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敖坤戰意昂揚,其他人則是面面相覷。
“這些我放心了。”
玄武鬆了口氣,低聲嘟囔道。
“如果蘇牧真的是個沒什麼心機的白蓮花,那我們跟着他,將來指不定就會死得很慘。
現在至少證明,蘇牧也是有心機的。
這種東西,咱們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十二護法和那些道聖境強者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他們現在和蘇牧都是一條船上的,蘇牧若是輸給了玄玄上人,那他們的下場也不會太好。
現在見到蘇牧也是會耍心機的,他們非但沒有擔心,反而放下了心。
衆人甚至有些幸災樂禍地看着黑龍敖坤。
這心機用在黑龍敖坤身上,正好!
黑龍敖坤這傢伙這麼囂張,正好讓它喫點苦頭。
“蘇前輩,咱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利用敖坤做誘餌,佈置一個陷阱來等待玄玄上人上鉤?”
牛護法沉吟着問道。
它眼神中透着濃烈的殺意。
之前被玄玄上人控制,差一點做出讓它悔恨終身的事情,它現在對玄玄上人的恨意已經達到了空前的程度。
如果在場的衆人當中誰最想殺死玄玄上人,牛護法就算排不到第一也能排第二。
可牛護法心中也清楚,它不是玄玄上人的對手。
而且玄玄上人心機深沉,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上哪去找玄玄上人都不好說。
“對,我們應該佈置一個陷阱!”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道,他們臉上露出了興奮的表情,你一言我一語,將平生所學的最陰狠的手段都給貢獻了出來。
蘇牧聽得也是哭笑不得。
玄玄上人還真是不得人心啊,他算是把這些人給得罪死了。
他們的實力在玄玄上人眼中可能算不了什麼,但當他們的力量匯聚在一起的時候,便是玄玄上人,說不準也要喫個大虧。
這些人想出來的手段,連他聽得都有些頭皮發麻。
所以說永遠不能小瞧了任何敵人。
別人的實力可能不如你,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就算是修爲強如他和玄玄上人,也不可能時刻防備着別人的暗算。
想想黑龍敖坤當年也是道祖境強者,結果還不是被玄玄上人坑得差點身死異鄉?
就這些人想的這些陰損手段,真要是讓他們全都施展出來,就算是玄玄上人也會十分頭疼的。
“我說,你們考慮這些的時候能不能顧忌一下我的死活?”
黑龍敖坤不爽地叫嚷道。
“反正你是道祖境,抗揍,沒那麼容易死。”
玄武道,“你想不想弄死玄玄上人?”
“行吧,只要能弄死他,其他也顧不上了。”
黑龍敖坤說道。
“你們慢慢討論,我先破開這黃沙界再說。”
蘇牧隨口說道。
這些人不清楚,蘇牧自己是清楚的。
玄玄上人不會這麼快殺回來的。
就算他要吞噬了黑龍敖坤,那也得等他將剩餘的那些帝祖之血煉化了吸收之後。
以玄玄上人的實力,要徹底煉化吸收那一滴帝祖之血,起碼也得需要數年時間。
他總不能在這黃沙界等數年吧?
正好趁着玄玄上人去煉化吸收帝祖之血,短時間內不會再興風作浪,他倒是可以嘗試一下去尋找先天鴻蒙氣。
他對那先天鴻蒙氣還是很有些興趣的。
修爲到了蘇牧現在這種程度,單純的爭勇鬥狠已經沒有意義了。
哪怕是對玄玄上人,若不是玄玄上人主動來招惹他,他也懶得搭理玄玄上人搞的那些陰謀。
對蘇牧來說,去追尋諸天宇宙的真相反而更有意思。
超不超脫本身不重要,那個境界的風光纔是蘇牧最在意的。
想着先天鴻蒙氣,蘇牧腳下一踏,體內的力量轟然炸裂。
他略一蓄勢,整個人沖天而起。
轟!
六道輪迴拳,一拳轟在了天空之上。
咔嚓咔嚓的聲音迴盪在空中,那包裹着整個世界的琉璃頓時出現了一道道蜘蛛網狀的裂紋。
堅不可摧的琉璃,在蘇牧一拳之下,竟然就有了破碎之勢。
在成爲道祖之前,蘇牧面對這些琉璃還需要用盡手段才能破壞一些琉璃。
現在,一拳之下,整個琉璃世界都要破碎開來。
衆人看得暗暗心驚。
和蘇牧幾乎是同時突破的玄武搖頭晃腦,心中暗暗歎息。
同樣是道祖境,它反正做不到蘇牧這種程度。
這種琉璃硬的可怕,一般的神兵利器都比不上它。
否則玄玄上人也不會用它來囚禁衆人了。
但是面對蘇牧的鐵拳,就算是玄玄上人的佈置,也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玄玄啊玄玄,哪涼快哪待着去吧,想用這琉璃世界困住我們,簡直就是做夢。”
黑龍敖坤掐着腰哈哈大笑。
說話之間。
咔咔的響聲不絕於耳。
整個琉璃世界,終於徹底破碎開來。
還不等衆人反應過來,蘇牧已經一甩衣袖,一股力量將衆人包裹起來,然後帶着衆人沖天而起。
轟!
蘇牧帶着衆人衝出了琉璃世界。
身後世界破碎,前方一片黑暗。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衆人感覺雙腳重新踏足了實地。
“這裏是什麼地方?”
衆人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
忽然。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牛護法面無血色,喃喃道。
他們剛剛還在慶幸,雖然蘇牧將那一滴帝祖之血給了玄玄上人,但留下了黑龍敖坤這個誘餌。
結果轉頭他們就重新意識到了玄玄上人的非同一般。
他們以爲玄玄上人被蘇牧坑了一把,結果玄玄上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甚至,玄玄上人可能早就已經預料到自己無法將他們這些一網打盡。
黃沙界,竟然是在這種地方!
他們如果不打破黃沙界,那就會在黃沙界中困到死。
打破了黃沙界,他們就會出現在這裏。
“荒天原………………”
黑龍敖坤的臉上也沒有了輕鬆之色,而是變得滿臉凝重。
它環顧四周,一股無形的氣勢控制不住地散發出來,足見它的心情有多麼緊張。
其餘衆人也全都是面如死灰。
反倒是蘇牧一臉好奇地打量着周圍。
“這裏就是荒天原?”
他自然聽到了黑龍敖坤的低語。
之前玄玄上人說的先天鴻蒙氣就在荒天原,本來他離開黃沙界之後也是想來荒天原的,沒想到黃沙界本就在荒天原。
只要打破了黃沙界的壁障,他們就直接落在了荒天原中。
這倒是免得他再四處尋找荒天原的位置。
“荒天原,生命禁區......”
一個道聖境強者聲音顫抖地說道,“我們死定了,死定了。”
他喃喃自語,整個人像是瘋了一般。
忽然。
他大叫一聲,身形沖天而起,就要逃出這裏。
道聖境強者的速度極快,他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就已經到了數百裏外。
就在這個時候。
忽然。
一道烏光不知道從哪裏射出,準確地落在那道聖境強者的身上。
砰的一聲,那道聖境強者化作一團血霧,然後消失不見。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連蘇牧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的修爲最高,看的也最清楚。
那擊殺道聖境強者的烏光,分明是一根不知道有多長的舌頭。
那舌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洞穿了道聖境強者的身體,然後將那具屍體捲了回去。
至於那具屍體最後是什麼下場,用腳指頭也能猜出來,必定是淪爲舌頭主人的食物。
殺道聖境如屠雞宰狗。
蘇牧雖然也能做得到,但未必能做得如此輕描淡寫。
那舌頭的主人,實力絕對不在他之下。
那速度,甚至連他都有些看不清楚。
單以速度而言,那舌頭的速度還在他之上。
剛剛來到荒天原就遇到了這等存在,這裏還真是龍潭虎穴。
蘇牧心中也不由地提高了警惕。
他體內力量緩緩運轉,神念開始向着周圍擴散。
“千萬不要!”
黑龍敖坤忽然開口說道,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快收起你的力量!”
它對着蘇牧,急促地說道。
“嗯?”
蘇牧扭頭看向黑龍敖坤。
“在荒天原想要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要讓這裏的生物發現你的存在。”
黑龍敖坤低聲道,“你釋放量,會被視作挑釁。
一旦荒天生物出現,我們必死無疑。
黑龍敖坤多麼桀驁的人。
哪怕被玄玄上人坑得差點死去,它也從來沒有過玄玄上人。
但是現在,黑龍敖坤在提到荒天生物的時候,滿臉都是恐懼之色。
這讓蘇牧不由地也是有些好奇。
“你見過荒天生物?”
他收斂力量,開口問道。
“我要是見過它們,你就見不到我了。’
黑龍敖坤搖搖頭,說道,“我這麼跟你說吧,荒天生物每一次出現,都是諸天宇宙的黑暗動盪時期,都會生靈塗炭。
只要是見到他們的人,都會死。
雖然我不太喜歡那個超脫者,但我必須得承認,是因爲他的存在,纔將荒天生物壓制在荒天原上。”
“荒天生物這麼可怕?只有超脫者才能將他們壓制?"
蘇牧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他這一路走來,見過太多的黑暗生物,連玄武不也是他們那一方宇宙中的深淵生物嗎?
這些代表着陰暗面的生物,其實大部分只是立場不同,也不能說它們就是十惡不赦。
深淵生物當中也有好的存在。
但聽黑龍敖坤的意思,這荒天生物好像又有不同。
“荒天生物是爲殺戮而生,它們誕生的目的就是毀滅一切。”
牛護法說道,“他們是諸天宇宙的公敵。”
“荒天生物有很多嗎?”
蘇牧環顧四周,沉聲問道。
視野範圍之內,他們深處在一片一望無垠的大陸之上,腳下都是深灰色的、沙漠一般的地方。
天空一片陰沉,不見天光。
整個環境都透着一股壓抑陰沉的感覺。
蘇牧感受了一下空中的力量,只感覺空氣中洋溢着令人發狂的力量。
在這種環境下待得久了,正常人也會變得瘋狂。
“他們的數量並不多。”
牛護法說道,“有史以來現身過的荒天生物不超過一掌之數。
但每一個荒天生物,都有超脫境的力量。”
衆人的臉上都透着一股絕望之色。
蘇牧確實很強,正面交手,連玄玄上人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但現在他們要面對的可是荒天生物啊。
傳說中只有超脫境能與之一戰的強大的存在。
蘇牧再強,也不可能鬥得過這種存在啊。
畢竟蘇牧現在還遠遠不是超脫境。
“趁着荒天生物還沒有發現我們之前,我們必須得儘快離開這裏,否則我們必死無疑!”
牛護法沉聲說道。
“蘇前輩,如果荒天生物發現了我們,你不要管我們,大家能走一個是一個。”
牛護法臉上透着死志。
它幾乎看不到任何活下去的機會。
進入荒天原還能活着離開的,反正它從來沒有聽說過。
“走。”
蘇牧本來還想找一找先天鴻蒙氣,但聽到衆人這麼說,他也沒有逞強。
雖然不曾與超脫境交過手,但他接觸過帝祖之血。
當初他煉化帝祖之血的時候,也接觸過超脫境的力量。
那帝祖之血中蘊含的力量之澎湃,現在的他望塵莫及。
他可以肯定,現在的他還不是超脫境的對手。
該拼的時候蘇牧不會有絲毫退縮,但該謹慎的時候,蘇牧也不會強行莽撞。
“往哪走?”
說完之後,蘇牧也是看向黑龍敖坤和牛護法等人。
黑龍敖坤多年以前就已經是道祖境,它接觸過許多祕密。
牛護法等人則是追隨玄玄上人多年,也知道許多常人不知道的東西。
他們對荒天原的瞭解顯然在蘇牧之上。
“我不知道。”
牛護法搖搖頭,苦笑着說道,“以前從來沒有人活着從荒天原離開過,所以怎麼離開這裏我也不知道。
以前我偶然有一次從玄玄上人口中聽說過,荒天原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走不到頭,這裏的空間不能以常理來看待。”
“不上不下,不前不後,不內不外。
黑龍敖坤道。
“什麼意思?”
蘇牧皺眉道。
“不知道。”黑龍敖坤搖頭道,“這是我們黑龍一族流傳下來的口訣,據說跟荒天原有關。
具體什麼意思我也不知道。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竟然會來荒天原這種地方。”
蘇牧的目光從衆人身上掃過,每看向一個人,那人就搖頭表示不知。
這些人也都是頂尖的強者,但他們也沒有一個人知道如何離開這荒天原。
“橫豎都是死,不如找個荒天生物打聽打聽路徑?”
蘇牧開口道。
雖然知道蘇牧是在開玩笑,但衆人卻是絲毫也笑不出來。
玄玄上人這一手借刀殺人實在是太狠了。
直接將他們送到了絕地當中。
直接摁死,不給他們任何反抗的機會!
“該死的玄玄上人,要是敖坤死在了這裏,那他豈不是就不能圓滿?”
牛護法沉聲道。
“玄玄上人能得到先天鴻蒙氣,說明他曾經來過這裏,並且活着離開了。”
蘇牧沉吟道,“如果他知道一條路能夠進出荒天原,那他自然可以進來替黑龍敖坤收屍。”
“你的意思是——"
牛護法和那些比較機靈的道聖境強者眼睛都是一亮。
“沒錯。”
蘇牧肯定地點點頭。
“如果能找到先天鴻蒙氣,我們可能就能找到離開荒天原的路了。”
蘇牧沉聲說道。
“可先天鴻蒙氣在哪裏我們也不知道啊。”
衆人道。
在荒天原中到處亂走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沒有人知道荒天原上到底是什麼情況,更沒有人知道那些強大的荒天生物藏身在什麼地方。
到處亂跑,萬一遇到了荒天生物,那才真是找死呢。
“既然沒有別的辦法,那就碰碰運氣吧。”
蘇牧淡淡地說道,他手腕一翻,手上多出一個一尺來的樹枝。
他隨手將樹枝拋上半空。
樹枝輕輕落下,指向了一個方向。
“走。”
蘇牧沒有絲毫猶豫,邁步向着那個方向走去。
他收斂氣息,像個普通人一般步行向前。
衆人面面相覷。
這麼草率的嗎?
用樹枝來指路?
他們看得清楚,蘇牧剛剛拋起樹枝的時候沒有用力,那樹枝完全是隨機地指了個方向。
選擇哪個方向可是關係到他們的性命,這種大事,竟然用孩童戲耍一般的方式?
雖然有些無語,但衆人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現在和蘇牧分開只會死得更快。
跟着蘇牧,就算遇到了荒天生物,以蘇牧的實力至少還有些掙扎的機會。
若是他們單獨遇上了,那可是連掙扎的機會都不會有。
既然沒得選,那也只能和蘇牧一起砰砰運氣了。
心裏想着,衆人也連忙跟上了蘇牧的腳步。
爲了避免引起荒天生物的注意,他們也全都收斂氣息,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走着。
一羣明明可以飛天遁地的強者,現在卻是像普通人一般,甚至連一點強者的氣息都不敢透露。
好在,哪怕收斂氣息,他們的體魄依舊強大,步行的速度也是不慢。
就這樣走了不知道多遠,周圍的環境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四面依舊是一望無際的荒原。
所幸,他們也沒有遇到荒天生物。
就在他們有些喪氣的時候,忽然前方出現了一抹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