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漸漸收住了,雨滴掛在竹葉上,一點點地朝地面上落下。
兩個人沒有方向,也沒有目的的行走在竹林之中,眼前仍就是一片密集的竹林,一層不變。
一路無險,周遭雖有着妖獸的叫吼之聲,卻不見蹤影,氣息也幾乎感知不到,讓得放鬆警惕的白璃走起路來,也是愈發的輕巧。
她一蹦一跳,忽然回過身來,一面後退着,一面將手背到身後,朝莊邪問道:“喂,天才弟子,剛剛見你的靈源好像是條長得古怪的龍?還會噴黑火,是什麼呀?”
聽她這麼一問,莊邪當下也是不知該如何回答她,乾笑了幾聲也是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並不清楚自己的靈源究竟是什麼。”
“不會吧?”白璃怪嗔嗔的看着他,忽然秀眉一皺,接着精緻的五官都扭曲了起來,一聲刺耳的尖叫之後,莊邪還未來得及叫她小心,這個女孩已經是跌入了身後的大坑之中。
兀自覺得好笑,莊邪搖了搖頭,也是走上前去,伸出手來,將土坑裏的白璃拉了起來。目光忽然也是停滯在這丈許來寬的土坑上,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但見這呈長圓狀的土坑,陷地頗深,足比成人的身高。又見土坑邊緣極爲光潔,似是用鋒利的刀精準的切割,無半點凹凸不平。
直起身來,望着面前的土坑,莊邪疑惑地搓了搓下巴,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瞳猛然一睜,騰起身子飛掠到較高的竹幹之上俯瞰而下。但見這哪裏是什麼土坑,這乃是一個巨大的腳爪印!土坑前端還有分外明顯的利爪輪廓!
深嚥了一口唾沫。目光放遠望去,徑直朝前的路上。皆是佈滿了大小一般的腳爪印筆直通向瞭望不到邊際的盡頭。
“是什麼妖獸纔有如此巨大的腳掌?”莊邪駭然驚愕了半晌,旋即也是從竹子上跳了下來。一把拉住白璃的手:“前方有危險,我們必須換個方向了。”
“啊?可是這竹林裏,哪兒都長得一樣呀。”白璃眨巴着眼睛,一臉茫然。
“去沙漠。”
“沙漠裏有大蛇。”
眼皮一沉,莊邪挪了挪嘴:“這竹林裏還有更厲害的妖獸。”說着,莊邪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是扯着她的衣袖往回走去,絲毫不顧女孩在身後唧唧咋咋地叫喚着。
竹林與沙漠僅有一線之隔,竹林之中還陰雲密佈。出了竹林沙漠之上便豔陽高照,無數細小的沙粒在高溫的灼燒下升起層層的熱氣,遠遠望去,金黃色的沙漠朦朧而又扭曲。
一腳邁入沙漠之上,腳掌上很快埋上一層黃沙,灼熱的溫度很快進入腳掌,讓得莊邪臉色一白,心下怨念大升。
看到莊邪表情上的變化,白璃也是一臉幸災樂禍:“看吧看吧!都讓你不要來沙漠了。”
抹去額間上的汗水。莊邪一言不發,板着臉一步步的朝着沙漠深處走去,視線之內連綿的黃沙猶如靜止的波濤,此起彼伏。高矮不一,一眼看去,亦是望不到盡頭。
“哎呀!哎呀!快熱死奴家啦!”
腰間上的麻繩光芒閃動。栓仙繩在內心深處嚷嚷個不停,莊邪用力扯了扯。道:“仙繩姑娘,你就別叫了。已經是夠煩躁了。”
說話間,不遠之處的沙丘之上,忽然出現一道孑然的身影。
“咦!快看有人!”白璃揚手指向遠處。
莊邪看了過去,心下又是興奮又是有些警惕。畢竟在這虛幻之境中,孤獨和無助是最爲煎熬的,而遇見一個人無疑能夠減輕這種無形的壓抑之感。但這前提是,這個人必須沒有危險。
“我們上去看看。”莊邪加快腳步,朝着那人影的方向走去。
忽然,他腳步還未朝前走上幾步,遠處的拿到人影身前,忽然飛起一個黑色的球體,在陽光下閃爍着烏黑刺眼的光芒。緊接着那球體的身軀忽然生長開來,露出一條細細長長,末端長有雪白尖刺的長尾,和兩隻鋒利的爪鉗。
“咦?這不是白尾蠍嗎?”白璃道。
“白尾蠍,沙漠之地特有的妖獸,黃符二等,沒想到在這虛幻之境中能見着如此稀有的妖獸。”莊邪道着,腳步不停,順勢而上,但見視線之內風塵捲起,那道人影騰飛半空,身軀之間忽然有着一道耀眼的金光。
這道金光從他袖口射出,讓得莊邪一下就認出了他,嘴角很快咧起一抹笑容,高喊道:“韋師兄!”
那道人影似乎隔着老遠聽到了莊邪的叫喊,身形稍稍遲鈍了半刻,但見白尾蠍雪白的尾刺忽然凝結出一道冰晶一般光暈,旋即也是朝着半空之上射去。
叮的一聲,手掌之上的金甲也是與那噴射而來的光暈撞擊在了一起,一層層的白煙忽然在金甲上滿眼而開,這白煙乃是極寒之氣,讓得金甲表面頓然凝結一層層的冰晶。
韋一方目光凜然,心下卻是駭了一跳,若非自己的手上沒有金甲所護,恐怕這寒氣攻來,這手必然會凍成冰晶。
“韋師兄,我來了。”莊邪笑了聲,整個身子急掠而來,周遭泛起的勁風將沙塵吹起,掌心之間一道凌厲的黑劍凝結,也是朝着那白尾蠍直刺而去。
待得身形逼近之時,莊邪也是注意到這白尾蠍的頭頂之上,赫然也是顯現了一行數值:五十。
“果不其然,黃符二等,五十靈幣。”莊邪嘴角一揚,黑劍從兩指之間射了出去,擊在白尾蠍堅硬的外殼之上,也是迸出火星四濺。
“韋師兄,看你了。”
半空之上,韋一方點了點頭,一掌前伸,掌心之上靈力雲集,整個身子俯衝而下,五指鋒利的金瓜爪,直接鉗住白尾蠍的背甲,又是將身形猛地一閃,躲開了它白尾的攻擊,金爪間靈力雲集,猛地只灌而入。
呲!!
淒厲的叫喊聲中,白尾蠍劇烈的扭動着身子,挑起層層的沙塵,長長的尾巴胡亂的轟刺着,做着最後的掙扎。
韋一方目光一寒,怒哼一聲,右臂之上青筋一陣爆湧,伴隨體內的靈力一觸即發,只聽砰的一聲響動,那剛硬的外殼也是被韋一方的鋼爪直接洞穿,乳白色的液體濺射而出,那白尾蠍也是被絞得血肉模糊。
叮的一響,那五十靈力飛入了韋一方的手環之中,他導入靈力之後,那光影之上便是顯露二百的數值。他滿意的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拍去黏在衣袍上的液體。
“韋師兄。”莊邪笑着迎上前去,但見陽光之下,韋一方的光頭鋥亮無比,極爲晃眼,也是不禁抬袖擋了擋。
能在虛幻之境中見到熟識的人,韋一方自然也是欣喜的,只是他那四四方方的臉,依舊是沒有太多表情的變化,只是面前的擠出一抹極爲難看的笑容,朝莊邪笑了笑。
忽然間,當他的目光望見白璃的時候,也是變得警惕了起來,一手鋼爪抬起,氣息升騰而起,嚇得白璃猛地向後縮了縮身子。
“韋師兄,她是白璃。”莊邪笑着,也是將他抬起的手又按了下去:“只是一個剛遇見的小姑娘,師兄不必太緊張。”說着,他又看向了白璃:“白璃,他是我的師兄,韋一方。”
四四方方的臉,錚光瓦亮的頭,和那冷峻不禁的表情,讓得白璃認真的看了他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小丫頭,你笑什麼。”韋一方道。
“笑你是個大光頭啊。”白璃直言不諱,讓得韋一方額頭上的青筋格外的明顯。莊邪見識不妙也是有意插話進來:“對了韋師兄,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淡淡地搖了搖頭,韋一方回身指着遠方:“我從這個方向,已經行了兩天兩夜了。距離我來的地方不遠,是個黑暗的峽谷,有鷹鷲有蝙蝠,陰森得很,故才一直走到了這裏。”
“兩天兩夜?”莊邪皺起了眉頭:“我們同一天進來,我還爲渡過一天呢,師兄你怎麼就渡過兩天兩夜了?”
韋一方搖了搖頭,略帶沉思道:“也許出現的方位不同,時區也就不同吧,畢竟虛幻之境,不能用常理來判斷的。”說着,他也是反問道:“你們呢,是從前頭那片竹林裏來的嗎?”
莊邪點了點:“我方纔在竹林裏見到一個巨大的腳爪印,想必有大型的妖獸出沒。而在這沙漠中,我們也曾遇到沙漠之鱗。此地也絕不可久留。”
“沙漠之鱗?虛幻之境中既然還有沙漠之鱗?這可是稀有妖獸啊。”韋一方也是愕然的瞪大了眼。
“是呀。好大的!”白璃手舞足蹈的,試圖用肢體語言來演示那沙漠之鱗究竟有多麼龐大。
“虛幻之境,危機四伏,看來我們都需小心謹慎了。”韋一方說着,回頭望向來時的方向:“看來,我們還是往峽谷走吧。”
“嗯,看似危險的地方,也許纔是最安全的。”說着,莊邪抬起手來,靈力灌入手環之中,閃亮的六百五十數值顯示而出:“韋師兄,我已經有六百五十靈幣,若是加上你的,我們很快可以獲得第一條線索了。”
“好,那我們即刻動身,到了那裏,想必還能獵殺到一些低階的妖獸。”韋一方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