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難道覺得我別有用心？
面對着沈悠悠的這個問題，陳望陷入了思考。
但很快，他就把自己安撫好了。
我是別有用心啊。
悠總，你看人真準。
“我兩邊都能走。”面不紅心不跳，陳望相當冷靜的說道。
的確，這種也是有可能。
不過沈悠悠如果面對這種情況，她會選擇換個方向。畢竟這條路，要是兩個人不認識的人一起走，會十分尷尬的。
雖然跟他也不算完全不認識，相處的時候也沒有很尷尬，但……
總歸是不合適。
“哦，這樣啊。”
於是，兩個人就一起的，往沈悠悠工作的小廠房方向走去。
現在已經很晚了，大概十點半。雖然外面還有一些人，但越走到小巷，人影就越少。
而陳望，也逐漸的不安起來。
倒不是說怕被這個女孩佔便宜。
只是感覺，她這樣子不是很好。
“我感覺，你晚上一?人走這條路，不是很安全。”陳望突然的開口道。
“嗯？”沈悠悠露出了不解，“爲什麼呢？”
“你大晚上一個人走，會被人跟着啊。”陳望理直氣壯道。
“這樣說，倒的確是。”沈悠悠點了點頭，比較認可。
出來打工的時候，媽媽就跟她說過，別走夜路，注意安全。
“那你的意思是，你被人跟過？”陳望頗爲芥蒂的問道。
“……”
沈悠悠抬起頭，看着在自己身邊的陳望，注視着他這張臉，停頓了良久良久，接着不太確定的說道：“我不知道，這算不算。”
“被跟蹤了得報警啊。”
陳望嚴肅的說道。
“……”沈悠悠表情逐漸的複雜起來。
他還沒意識到，這個人就是他自己嗎？
“這讓我想起了我當時去粵州。”談及於此，陳望開始起了回憶往昔。
聽到這個，沈悠悠產生了一絲的好奇。於是，黑亮亮的眼睛，看向了他。
然後，陳望說道：“當時是我上班第一個月，是一箇中等規模的廠子，發的是現金工資，我揣着四千多塊錢，晚上一個人去ATM存錢，也是戰戰兢兢的。”
聽到如此生活氣息的故事，沈悠悠愈發的感興趣了：“那爲什麼晚上去啊？”
“工資就是晚上發的，我那個宿舍六個人，我哪敢把錢放隔夜啊。所以，當天晚上就跑出去存錢了。”
“還好我們老闆是支付寶轉賬的。”沈悠悠慶幸的說。
“你們這廠子小，分幾天把工資發了都達不到轉賬限額，我們當時是個五十幾人的廠，不太一樣。”陳望解釋道。
不過後面查稅查的嚴，還是給發了工資卡。
“還有轉賬限額這種東西啊……”
沈悠悠感覺學到了一點新的知識，畢竟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見過超過一萬的錢到賬。
在打岔之後，沈悠悠又想起來剛纔的話題，於是問道：“後來呢？”
竟然主動問我了。
這小孩，喜歡聽人講故事啊。
就這樣，陳望便開始了講述：“當天的時候，我就遇到一個三和大神……等下，你懂什麼叫三和大神嗎？”
“不知道。”
沈悠悠搖了搖頭。
“三和大神就是一些日結的散工，他們也不固定找班上，就賺一天的錢，然後玩三天，等到沒錢了，再去找活。”
“那他們不用給家裏打錢？”沈悠悠感到離譜。
“那還打啥錢，不找家裏要錢就算好的了。”
“哦，那‘三和大神’怎麼了？”
“這個啊。”
陳望想了想後，繼續講：“他們都是那種隨便找個地方睡覺的，有錢的時候睡網吧，沒錢的時候就是在橋洞，或者直接在路邊睡。當時，就有一個睡在ATM的外面。我進ATM的時候還好，因爲他還在打呼嘛，但我剛存完錢，一推開玻璃門，他就站到我面前了。”
“！”聽到這個，沈悠悠的心都跟着一緊，害怕到屏氣凝神。
“我當時就知道不對，但就我一個人，我也怕他有同夥，所以就跟他說，兄弟你也不容易，我給你兩百塊錢上網。”
沈悠悠戰戰兢兢的問道：“然後，你給他了嗎？”
“他答應了嘛，我就把手伸進兜裏，慢慢的翻錢……”陳望繪聲繪色描述道，“然後趁他不注意，一個上勾拳打他臉上，然後又接了一肘子，把他懟翻到了地上。”
發明人：陳望。
發明項目：小蜜蜂肘擊。
“然後呢然後呢？”
沈悠悠一連兩個追問，讓陳望心裏的愉悅已然氾濫，遂說道：“我就直接跑了啊，頭也不回，大概十分鐘沒停，直接衝到我們宿舍了。”
“幸好幸好。”
得知到最後的結局是相安無事後，沈悠悠也就鬆懈了一口氣。
而從她的表情，陳望也看出了一些基本的東西。
好善良的一個小女孩呀。
“那你拿到第一筆工資之後，幹了些什麼呢？”
沈悠悠很好奇，是不是大家跟自己一樣，都是買點好喫的。
“嗯……”陳望回想了一下後，道，“應該是充遊戲。”
是洗腳。
“這樣啊。”沈悠悠還是能夠理解的，初中的時候，班上好多同學不都喜歡玩遊戲嘛。
她就知道一個火麒麟。
“我後來就沒到廠裏幹了，而是給人送蛋糕。”因爲她感興趣這個話題，陳望就有啥說啥了。
“爲什麼要去送蛋糕呢？”
“錢多啊。”陳望直接說道，“就給KTV裏送蛋糕，因爲有些人喜歡給小…妹妹過生日，就會當場訂蛋糕。我加急送的話，一單可以抽五十。幹得好的話，一個月可以拿七八千。”
不要以爲這個賺不到錢，過生日的公主不多。
有時候，一個公主幾天可以收到七八個蛋糕。
去消費的大哥也愛給人過生日，反正不差錢呢。
“那你送蛋糕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情？”
“讓我想想…好玩的事情還好，但記憶深刻的事情有。”
其實有，但都是些少兒不宜的畫面，沒辦法跟她說。於是，陳望說道：“我就記得，有次送蛋糕，途中顛了一下，送到的時候，蛋糕就已經爛了。然後，那老闆上來就給了我一腳。”
“……”
原本還是帶着笑意的沈悠悠，一下子僵住，接着小聲的問道：“然後呢？”
“賠了我五千啊，大半個月工資呢。”陳望笑了，雲淡風輕。
而哪怕是聽到了劃算的後果，沈悠悠依然是笑不出來，眼神也沒了剛纔的靈動。
因爲同樣是早早就出來打工的她，覺得這是一個很難過的事情……
“然後，當天我就在沒監控的地方把他車全劃了，四個車胎全部戳爆。”
“噗嗤。”剛纔還很難過到酸溜溜的沈悠悠，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出來，剛纔的陰霾一掃而空。
這姑娘，笑起來更好看了。
“這些都是?經歷過的事情啊？”沈悠悠頗爲好奇的問道。
陳望微笑點頭：“嗯，是啊。”
其實，並沒有發生‘過’。
但在時間的長河裏，它又是存在的。
陳總，並非一開始就是陳總。
“但我怎麼感覺，你很年輕啊。”打量着陳望，沈悠悠狐疑的說道。
“那我看着像多大？”
陳望有點緊張了，之前是登dua郎了一下，現在這個樣子，就是正常的夜跑套裝，不顯年齡啊。
“我感覺你就比我大兩歲，十七的樣子。”沈悠悠猜測道。
陳望驚了：“你才十……”
聊到這個超敏感話題，沈悠悠打了個‘噓’的手勢，連忙補充：“馬上就十六了，很快的。”
“嗷嗷，知道了。”
陳望猜就是這樣。
剛初中畢業，沒上中專的人，能夠有多大呢？
在這個時候，還沒有那麼嚴格，畢竟這樣的現象很普遍，那麼多的鄉下孩子，需要有去處。
但後面好了很多，真的。
“我只是看着年輕，實際上已經二十好幾了。”陳望打補丁道，“而且，我當時出去的更早，初二就輟學了。”
“打老師了？”
沈悠悠的刻板印象就是，這個年齡輟學的人，基本上都會打老師。
“順手的事。”
“……”
沈悠悠有點意外，明明陳望看起來沒這麼暴力，還挺溫和的，會做這種事情。
不過看樣子，現在的他倒是很穩重的。
兩個人，在邊走邊聊的時候，就已經到了沈悠悠上班的小廠樓下。
這下子，他再也不能說接下來的路也順路了。
而在沈悠悠要上樓，準備招手告別的時候，陳望突然道：“其實走夜路有人跟，還有一個很好的辦法解決。”
“什麼辦法？”
沈悠悠抬起頭，準備認真聆聽。
“假裝打電話。”
陳望注視着他，掏出了手機。沒等她開口，便說道：“但最好，真的在打電話。”
不知道這樣直白的暗示，這個笨女孩聽懂與否。
如果聽不懂，那接下來陳望會很尷尬的。
這份擔憂，一直持續到沈悠悠緩緩低下頭，小聲開口道：
“你可以…加我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