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家宴
“爹爹、爹爹。”瑄兒卻叫了起來，原來她在望遠鏡裏看到了齊攸。
哪裏哪裏，荀卿染將那龍舟上的人都掃了一遍，也沒看見齊攸。
瑄兒的小胖手指着正慢悠悠地經過樓下的一艘畫舫。荀卿染忙順着女兒的手指看過去，正是方纔那艘畫舫，不過裏面的人卻少了一半，齊攸正坐在畫舫中，似乎是聽到了瑄兒的喊聲，抬頭往樓上看過來。
瑄兒更加歡喜，招呼和小世子坐在一起的福生也過來看。
荀卿染瞧了瞧龍舟上露出雪白肚皮，揮舞着膀子的康郡王，再看看自家一身箭袖青色長袍，纖塵不染、玉樹臨風坐在畫舫中的齊攸，不由得眯着眼笑了起來。其實她也很難想象齊攸赤膊劃船的樣子。
“那艘龍舟上，都是他們班中的侍衛，讓小齊也去，他卻不肯。”康郡王妃笑道。
這麼說話的功夫，糊上的龍舟賽卻是接近尾聲，最終果真是康郡王那隻龍舟第一個衝到終點。
“哎呦，咱們贏了。”康郡王妃喜的站了起來。
“是啊。”荀卿染跟着高興，畢竟她也押了銀子在康郡王的龍舟上。
齊攸因爲有容氏交代，要趕回家去參加家宴，因此過去向康郡王道喜後，就上得月樓來接荀卿染回家。
齊攸正扶着荀卿染上馬車，一輛華麗的馬車從旁邊駛過來，靠着荀卿染的馬車停下來。
荀淑芳從馬車裏探出頭來。
“三妹妹，”荀淑芳招呼荀卿染，又將目光轉向齊攸，笑着道，“三妹夫。”
齊攸微微一怔，目光冷冷的在荀淑芳面上掃過。荀卿染收回踏在腳蹬上的一隻腳，讓自家的馬車往旁邊挪了挪。
“大姐姐請先走。”荀卿染客氣地道，不想攀談的態度十分明朗。
荀淑芳在兩人面上盯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兩聲，縮回馬車裏走了。
…………
“三妹夫果然是冷麪貴公子，聽說心也是冷的，難得和三妹妹這樣和睦。”馬車內，荀淑芳自言自語道。
“你瞧三妹妹怎麼樣？”荀淑芳轉頭問同在車內的周嬤嬤。
“她如何比的大*奶”周嬤嬤奉承道。
荀淑芳冷笑了兩聲，“她如何比不過我？丈夫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錦衣玉食，順心遂意。”
周嬤嬤低下頭不敢回話。
“不過，如果他們沒有了地位，沒有了錢財，沒有了家族庇護，被人像喪家犬一樣趕出來，那個時候，不知道三妹妹還會不會這樣笑，我那三妹夫，還冷不冷的下臉。”荀淑芳輕輕地笑道。
“大*奶英明。”周嬤嬤眼中亮光一閃，“奴纔看的明白，這世上，就沒有大*奶辦不成的事。”
“你是指太太和四妹妹吧”荀淑芳對着周嬤嬤笑道。
“奴才，奴才，”周嬤嬤語塞。
“別怕，在我身邊你不用遮掩。你是恨太太的吧，恨她爲了自保，將你當做棄子？還有三妹妹，若沒有她推波助瀾，你也不會過這幾年悽慘日子。”荀淑芳拍了拍周嬤嬤的肩膀，“放心吧，你跟着我，很快就能讓你看到這些人的下場。”
“等她們都落到我手裏，我該怎麼招待她們那？”荀淑芳又苦惱道。
…………
宜年居上房，容氏坐在榻上，聽着荀卿染、容雲暖、顏明月幾個繪聲繪色地講述龍舟賽的見聞。
“康郡王親自擊鼓？”容氏笑道，“以前老王爺卻是嚴肅的性子，偏他這個兒子卻是最愛玩的。”
“染姐姐還跟着康郡王妃押了銀子在上面，小贏了一筆。”容雲暖道。
“哦？”容氏頗有興趣地轉臉看荀卿染。
“你這壞丫頭”荀卿染故意發作容雲暖，“我好不容易贏了幾兩銀子，偏你看不過說出來，老太太豈會放過我，我只拿你試問。”
容氏哈哈笑了起來，“說不得了，既然被我知道，自不能讓你喫獨食。趕明個幾桌戲酒是免不了的。”
“老太太喜歡，我自然樂得孝敬。”荀卿染也笑道。
“你們年輕的女孩，就要這樣開開心心熱熱鬧鬧的纔好。”容氏見幾個女孩高興，也分外開懷。
看着時辰差不多了，就有婆子抬了軟兜抬着容氏，荀卿染等人步下圍隨，直到了花園內的觀瀾閣內，端午的家宴女眷們的席面就擺在閣子裏。
大家先不入席，只在廳內坐了。小丫頭流水似地送上新鮮果子點心，容氏坐在貴妃榻上，大太太、齊二夫人帶着衆人在下首相陪，
因大*奶才從孃家回來，還沒和荀卿染見過，兩人就走到窗前說話。
“我孃家有事，沒趕回來給弟妹接風。”齊大*奶歉然道。
“不妨事，”荀卿染笑道，少不得問了幾句家常，知道已經沒有大事，也就放心了。
“璋哥兒看着健壯了一些。”荀卿染看着坐在一起玩耍的幾個孩子道，“這些年，大嫂可是辛苦了。”
大*奶也轉過臉去，看着幾個孩子。璋哥兒比前幾年長高了許多，臉上也多了些血色，但在同齡的孩子中，還是明顯瘦弱的。大*奶看着璋哥兒，又看看一邊活蹦亂掉，沒個停歇的瑁哥兒，還有旁邊抱着個繡球和瑄兒一起玩耍的福生，不覺臉上有些心酸的神色。
“是我這做孃的不好，沒照顧好他，虧待了他。”大*奶有些呆呆地道。
“大嫂別難過，太醫不是說了，慢慢調理，璋哥兒總會好的。”荀卿染忙寬慰道。
大*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願如此。”
“怎麼不見迎丫頭？”說了一會話，容氏突然發現齊****奶不在，就問衆人。
“方纔還見在那邊分派丫頭們做事那？”一個媳婦子答道，就帶着人要出門尋齊****奶。
這時就聽外面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這不就來了。”齊二夫人含笑道。
早有機靈的小丫頭將門簾挑起，齊****奶從門外走進來，手裏還拖着一個人。
“突然想起來，這樣團圓的日子，該讓她也來給老太太磕個頭。”齊****奶走上前來，滿臉堆笑，“這就是蔡氏。”
“還不來見過老太太。”齊****奶給蔡姨娘使了個眼色。
蔡氏，二爺齊修剛剛進門的妾室？荀卿染和大*奶對視了一眼，都走過來，仔細打量蔡姨娘。
蔡姨娘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材稍顯豐滿，瓜子臉，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站在齊****奶身邊，與齊****奶身量相仿。比起齊****奶白皙的肌膚，蔡姨娘膚色略深，但是卻如細瓷般細膩。
蔡姨娘跪在地下，給容氏磕了頭。
“起來吧。”容氏招手讓蔡姨娘起來，又將她叫到跟前仔細打量。
大太太和齊三奶奶在旁邊笑眯眯地看着。
“恩，是個十全的孩子。”容氏打量蔡姨娘，尤其在腰身處特別留意，似乎似比較滿意。
“老太太看看，我說的沒錯吧，”大太太走上前，指着蔡姨孃的細腰豐臀笑道，“是個好生養的。”
齊****奶滿面含春，蔡姨娘卻羞的低下了頭。
容氏點點頭，“這件事你辦的不錯。”
大太太可是少得容氏誇獎的，聞言不禁喜上眉梢，正待再說上兩句，容氏卻指着蔡姨娘身上的衣裳。
“你這衣裳，怎麼我看着有些眼熟。”容氏問道。
蔡姨娘靦腆地笑了，看了看旁邊的齊****奶。
“姐姐說今天家宴，特意找了衣裳給我穿。”
荀卿染這才注意道蔡姨娘今天的穿戴，亮橘色錦緞直身褙子，銀紅色石榴百子千孫宮裙，俱是金絲銀線花紋繁複。
“老太太好眼力，好記性。”齊****奶笑着走到容氏的跟前，“這身衣服還是老太太六十大壽的時候專門做的。”
容氏的目光在蔡姨娘身上打量，又落在蔡姨娘頭上。
“這隻鳳也是姐姐給的。”蔡姨娘指着自己頭上的一根掛珠鳳釵道。
“很好，很好。”容氏看看齊****奶，又看看蔡姨娘笑着點頭。
好一副妻妾一家歡的美景，可不知爲什麼，荀卿染有些不安。她轉過身，正看見容雲暖和顏明月在她身後，一個微蹙了眉頭，一個則是垂了眼簾，若有所思。
蔡姨娘正跟着冬兒給閣子裏的長輩請安，容氏卻拉着齊****奶坐到榻上。
“原本我還擔心你的名聲，你這樣我就放心了。這纔是大家子主母的氣派。”容氏笑着讚道。
“老太太取笑我。”齊****奶坐在容氏身邊，眼角瞟了瞟蔡姨娘，“以前因爲年紀輕，又擔心二爺的身子被掏碌壞了。這些年，多虧老太太肯教導我，二爺肯擔待我。”
齊****奶說的真情流露，這話也正說到了容氏的心坎上。
“好，好。”容氏拍着齊****奶的手，“這纔是齊家的好媳婦，國公府未來的當家主母。”
國公府未來的當家主母雖然知道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現在從容氏嘴裏聽到如此肯定的話，齊****奶強按捺着心中的激動。
原本不過搏個賢名，欲取先予，如今更是得到了容氏如此認可，這也算是一舉數得，意外的收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