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書僅僅是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標誌性笑容,“不是有‘公事’要忙嗎,怎麼現在過來了?”
韓江雙手抄着褲子口袋,踱着步子走進來,對趙翰川禮貌的點點頭,再轉過頭來面對雲錦書的時候目光深沉的彷彿鎖住獵物的豹子,“事情結束的早,不放心你這邊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看到了這麼精彩的表演。”
雲錦書就當沒看見他眼裏的深意,口氣輕快地說:“韓老闆這麼賞臉,記得回家多誇我幾句,現在先去外邊坐坐唄,否則趙大經紀人恐怕要發怒了。”
他調笑着回頭看趙翰川一眼,對韓江眨眨眼,活像只偷喫魚的貓。
韓江失笑出聲,到嘴邊的讚賞嚥進了肚子裏。
大少爺什麼時候喫過這麼大的閉門羹,偏偏這拒絕的話說的就像刷子似的在你心上掃過,勾得你心癢難耐的時候再不輕不重的捅你一下,讓你想生氣都難。
“得,我礙事了閃道還不行嗎?我在車上等你,中午一起喫飯。”
韓江笑意頗深,‘一起’兩個字咬的格外重,回頭對趙翰川點點頭,轉身走出了練習房,還貼心的關上了房門。
雲錦書目送着他走出去,回過頭來對趙翰川說:“讓趙先生見笑了,咱們繼續,剛纔說到哪裏來着?”
趙翰川看了他好久,半響才問道:“你跟韓江你就這樣趕他走了?”
他此時心裏說不喫驚是假的,即使性情冷淡,到底也是混娛樂圈的,像韓江這種鑽石級的“高枝”他想不認識都難。
之前只是知道這個新人背後有靠山,卻沒想到那人會是韓江,而雲錦書卻沒像一般被包養的小情人似的,恨不得見到金主就黏上去,反而把人趕走了,看來他在韓少爺心裏的分量果真不一般。
“咦?趙先生原來喜歡跟人談合同的時候有人圍觀?可是鏡子後面已經有那麼多人看着了啊,不過呃嗜好古怪真的不是啥大問題,我再去幫你把韓江叫回來就是了。”
一句話說戳破了趙翰川故意難爲他的心思,氣的趙大經紀人差點吐血,臉色當即就黑了。
雲錦書用那種彷彿看怪癖少年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卻使勁繃着,生怕一個不小心笑出來。
他承認自己從來都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韓江早晨讓他不痛快,他就‘不小心’讓他喫了閉門羹,趙翰川從骨子裏瞧不起人,甚至故意聯合配樂師整他,那他也忍不住逗逗這位金牌經紀人。
而與此同時,練習房鏡子後面的房間裏傳來了爆笑,星輝公司的總裁李恪拍着桌子笑到內傷,周圍一圈助手、配樂師也忍俊不禁。
李恪一邊拍着桌子一邊擦眼淚,對着坐在一邊淡定喝咖啡的韓江說:“哎喲臥槽!笑死我了,我說江子,你從哪裏挖到這麼個活寶,太他|媽逗了!能把趙面癱氣的內傷,絕對是個人才!”
韓江啜了一口咖啡,勾起嘴角說:“湊合吧,小貓爪子太利讓你見笑了。”
李恪曖昧不清的嘖嘖兩聲,湊過來說:“你玩了這麼多小明星,最多給個幾百萬送幾輛跑車,惟獨這個送到我這裏來,還千叮嚀萬囑咐生怕我不籤他,怎麼着這一次認真了?”
韓江神色不變,拿着小勺在咖啡杯裏攪動了幾下,帶着笑意說:“也許吧,等時機成熟了大概要正式把他介紹給你們認識。”
李恪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不是吧!?你不是像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嗎?這這這一次怎麼就栽了!你們才認識幾天啊?”
“嚴格說還不到48小時。”
“臥槽,你們這什麼速度啊,趕上火箭了!得,我承認這小明星的確長得不錯,看剛纔他的表現以後也絕對會大紅大紫,但是你玩玩就行了不能當真的,否則你那政委老爹非把你老二砍下來不可!”
“呵呵,他等着我給韓家傳宗接代呢,怎麼捨得動手。”
“那你還跟這小明星玩什麼認真?”
韓江的目光突然沉了下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泛起了笑意,“李恪,我是純gay,我家雖然現在不知道,但是早晚得接受,現在讓他們提前知道有雲錦書這個存在,適應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李恪愣了一下,接着明白了韓江這話的深意,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難得嚴肅的問道:“你可真想好了?這事兒可不是鬧着玩的,以後有什麼打算?”
“嗯,隨走隨看吧,這雲錦書挺和我胃口的,如果沒什麼意外呵,應該就是他了。”韓江透過鏡面望着房間那頭的雲錦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李恪無奈的舉手投降:“行了行了,趕快收起你那恨不得把人家拆骨入腹的禽獸眼神吧,看到老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韓江輕笑一聲,“那錦書就勞煩你費心了。”
“切,用的着我費心麼,別說你剛纔沒瞅見趙面癱看完你家‘小心肝’跳完舞時眼裏的神色,他這人胃口雖然刁,但是見到好玉肯定不會放手的,這個雲錦書他恐怕是簽定了。”
話音剛落,就見雲錦書站起來跟趙翰川握了握手,帶着一臉的愉悅的笑意走出了練習房。
韓江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李恪在身後大喊:“混蛋!我話還沒說完,你敢不敢走的慢一點?!”
***
剛走出星輝公司大樓,一輛黑色的蓮花就停在了雲錦書面前,車窗搖下來,韓江對他招招手:“上車。”
雲錦書拉開副駕駛的位置坐了上去,瞄了一眼坐在駕駛位上的韓江笑着說:“讓韓老闆親自當車伕,壓力山大啊。”
韓江眉眼帶笑,突然湊過來,英挺筆直的鼻子幾乎貼到了雲錦書的耳垂,他全身一僵到嘴邊的調笑話嚥進了肚子裏,腦袋裏突然浮現出韓江在練習房看他的那個玩味的表情,當即腰眼一酸,頭皮有些發麻。
“你要幹嘛?”
韓江沒說話,只是挑挑眉毛,有些惡劣的又湊近幾分,微厚的嘴脣噴出熱氣打在雲錦書的耳後,手臂伸過來眼看着就要扯開他的襯衫領口
雲錦書當即想伸手攔住他,卻突然想到兩人如今尷尬的關係,頓時手指僵在半空。
即使此時韓江“性”趣高漲,非要選在星輝的大門口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車震,他也沒法阻止。
反抗是情趣,屈服是義務。
雲錦書臉色有些發白,睫毛顫了顫最終沒有動彈,就等着韓江下一步的動作。
結果韓江那隻伸向他的手,只是繞過胸口來到了車廂一側,扯出安全帶幫他繫好,甚至還貼心的幫他整理好有些凌亂的領口。
“喂,睜眼了。”韓江好整以暇的倚着靠背,眼中全是戲謔的神色。
雲錦書的心砰砰直跳了幾下,手心都出汗了,但是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韓老闆,你故意使壞啊。”
“是嗎?”韓江故作無辜的挑了挑眉毛,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什麼都沒發生,你似乎有點失望?”
雲錦書順坡而下,接着他的話玩笑道:“是啊,我都好瞭解衣相迎的準備了,結果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空歡喜一場。”
韓江看着他如此自然的圓過自己尷尬的處境,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窘迫只是幻覺,嘴角的笑意不由更深。
“嘖嘖,只是解衣相迎可遠遠不夠啊。”
“老爺,您要求可真多,我都這麼敬業了你還挑三揀四。”雲錦書似真似假的瞥他一眼,眼裏很是嫌棄。
一句話讓韓江笑出了聲,本來想好好作弄一下這個隨便在生人面前撓人的小傢伙,結果反而像是被他調|戲了?
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耳垂,帶着笑意嘆氣:“你啊。”
黑色蓮華如箭一般開了出去,揚起一層輕塵,雲錦書坐在副駕駛座上合上了眼睛。
第一回合,險勝。
“今天跟趙翰川簽約談的順利嗎?”
一個紅燈路口,韓江把車停了下來,轉過頭問坐在一邊的雲錦書。
合上雜誌,雲錦書點點頭,“嗯,雖然他還是看我不順眼,不過總歸結局是好的,以後我也算是星輝的一份子了,說來還得謝謝你。”
“呵,是你的表現好。今天的那段‘梁祝’很精彩,比專業的也毫不遜色,不過之前怎麼沒聽說你學過跳舞?”
雲錦書勾起嘴角,心想韓大少爺什麼時候真正花心思來關心過他,只是通過下屬送上來的資料隨意的看幾眼,又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沒學過舞蹈,就是業餘興趣,自娛自樂當個消遣,原來還夢想着着畢業之後開一家舞蹈工作室,不過後來”
雲錦書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但是韓江已經猜到了後面的內容。
本來是無憂無慮的孩子,卻在畢業前夕得知家裏的公司倒閉,父親欠下高利貸潛逃,母親重病而亡,生活的擔子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爲了還錢,他不得不放棄夢想,選擇了魚龍混雜的娛樂圈。
如果沒有這些遭遇,雲錦書這會兒應該已經成了舞蹈工作室的小老闆,每天悠閒地教一羣小朋友舞蹈,娶一個溫婉的妻子生一個白胖的孩子,平淡幸福的過一輩子,大概一生都不會跟自己有任何交集。
想到這種可能,韓江心裏突然有些難受,像是有什麼東西越膨越大一下子塞住了胸口,他不明白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可是心裏竟然隱隱有些歡喜。
幸好假設只是假設,如今雲錦書已經回不去了,他只能留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