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前,等我尖叫着醒來的時候,周圍的傢俱和壁畫告訴我,我已經在自己的房間了,是的,已經回到了‘午後森林’。
我以爲那一切只是一場夢境,一場可怕到足以亂真的夢境。可是直到我看到蕾哈娜不安的神情,直到我推開門秦熙姐再也沒有說過早上好。
我才知道,這不是夢,這是真實的事情。
蕾哈娜告訴我,我被日本陰陽師協會送回來到今天,已經過去了整整一星期了。也就是說,我已經昏迷了整整一星期了。
“蕾哈娜秦熙姐呢?”我站在秦熙姐的房門口,看着門上她曾經貼着的兔子貼紙一隻粉色的,毛毛茸茸的可愛的兔子。
“這個”蕾哈娜低下頭。
“喂、喂!蕾哈娜,別這樣啊你爲什麼要移開目光啊爲什麼不說話啊?”我抓着她的肩膀用力的搖着。
“麗絲好痛。”她輕哼了幾聲,無力的抓着我死死卡住她肩膀的雙手。
“對不起”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抓的過緊了,蕾哈娜因爲疼痛都已經留下了汗來。
“沒事,比起這個,溫娜會長看到你醒來大概會很開心的吧,你最好先去見見她。”被我抓疼了的她只是傻傻的笑笑,不安的看着我,“她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一星期了。”
“嗯,我知道了。”原本劇烈跳動的心臟也開始漸漸趨於平緩,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隻兔子貼紙,隨後向着樓下走了下去。下樓的時候遇到了正好上來的琅琴,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站在樓梯中央看着我。
同樣,我也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的從他身邊走過,下了樓。
公會里沒有了往日的喧囂,我所處的公寓樓也沒了往日人來人往的場景,沒有人從門裏出來,也沒有人從外面進來。整幢古樸的房子顯得格外的安靜,格外的冷清。
外面陽光明媚,就如同那天我們做巴士出發去機場的時候一樣,曬得人暖洋洋的。廣闊的庭院內有許多人在匆匆忙忙的進進出出,似乎正在爲了什麼事而忙的焦頭爛額。
“呃,小麗絲你醒啦”
“那個,肚子餓不餓呀?”
“啊哈哈,天氣不錯呢,對吧。”
“”
我的出現似乎令大家分外的不安,擔心的神色早就透過一張張苦瓜般的臉反映了出來。
“會長”全身都覺得有點脫離,即使是說話都感覺會隨時倒下一般。也許是昏迷了一星期的緣故吧,“我要去見會長。”
大家聽到後紛紛的讓開了一條路,都低着頭站在了一邊。
“那麼小的年紀就”
“是啊,真是不幸呢。”
“雖說魔法師的危險性很高,可是這也實在是太可憐了。”
“唉,能活着回來已經說明她命大了。”
“是啊”
“噓,小聲點,別讓她聽見了。”
“”
我又怎麼會聽不見呢,廣場上的人只要是看到我的,無不在低頭私語,紛紛的議論着。憐憫、安慰、慶幸的聲音層出不窮。
一反平日的悠閒,今天早晨的大教堂已經站了許許多多的人了。幾乎每個人都在忙碌着,拿着資料文件走動的,拍着桌子說話的,不停在打電話接電話的,當我推開教堂的大門時,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只是站在那裏看着我,用看一隻剛剛遭受災難的動物般的眼神看着我。
很討厭。
並不是討厭他們,而是討厭現在的我,什麼都做不到的我。
‘砰砰砰’來到教堂的二樓,這裏是會長辦公室的所在處。而克裏斯多夫小姐此時正站在會長的房門前敲着,“會長,是麗絲,她來了,就站在門口。”
可是裏面一片寂靜,完全沒有回應。
“唉,已經第七天了,就算是治癒系的超魔導師,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啊。”克裏斯多夫小姐可以算是會長的祕書一般的人物吧,平時公會里的發展狀況以及人事企劃似乎都是她在會長商量的,是一個很細心周到的大姐姐。,
“小麗絲,你在這等等,我再敲敲門。”
“不用了。”我來到了會長的門前,喊道,“會長。”
“進來吧”伴隨着門鎖被打開的聲音,溫娜會長溫柔而又帶有磁性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克裏斯多夫小姐,聽到會長的聲音,她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般的長出了一口氣,隨後微笑着對我點了一下頭示意我可以進去了。
推開門,溫娜會長正背對着我坐在辦公桌前,望着巨大落地窗外的天空。
“會長秦熙姐她”
“她已經不在了。”
“”差一點就沒控制住,雙眼已經模糊了起來。“那其他人呢?我是怎麼回來的?”
“秦熙,金久玲,張偉和雷明頓已經確認死亡了。”會長輕聲的說道,可是她也許不知道,這對我來說是多麼致命的打擊。因爲就是我親眼看着他們一個一個的離去,結果還被怪物侵蝕,最後被我親手終結的喲
“最後被救出來的,只有你們三個人,你雖然昏迷着,可是身體沒受到任何傷害,這是最值得慶幸的。而千葉和林莉絲,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是處於重傷瀕死的狀態了,日本陰陽師協會和魔法聯盟動用了很多人力物力纔將她們的生命勉強的保護了下來。”溫娜會長沒有改變姿勢,依然那樣坐着,對我說道,“千葉還算好,只是肉體上的物理傷害,我已經將她治好了,只等她醒過來就行了。但是林莉絲”
“她怎麼了?”看到會長停了下來,一種不安的感覺立刻從我心裏蔓延了開來。
“林莉絲,應該是用了那個禁術吧等我們趕到日本的時候,她的靈魂幾乎已經支離破碎了,甚至還有許多已經消失了。”溫娜會長用溫柔又帶有磁性的聲音說出了最令我害怕的消息,果然,當時她拼死所用的那個奇怪能力所導致的嗎
“現在我也只是勉強將她剩餘的靈魂拼了起來,使她不至於喪命,可是能不能醒來,什麼時候醒來,醒來後會怎麼樣就全都不知道了。”
當時,在那裏,她爲了保護我而使用的那個能力,現在卻害的她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的錯全部,全部都是因爲我是個沒用的小法師,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做不到!只能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一個又一個的一個又一個的爲了保護我而犧牲。我的錯啊!!!!!!!!!!!!啊!!!!!!!!!!!!!!”
再也控制不住,我一下跪到了地板上,眼淚如同翻滾的大海般噴薄的湧了出來,我大聲的叫着,哭着
“不是的!麗絲,不是的!這不是你的錯!”溫娜會長可能沒想到我會這個樣子,一下子從座位上跑了過來,立刻把我抱在了懷裏,“是會長的錯,沒有做好詳細的調查,沒有事先對你們進行指導,這一切,都是身爲會長我的責任。所以,不要自責了,小麗絲,求求你”
我淚眼朦朧的看着會長的臉龐,不斷有鹹鹹的水跡掉到我的臉上。我擦去淚水纔看清,原來溫娜會長早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因爲哭的太久,所以兩隻眼睛都已經是通紅通紅的了。
“會長?”直到躺在她的溫暖的懷抱裏,我才注意到,原本一頭烏黑秀髮的會長,此刻已經冒出了許許多多的白色髮絲,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一般。
溫娜會長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裏整整一個星期,每日每夜都在因爲這件事而自責,而流淚,她的衣服早已溼了又幹,幹了又溼好幾次了。
後來公會里在緊張的調查和研究下,終於得出了結論。我們在日本所遭遇的,正是連世界魔法史上都少有記載的lv6幽怨之魂。那裏已經被大面積侵蝕了,一星期後,超魔導委員會同時派出了一位魔法皇帝和數十名宮廷魔導騎兵纔將那個地方完全鎮壓、消滅。
又過了一星期,花凜姐終於在重症病房甦醒了過來,無力的看着我們。而林莉絲依舊處於昏迷狀態。
我問過溫娜會長我是怎麼出來的,可是她也不知道,她說當時日本協會只是發現那個區域有異常的靈力波動,便派人前去調查,結果發現我們三個都倒在了一個空地上,而事件發生的整個區域不知道被什麼人用一種奇怪的魔法給封鎖了起來,所以沒有造成什麼社會影響。可是究竟是誰有那麼強大的力量能夠封鎖那麼龐大的區域,又究竟是誰幾乎將lv6半數全滅的就完全不知道了。就連超魔導委員會的人都沒能調查出個所以然來。
可是我知道
我知道是誰將那種怪物近乎消滅的,那個人就是我自己,雖然當時的記憶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能清楚的記得那種感覺。那種誇張的力量,那種恐怖的力量。
我看着已經變回匕首樣子的‘霜月’,媽媽,是你保護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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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的過往,絕望的回憶。每個人都爲了自己的責任而自責不已,每個人都想攔下一切,都想別人能夠好受一些。大家,都爲了別人在着想
這就是我愛的家午後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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