
小晚轉頭,“怎麼你不知道的嗎?幽冥教的前任教主是我——是我建了幽冥教,後來讓位給了小青冥。”
“…………”
她是有聽說幽冥教十年前曾一度因爲種種原因,教內一片混亂,隨時會面臨散教的危險,就在那時候東方青冥繼任,力挽狂瀾,將一個搖搖欲垮的幽冥教發展成爲滄溟榜上的魔道第一邪教。
——幽冥教是怎麼發展成魔道第一邪教的她不感興趣,不過她現在知道,幽冥教爲什麼會面臨散教的危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