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趕到醫院,胡姐已經醒了,而柴扉還在婦產科的手術室。
胡姐有些嚇傻了,待我們問了她好幾遍,她纔給我們講了個大概。加上服務員小張的補充,事情的經過大致瞭解。
今天下午,胡姐想起孩子的事情,忍不住催柴扉趕緊給陸離說清楚。柴扉這幾天心情大好,她覺得自己也可以心平氣和地跟陸離談一下,如果陸離要這個小孩,她覺得她可以原諒陸離曾經的背叛。而如果陸離不同意要小孩呢,她還是想堅持把小孩生下來,然後自己帶。
於是,她就給陸離發去了短信:陸離,我懷孕已經兩個月了,是我們的孩子。我想跟你當面談談。
一個下午,短信都沒有迴音。
傍晚時,一個女人給她電話,約她在外面談談。原來短信真的被那個小三攔截住了。胡姐不放心,就讓柴扉約好到“窮開心”。
再晚些時,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來到店裏,她穿着豹紋短裙,緊身衣,一看就不是良家婦女。她自稱是唐曉棠,是陸離的愛人。一上來,她就氣焰囂張地呵斥柴扉:“既然你已經跟陸離離婚了,以後就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
胡姐看不下去,就說:“憑什麼啊,小扉和陸離生活好好的時候,你不是也打擾他們了?”
唐曉棠口氣更加咄咄逼人:“我不管,反正我已經跟他結婚了。你要是再打擾我們,小心我以後不客氣!”
柴扉覺得難以置信:“你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結婚?”
唐曉棠得意地說:“你覺得快啊,可是我已經等夠久了。陸離沒告訴你吧,我們一年前就好上了!”
胡姐聽不下去:“真沒見過不要臉的,還能這麼理直氣壯?你搶人家老公,就不怕遭天譴啊?!”
唐曉棠不屑地說:“真老土,都什麼年代了,還說什麼天譴不天譴的!我學的可是唯物主義。有本事,你倒是讓老天打個雷劈我啊?沒本事,才活該老公被別人搶走!”
柴扉大概從沒碰到這麼不要臉的,忍不住氣急了說:“滾,請滾開,跟你說話只會侮辱我自己!”
唐曉棠冷笑:“該說滾的,可輪不到你!我就是要你離我老公遠遠的。不然,小心我不客氣——”
胡姐也笑:“笑話,你一第三者,能把人家原配怎麼樣?沒有道德,還沒有王法了?”
唐曉棠跟着對罵:“你還真是沒文化,這可是民主社會,誰還說王法兩字,真可笑!”
踩到胡姐的地雷,你可以想象胡姐有多生氣。
唐曉棠繼續說:“那好,咱們就講**律,現在,我可是陸離法律上的妻子,我生小孩可是受法律保護。而柴扉,你有什麼?結婚證有沒有?準生證有沒有?我完全可以告你未婚先孕,違反計劃生育政策,並找到你們學校領導,勸你流產。如果你執意不聽呢,你們學校肯定會對你勸退,你就沒有經濟來源。請問,沒有經濟來源怎麼自己養小孩?而生下的小孩,也會沒有戶口。這個小孩跟着你可真倒黴!既沒喫的,又沒有社會認可,他可是會恨你一輩子的!”
胡姐真是氣極了,忍不住氣勢洶洶地罵:“陸離真是瞎了眼了,能找你這樣的女人!”
“那也比找沒文化的你強啊!”唐曉棠繼續無恥的調調。
胡姐氣不過,忍不住拿桌子上的茶水潑向唐曉棠。
唐曉棠哪受得了這侮辱,撲上來就是廝打。他們在三樓,上面恰巧沒有客人,也就沒人出來幫忙。胡姐上了年紀,哪是唐曉棠的對手,一不小心,被甩到牆角,正巧撞在牆角的鐵腳上,然後,就暈了過去。
之前,柴扉被唐曉棠那麼一說,早氣蒙了。現在,看到自己阿姨被摔倒在地,而唐曉棠又試圖逃跑,她就拼了命地去追。
其實,唐曉棠沒想到胡姐會摔暈,怕出人命,她是急着要去找人幫忙。而柴扉又追了上來,唐曉棠試圖躲閃。柴扉從後面抱住唐曉棠,唐曉棠就拼命撕扯。
一不小心,柴扉被甩了出去,跌滾了好幾層,落在樓梯上。血從褲管裏慢慢滲了出來,柴扉看着越來越多的血,不知道是傷心過度還是被摔出內傷,也暈了過去。
柴扉還是流產了。
柴扉醒來的第一句:“我的孩子呢,孩子是不是沒了?”
我和林仙兒誰都不忍告訴她這個真相。
“姐,你先養好身體——”
柴扉的眼神裏滿是絕望,我以爲能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看向她,她又出現離婚前的那種空空的神情。
她毫無預兆地吐了起來,卻只是乾嘔,嘔得那麼痛苦,像是把心都要吐了出來。林仙兒拍着她的背,擔心地問:“姐,你怎麼了,你哪裏難受,說出來啊!”
柴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神經質地說:“我的孩子還在,對不對。你看,我還有妊娠反應,你看,我還想嘔吐!”
看着她,我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柴扉姐,求你了,你就大哭一場吧。你把一切痛苦都埋在心底,那樣太壓抑了。你嘔吐,那隻是你身體在自我掙扎,別虐待自己了,你哭出來啊!”
“求你了,求你告訴我,我的孩子還在。我什麼都沒有了,我沒有了老公,沒有了婚姻,不能連孩子都沒有了啊!”
我和林仙兒說不出話來。
胡姐過來了,她坐到牀邊,抱住柴扉的頭:“小扉,是阿姨沒保護好你。是阿姨對不起你。你罵我吧,大聲地罵,大聲地喊,把你的痛苦都喊出來啊。你總是什麼都不說,這樣會憋壞自己的。你不要對別人總是一味善良,對自己卻這麼殘忍!——”
胡姐說個不停,我和林仙兒也勸個不停,但柴扉什麼也聽不進去。她不相信這樣殘酷的現實,她又把自己藏去另一個世界。
一週後,陸離終於還是來了醫院。
他大概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走到柴扉的牀前,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他的眼裏流出淚:“小扉,對不起。”
柴扉眼神空空地看着他,像是看一個陌生人。陸離的臉上真真實實地掛着悔恨,愧疚和稱之爲心疼的東西。
“小扉,我知道說幾萬遍對不起,你也不會原諒我。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我知道你承受了太多委屈,你打我罵我吧,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只希望你能好受些!小扉,我不知道你懷了我們的孩子,我要早知道,我說什麼也不會跟你離婚的。我知道,說這些,現在都太晚了。我只希望你能好起來。”
“小扉,你起來打我啊。打我你會好受一點的。其實,從一開始我就後悔了。從你說離婚的那刻,我就開始追悔莫及。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了,一輩子都還不清。這輩子也不會有人比你對我更好了。我這樣的混蛋不配擁有你的好。我禽獸不如。我豬狗不如。我不是個東西。小扉,你趕緊好起來吧。爲我這樣的男人難過,你不值得。”
陸離一直在自我貶低個不停。林仙兒聽不下去,有幾次想直接衝過去打人,都被我及時拉住。
陸離說了半個多小時,也跪了半個多鐘頭,柴扉一直都在發呆,到了最後,柴扉疑惑地問我們:“他是誰啊?怎麼一直在哭?丟了錢包了嗎?真可憐啊!仙兒,你先幫我把拿點錢捐給他!”
舉家皆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