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菲臉苦了,她低調,她千躲萬躲到底是爲了啥呦,不就是爲了離那個小正太遠一點。現在倒好,沒躲開,返到要正面交鋒了!
錦紅揉揉凌菲的小苦瓜臉,笑了:“怎麼,怪我沒有早告訴你?”
凌菲臉更苦了,都可以擠出苦汁來了,抬頭望着錦紅:“紅姐姐,我可不可以不去?”
“凌菲啊,不用擔心,爺雖然外表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是對我們這些下人還是很照顧的。像我們凌菲這麼討人喜的丫頭,爺一定會喜歡。”
凌菲難受啊,她只是熬一碗小正太的補湯,就已經傷成了這樣,這以後若是天天呆在小正太身邊,就算忽略了小正太的危險係數,她還是其他人嫉妒的中心,報復的靶子呀!前世已經風風雨雨,這世她可只想安安穩穩,平平凡凡的過了。
錦紅見凌菲低着頭不說話,又給她遞來一杯水:“明日就是信步園半年一次的考評之日,這些天,我看你的字進步的很快,明日考評時,不用太緊張,就和在屋子裏練字一樣就行了,憑咱凌菲的水平一定能通過的。”
這時,凌菲的臉上突然放了光:“紅姐姐,是不是考評不通過就不能留在信步園?”
錦紅嘆口氣,舒府什麼都好,就是這條規矩太苛刻了:“是啊,爺的信步園可不是一般的下人可以留下的,考評分爲一二三四四等,若是考不到二等就得遣出信步園,不過,只要不是四等,就算出了信步園,還是可以留在外院的。”說完看了眼凌菲:“凌菲,你可要努力,紅姐姐可捨不得和你分開。”
凌菲閃躲着錦紅亮亮的眼珠,有些心虛,不過,心裏還是暗暗的決定,明日,她一定要考個三等。
眼睛一閉一睜,便是第二日。用完了早膳,錦紅領着凌菲來到了一個院中,院裏佳木繁陰,幽香浮動,整個院子都被樹蔭覆蓋,好一派涼爽。
院內早已擺好了排排桌椅,信步園裏的下人都恭敬的立於兩側,錦紅拉着她尋個地兒站好。凌菲眼睛瞟了瞟,佈置的還頗有些仗勢。
這時候梅管事從屋內出來,丫鬟小廝們齊聲問好。
梅管事掃了一眼衆人,捋了捋鬍鬚:“又是半年考評之日,我想規矩大家早已明白,不用我多提了。這次考評與以前有些不一樣,往年都是我監考,亦雲公子剛剛吩咐下來,這次爺將要來親自監考審批。”
梅管事的話一出口,下面一片譁然,有高興的有愁苦的。這麼些年這考評之事都是由梅管事操辦,有些環節已經開始變質。早在一兩個月前,就有下人爲了還能留在信步園暗裏賄賂梅管事,這麼多年下來,梅管事可是沒有少撈油水。這次笑白親自來監考不但讓那些想投機取巧的人失了機會,也增加了考評的公平性。
不過,笑白小正太,您監考的目的真的只是這樣?
錦紅滿臉高興,她也算是這信步園裏的老人了,梅管事收受賄賂她也聽說了不少,那幾個靠賄賂留在信步園裏張揚跋扈的白丁她也早看不順眼,這次爺親自監考正好,正正信步園裏的風氣。
凌菲腹誹啊,她這是什麼運氣,這神仙小正太哪次考評不能來,偏要這次來,那她想要考三等的難度不是更大了。
想着想着,原來還嘈雜的院子忽然一下子安靜下來,凌菲抬了頭,才知道是神仙小正太來了,明明一身扎眼的寶藍色的袍衫,生生被他穿出了神仙氣質,凌菲很不屑,正當她想低下頭,又有一抹緋紅色的衣角飄進了她的視線,這一看,又是一陣驚嚇,這——這少年不是那日去庫房遠遠瞧見與她擦肩而過的嗎?手握摺扇,清俊瀟灑,一眼看來也不是個等閒人物。
正當她上下打量與笑白小正太並排而行的少年時,少年嘴角挑了一絲笑也饒有興味的打量她,凌菲一個激靈,連忙低下頭去。
亦雲的聲音傳過來:“夏二爺,這邊請!”這一聲爺更讓凌菲身上起了雞皮疙瘩,住了這些天,她明白這地方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稱爺的,這個少年與舒笑白一樣被稱爺,身份可想而知,只有比舒笑白高不會比舒笑白低。
笑白小正太與夏榕一同落座最上方的監考桌前,亦雲才發話:“梅管事,請大家坐好,這就開始吧!”
丫鬟們紛紛尋了最前的位置,個個都是豆蔻年華,哪有不懷春的道理,上面坐了兩個頂頂的俊美少年能不芳心暗動嘛!
凌菲卻低着頭輕聲輕氣的走到了最後一排,坐在前面的錦紅回過頭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讓她不要擔心,她也回了一個微笑。
笑白小正太鳳眼掃過全場,當看見最後那個小小的身影時,眸中劃過一絲趣味,轉頭與亦雲互換了一個眼神。
亦雲會意,在監考桌上拿過試題,開始一個一個位子發起來,這讓僵硬的站在一邊的梅管事不知該如何是好,原本試題早就確定了的,賄賂他的那些人他也早透露了試題。哪知,笑白小正太過來卻是帶着試題來的,那他原來準備的試題就派不上用場,這考評當然也要真刀真槍的見真本事了。
發到凌菲時,亦雲一臉笑意加深意的盯了她一眼,直把凌菲看的渾身冒冷汗,她怎麼就覺得今天非同尋常呢!
試題分發完畢,這一院子的下人就全身心的投入到答題中,只是那偶爾朝梅管事瞟過來的疑惑和憤怒的眼神,讓梅管事額頭直冒汗。這考評過後,若是那些人把賄賂這回事捅到了爺那裏,他這飯碗也別想保住了。
一院子的人,當屬笑白小正太和夏榕最清閒,夏榕瞧着最後一排那個小不點伏下去認真作答的樣子,天藍色的髮帶在夏風拂過時,飄飄蕩蕩,他嘴角就抑制不住揚起一絲笑意。這個小丫頭不就是那日頂着荷葉一臉傻樣,眼睛卻明亮非常的丫頭!孃親讓她在舒府中尋這丫頭,他派人找了幾日,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了她,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夏榕不是喜歡湊熱鬧的人,今日之所以會與舒笑白一起來監考,是因爲聽亦雲說收舒笑白金瘡藥的那個丫頭也要來參加考評,他是來專門來瞧那丫頭的。
轉過頭,瞟了眼一臉淡定的笑白,眼神深邃,目光平坦,壓根沒有任何的異樣,拿在手上的詩詞集也翻了好幾頁。
笑白小正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夏榕,你很閒?”
夏榕急忙收回目光,掩嘴咳嗽了一聲:“沒有,沒有,你繼續看書。”轉過身無聊的嘆口氣,這個笑白真不好玩。於是百無聊賴的夏二爺把目光放在了凌菲身上。
凌菲拿到考卷就糾結了,一共十題,可是眼睛一掃並不覺得這個題目像錦紅說的那般簡單。非但不簡單,這題在她一個現代的本科生看來都有些苛刻了。若不是她文學功底好點,這一眼掃過的十個題目還真做不出來幾個。雖然有些奇怪,此刻也深究不起來。想要考到三等,這十個題目至少要正確答出來三四個。
拿起桌前的毛筆,選了四題最簡單的,然後就分外辛苦的模仿用蹩腳的字體開始答題,不稍一會兒,四題已經作答完畢。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的疏漏後。凌菲樂呵啊,這下好了,交了考卷既不用留在那個小正太身邊心驚膽戰,也不用擔心被趕出舒府,沒喫沒喝。簡直是兩全其美。樂呵着樂呵着,凌菲的背就開始發涼,她咋就覺得有一種被人盯着的感覺呢!
頭埋的低一點,大眼睛滴溜溜朝監考座位瞟了一眼,就與夏榕那雙閃着興味和好奇的目光撞個正着,急忙的低下頭,小手撫着心口,該死的,早知道就不看了!對那些丫鬟姐姐們,這眼神可以說是暗送秋波,但是對於她這個八歲小身板那簡直就是恐懼。
喫一塹長一智,凌菲哪裏還敢往監考座位上看,她不知道,就在她低頭的一瞬間,笑白小正太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也瞟了過來。
正在凌菲埋頭懺悔時,桌上的試題卻被一隻手敲了敲,凌菲一驚看向了手的主人,亦雲朝她一個假笑:“這些題一點都不會?”
凌菲的小心肝啊,這一天受的驚嚇可不少,眨眨眼看看亦雲,又眨眨眼看看自己的試題,這才反應過來。考捲上她凡是選擇答的題,都寫的滿滿的,而那些沒有被她選上的題是一片空白擺那兒,這不是赤果果的糊弄人嗎!
亦雲瞧她那傻樣,哼了一聲甩袖袍離開了。
原本還處於考着三等夢幻中的凌菲,一下子回到了現實。抓起桌邊的筆,胡編亂造的填寫那些空白的地方,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讓那些答案看起來不像是在敷衍。前世,從小學到大學,經歷大大小小考試不下千餘場的凌菲首次覺着考試這事兒也是個頂頂高難度的活!
瞎掰完了還離考評結束有一段時間,凌菲無聊啊,以前考試是可以提前交卷的,可這時候,上面兩大爺坐着,她敢冒着被衆人瞪視,被大爺刮目相看的危險交考卷嗎?
於是,不安分的凌菲開始左瞅瞅,右瞟瞟,由於離的太遠,凌菲根本就看不見別人考捲上的試題,只隱隱約約瞧見了考捲上黑壓壓寫滿了字。於是凌菲圓滿了,別人都奮筆疾書寫這麼多,憑她這考捲上的這點兒字拿個三等是絕對沒有問題了。
可是,咱的凌菲呦,結果不出來,你永遠都不知道真正的事實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