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賣燒餅了嘿,又大又香的燒餅。【】”
清新的空氣卷着微微的風,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走過,唐同有些無可奈何的叫道。
這是情景簡直就是一副古代的生活畫卷,如果有考古學家在此的話,一定會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但現在的唐同身處其中,卻絕對的要說無語問蒼天。
唐同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有在古代賣燒餅的一天。
現在的唐同已經不是二十一世紀的那個唐同,而生活在三百年前的一個古人。
古人這個概念是相對於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來說的,對現在的唐同來說,自己現在身邊來來去去的都是古人,便是自己的這個燒餅攤子,若是能留到三百年後,那也是一件文物。
唐同的靈魂不知道什麼原因,穿越了三百年的時光,附身在常州城外的一個受傷者身上,唐同附身醒來後,憑着這個身體的原主人留下的三百多兩銀子在這常州城中安定了下來。
這個身體的原主人除了留下的銀子之外,沒有留下其它能表明身份的東西,所以唐同也不知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叫什麼是什麼身份,不過唐同也知道,能隨身帶着三百兩銀子的人,一般也不是普通人了。
既然來了這個世界,唐同也只能安心的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了,弄清楚了現在這個時代是崇禎二年後,唐同當時是愣了半天,因爲這個時期正是天下大亂的時代,亂世之人不如狗啊,老古話可是這麼說的。
不管是不是亂世來了,這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爲了不坐喫山空,唐同便在常州的街頭擺下了這個燒餅攤子,到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
唐同之所以會選擇做燒餅這一行,是因爲他沒有穿越以前喫過很多的燒餅,知道這東西很容易做,也不需要多少的資金,事實也證明唐同的手藝也確實不凡,開業才三天便有了些回頭客。
“嘿,老唐,這回給我來三個燒餅,要夾雞蛋的那種。”一個三十來歲的的男人將十二文銅錢放在了唐同的手中。
“好嘞。”唐同應了一聲,手飛快的在鐵板上刷了點油,然後將三個雞蛋磕開在鐵板上煎着,心中又鬱悶的想到,這廝怎麼叫我老唐,不就是咱現在的鬍子多了點,長的兇惡了點嗎,難道這樣我就很老了不成。
來的這人是住的離唐同家不遠的鄰居,看到唐同將拌了十三香粉的細鹽撒在雞蛋,便道:“老唐,你這撒的是鹽吧,你這是從哪弄來的,做出來的東西可真夠香的。”
“這是我自己配做出來的,可惜現在那甜麪醬還沒有弄出來,否則這燒餅就更好喫了。”唐同笑了一下,心想自己就這點絕活了,若是說出來,自己以後還怎麼混。
“呵呵,是嗎,對了,老唐,我都認識你這麼多天了,也不知你是哪的人,聽你的口音,該是北方過來的吧。”那人看着唐同在雞蛋上撒着蔥花,隨意的問了一句。
“是啊,北方現在不是亂了嘛,我只好跑到這南方來混碗飯喫了,好了,這是你的雞蛋燒餅,你拿好了。”唐同早就想好自己的出身,就是爲了應付這種多嘴的人,將煎好的雞蛋分別夾入了燒餅中後,用紙包好了遞給了那人。
“好嘞,老唐,那我先走了,有空再聊。”那人拿了燒餅離去,還不忘了向唐同擺擺手再見。
唐同又做了幾個人的生意後,抬頭見一個小女孩子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向這邊看着,正是他現在的鄰居家的小孩,便笑着向她招了招手道:“沅兒,過來,叔叔給你兩個燒餅。”
那沅兒卻搖了搖頭並沒有過來,細聲的道:“我娘說了,不能隨便要人家的東西。”
這個沅兒的大名叫邢沅,只有六歲的年紀,長的粉妝玉琢一般漂亮可愛,家中只有一個孃親和一個祖母,她的父親在去年得病死了,留下她們孤兒寡母外帶婆婆的挺可憐的。
唐同第一次見到這沅兒的孃親時,曾經失神了好一會兒,那個小婦人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身材長的嬌俏玲瓏,十足的江南女子風韻,雖然穿的是粗布舊衣,卻難掩她那身影的誘惑,不過這不是讓唐同失神的原因,讓唐同失神的是這個小婦人的臉,一半長的極美,另一半則長的嚇人,她的另一邊臉上有一塊極大的黑斑,並且長的凹凸不平,讓唐同不由的爲她深深惋惜。
更讓唐同嘆息的是,這個小婦人的身體明顯不好,看上去有些病秧秧的好象隨時都要死了一般。
這孃兒倆和婆婆的生活沒有什麼來源,男人死後留下的是一個貧窮的家,全靠那小婦人給別人做點針線活謀生,唐同做了她們的鄰居後,曾給她們送了一些米和油鹽,那小婦人當時不肯要,是唐同強行留下的。
唐同之所以這麼有同情心,是因爲這個小婦人實在是個好女人,用她那柔弱的肩膀支撐着這個家,讓唐同由心底的敬重。
唐同看着沅兒抿着小嘴的樣子,心知她多半是肚子餓了,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憐惜,當下煎了兩個雞蛋,分別夾在兩燒餅中,遞到那沅兒的面前:“沅兒,你娘說不能要人家的東西那是對的,但叔叔我怎麼能算是人家呢,沅兒拿着吧,你娘這會兒也肯定餓着,沅兒你是個乖孩子,自己喫一個,拿一個給你娘送去好不好。”
對於沅兒的那個祖母,唐同在心底直接的忽視了,所以唐同只拿了兩個燒餅,那個老太婆做人實在有些要不得,自家媳婦辛苦的支撐着這個家,可那老太婆卻一點兒也不領情,常常怪罪這個媳婦剋死了她的兒子,又只給邢家生了個女兒,讓邢家從此斷了後。
這種歪理,讓唐同這個後世來的自然是無法接受的了,唐同好心的送些米和油鹽過去,那老太婆也懷疑自家的媳婦定是幹出了見不得人的事,她不敢罵現在長相兇惡的唐同,對自家的媳婦卻是嘴毒的很,讓唐同在心裏更是憤憤不平。
那沅兒看着唐同手中的燒餅,嚥了一下口水,可愛的眼睛眨了幾下,終是搖了搖頭道:“不行的,我不能要伯伯的東西。”
伯伯?唐同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心中暗想自己現在的這張臉真的很老了嗎。
“那好吧,這個不算我送你的,你幫我做點事,這算你的工錢怎麼樣。”對於沅兒的這種堅持,唐同還是很欣賞的,只好換了一種方法。
“好的,伯伯你要我做什麼?”沅兒這回很快的答應了,眼中閃着興奮的光芒。
真是一個好孩子啊,這麼小就知道不能不勞而獲,比自己可強多了,唐同心中有些感嘆的想,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被城市的繁華弄的都有些浮燥,比如唐同自己很小的時候,那時就整天想着自己能發一筆橫財就好了。
唐同自然不會真要小沅兒幹什麼的,拉着沅兒到了自己的燒餅攤子邊,隨手把裝錢的陶罐放在沅兒的旁邊道:“沅兒你真乖,你等下幫叔叔守着錢好了。”
“好的,伯伯,我一定會守好它的。”沅兒堅定的點點頭,水靈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卻是一直看着那兩個燒餅。
“嗯,乖,那沅兒你先把這個燒餅喫了,算是叔叔預先付你的工錢吧。”唐同一看沅兒那神情,哪還不知道,小孩子終是小孩子,再怎麼懂事,也多半藏不住心裏在想什麼。
沅兒的神情猶豫了一下,終於伸手接了一個燒餅,道:“謝謝伯伯。”
唐同憐愛的拍了拍沅兒的頭,心想這孩子真是太惹人疼愛了。
“謝什麼,沅兒,叔叔是你的鄰居,以後不用與叔叔這麼客氣的,太生份了。”唐同說的這話,沅兒並不太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然後張着小嘴咬了一口燒餅。
唐同見沅兒開始喫那燒餅了,沒有再說什麼,又忙着準備更多的燒餅來賣,別看一個不夾東西的燒餅才一文錢一個,但捨得喫的人可不象二十一世紀的那麼多,再加上江南之地的多是喫大米的,習慣喫麪粉食物的人並不是很多,是以在這個地方,燒餅的潛在顧客不是很多,好在整個常州也只有唐同這一個燒餅攤,另外唐同做的燒餅口味很不錯,所以原本圖個新鮮的顧客在喫過了唐同的燒餅後,有不少做了他的回頭客。
一天下來,唐同一般賣了三百多個燒餅,其中一般也會有七八十來個是夾餡的,這種利潤更高一些,但喫這種夾餡燒餅的人都是手頭較寬鬆的一些人,是以對唐同來說,這生意比起他沒穿越前的那個時代,那是差的遠了。
沅兒一直守在那錢罐旁邊沒動一下,那專心的模樣,看的唐同都是一陣心疼,下午的時候,她娘忙完了手中的針線活纔出了門來,看到街邊上唐同賣燒餅的攤子,沅兒正坐在一旁看着什麼東西,便走了過來。
沅兒的娘叫邢陳氏,本名叫做陳玉嫺,不過這個名字卻沒有鄰居知道,她對於自己的女兒照看會如此的疏忽,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生活重壓早已讓她本來不多的生命活力日漸枯萎了,生來體弱多病的她,在她的丈夫離世後沒有倒下,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陳玉嫺是個外柔內剛的女人,對於這個女人,唐同從內心是尊敬的,同時唐同也很想幫她恢復容貌,因爲從她好的一半臉上來看,這應該是一個極美的女人。
這樣的一個好女人,唐同覺得應該是讓自己護在手心裏的,看到她走過來時,唐同微微的笑了一下,拍了拍沅兒的頭道:“沅兒乖,你娘來了,和你娘回家去吧。”
陳玉嫺牽了女兒的手,衝着唐同微微的點了一下頭,沒有說什麼,唐同也不好上前搭訕什麼,他知道陳玉嫺這種態度,是怕左鄰右舍的說閒話,唐同雖然不在意別人怎樣說他,但也得爲陳玉嫺的處境想一下。
看着陳玉嫺牽着沅兒的手離去,唐同也沒有多少心思做生意了,因爲他的心這時都飄到陳玉嫺的身上去了,這是他前後兩世的第二次對一個女子有了感覺。
這種感覺不是因爲喜歡,而是因爲唐同覺得自己可以當她的救世主。
每一個人小時候都有一個當救世英雄的情結,唐同也是一樣。
唐同相信憑自己的醫術,可以幫她恢復她的容貌,當下便打算把燒餅攤子收了回家,不想這時卻來了四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