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芸的猶豫,扭捏,讓章翼很是納悶,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於是他也不動聲色,靜待她的意圖。
難道是,想到那個他甚是狂喜,連身體都有了反應,想想他都有五個月沒有碰她了。可靜芸的話卻讓他高漲的情緒一下子觸到了冰層,頓時冷卻。
“我想出去工作。”靜芸扭捏的說了出來。
“寶寶還這麼小,你就要去工作。”他壓住怒火,但聲量還是提高不少。
“寶寶有茹媽照顧,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況且張阿姨也在。”孩子有沒有我,沒什麼兩樣,這是靜芸沒有說出來的話,而這點也是她最在意的,最痛苦的,也是她執意出去的原因。
“那和媽媽在身邊能一樣嗎。”章翼沒想到靜芸會這樣說,難道孩子還留不住她嗎。
“他這麼小根本就不認得人,而且他又不喫我的奶,誰帶不都一樣嗎。”此話的殘酷,正是她挫敗感的最佳詮釋。
但這話讓章翼領略到的卻是不同的意思,讓他以爲靜芸對孩子完全不在乎。她怎麼能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呢,孩子在她的心目中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存在,是怎樣的一個地位。
“反正我不同意。”他丟下一句話摔門而出,這其實是靜芸料到的答案。這個回答對章翼而言是再合理不過,因爲他根本就不需要她出去工作,況且還是在孩子剛滿兩個月的情形下。
不歡而散的結果,在靜芸看來,就是他幾天沒有回家。其實章翼是去出差了,要是平時,他會盡量不去,但靜芸的話讓他甚是煩躁,覺得兩人冷靜一下也好,於是飛去Y市參加合作夥伴分公司的成立剪綵。
出差的事他沒有和靜芸親自說,面子一時拉不下來,不過告訴了茹媽,讓她轉告靜芸。
對方公司的剪綵,請來了很多嘉賓,包括現在紅透半邊天的許婉瑩小姐。話說這位許小姐,對他是一見傾心,晚上的酒會老是藉機和他說話。看到章翼沒帶舞伴,她就自告奮勇的邀請他跳舞。章翼不好推辭,於是兩人共舞了一曲,後來他找藉口早早地離開了酒會,不想來段緋聞添亂。
可就在第二天,他和許婉瑩小姐共舞的照片就曝了光,本來酒會是嚴密禁止記者進入的,但由於她正當紅,幾個香港狗仔混了進來,拍了一組照片。
這一切章翼完全不知情,當他知道時照片已經登出來了,可想而知網絡上應該也有。想到最近老上網的靜芸,肯定也會看到,於是很快結束行程飛回了S市。
照片靜芸自是看過了,雖然她一向不看財經新聞,娛樂新聞卻經常看。當她看到自己丈夫和別的女人的親密照片以及那些看圖說話的文字時,她的心臟剎那有停滯的感覺,痛到了極致。
儘管靜芸知道娛樂新聞很多時候都是瞎編亂造,儘管知道以前的他就是這樣,但就是忍不住傷心。靜芸知道自己不會去質問他,她並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出絲毫的喫醋,那是她自尊不容許的,也是她僅有的。
這幾天他沒有回家,靜芸本想給他打電話,但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沒想到還是從網上得知他去了Y市,他現在連一個告知行蹤的電話都不願打了。懷孕的那會,不回家喫飯的話他一定會事先打電話,難道果真如茹媽所說結婚就是爲了孩子。對她的愛,對她的好,就是爲了讓她好好的生下孩子。可如果真是這樣,靜芸不禁想稱讚他的演技,那樣的從容和自然。
章翼回到家,看到靜芸抱着寶寶在房間來回走,哄寶寶睡覺,茹媽也在一旁。章翼走上前,看到寶寶已經睡着了。他在靜芸耳邊輕聲說“寶寶已經睡着了,放到牀上吧。”靜芸並沒有按照他所說的做,仍然繼續抱着孩子。
章翼想她是不是已經看到了那些照片,對他生氣來着,而這也是他馬上回來的原因,想跟她好好解釋。
“纔剛睡着,還要等一下,不然會醒。”靜芸壓低聲音,那語氣讓章翼聽不出任何的異樣。難道她還不知道嗎,怎麼可能,章翼決定不管她知不知道,都應該和她解釋。
“哦,那我先上樓了。”章翼回到臥室。
一會兒,靜芸像個沒事人一樣的來到臥室。本來兩人上次不歡而散,但既然他和自己說話了,於是她不再執拗,想和他繼續談上次那個話題。
最近一段時間,靜芸常上網,其實是在網上投簡歷,而終於有了面試的機會,因此她不得不再次和他提。至於他一聲不吭出差,至於那個照片事件,她也不願意去追究什麼了,因爲他們的婚姻本就與愛情無關。
“我想和你說…”兩人異口同聲,然後都住了嘴。
“你先說吧。”靜芸先開口。
“那個和許小姐的報道,你看了吧。”章翼問道,並觀察她臉上的反應。
“恩,今天看到了。”靜芸非常平靜的說着,完全沒有要質問,要生氣的意思。
“那你就沒有什麼要問我的。”看到她如此的平靜點頭,章翼突然一點都不想解釋了。算了,就這樣吧,她似乎不需要自己的解釋,自己還擔心她會誤會,急匆匆的趕回來解釋。可沒有料到的是,這只是自己多此一舉罷了,她根本就不需要,她根本就不在乎,體會到這,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席捲他全身,讓他動彈不得。
“那你想和我說什麼。”章翼隱藏着自己的心情,問她。
“就是上次和你說的,出去工作的事情,現在有一個面試的機會。”靜芸希望出去工作,女人還是需要獨立,這一點,她很是清楚,再加上她對未來的不確定,因此一份工作對她來說是很大的保障。
章翼聽到她再次提起這個話題,且是在自己明顯反對的情況下,於是知道她已經下定了決心。也許就算自己不同意,她也會這麼做,反對似乎也沒有多大的意義,就讓她做她想做的吧。“既然你想,那就去試試吧。”他成全她,語氣中帶着一股若有若無的倦意。
這份成全讓靜芸喫了一驚,她以爲他仍會反對,沒想到他同意了。這份輕易就得來的認同,不知怎麼她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開心,儘管這是自己此刻最想要的。
很快,靜芸被一家出版公司錄取了,在看過她寫的一些文字後,她被錄用爲編輯。試用期階段,她非常的努力,每天工作到很晚,她非常希望能通過試用期。
在她努力工作的同時,明顯地忽略了家庭。每次回去,寶寶都已經睡了,因此大多時候她面對的只有他的睡容。茹媽對於她出去工作的事情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再嘲諷她,只是仍不大和她說話,仍是冷淡如常。殊不知,茹媽在靜芸背後,在婆婆那裏已經告了她的狀,說她不顧孩子出去工作。
這天晚上,靜芸又加班了,章翼比她先一步到家。在知道靜芸還沒有回家後,他進了寶寶的房間,抱着逗弄小傢伙。一旁的茹媽開心地看着兩父子玩,隨即貌似不經意的說了一句“寶寶估計都不認得媽媽了。”
這句話飄進章翼的耳朵,感到份外的不舒服,她天天早出晚歸的,真的是把兒子放一邊了。而恰在這時,張阿姨進來“先生,你父親的電話。”章翼把孩子遞給茹媽,出去接電話。
“爸,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章翼問道。
那頭的章父開門見山“我聽你媽說靜芸出去工作了,有這事嗎。”章翼不知道這事怎麼就傳到老頭子那去了,也沒有刻意隱瞞“有這事,我答應她去的。”
“你是怎麼想的,孩子這麼小,怎麼能讓她去工作。”章父一副生氣的口吻。
“家裏有茹媽和張阿姨在,你不用擔心孩子。”他在父親面前幫靜芸解釋着。
“孩子還是媽媽在身邊照顧纔好。”章父語重心長。
“我知道,爸,靜芸又不是到外面公幹,她每天都在家,孩子不會缺乏母愛。”他向父親保證。
放下電話,章翼覺得很累,反觀靜芸,她似乎很喜歡這份工作,每天回來的這麼晚,弄到比自己還要忙。
她真有那麼忙嗎,想到這他就火大,雖然贊同她出去工作,但是準她像現在這樣做個工作狂嗎,他可沒允許,今晚非得和她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