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蕙太妃有這樣的考量,有這樣的做法,都是人之常情,是可以理解的。”
“姐姐說的是!”沈酒同意茶的說法,朝着她點了點頭,說道,“雖然那個瓷器商人最開始向蕙太妃一家伸出援手,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但終歸是在太妃一家最落魄,最艱難的時候幫扶了他們,說是對他們有救命之恩,也
並無不妥。”
“確實是如小沈將軍所言,堂姐確實是這樣想的,哪怕是爲了讓她頂替瓷器商人的女兒進宮,那對於他們這樣的人家來說,也不是一個不好的選擇。”綿?輕笑了一下,“瓷器商人給了他們全家人活下去的希望,她也不想因爲
這樣的事情牽連到他們,不想要恩將仇報,所以,才選擇了隱瞞。”
“班主說的沒錯,但......”金苗苗笑了笑,“恐怕還不單純是因爲這個。”
“不單純因爲報恩?”紅葉好奇的看着金苗苗,又看看點頭同意的茶、沈酒,“還有別的原因?”
“這個是當然的。”金苗苗嘆了口氣,“那句話是怎麼說的?當你在屋子裏面發現一隻蟲子的時候,那有可能蟲子已經在你屋子裏安營紮寨了。”
“你的意思是說………………”紅葉想了想,“像蕙太妃這種冒名頂替的事情,應該是不止一次?”
“至少在江南一地,絕不少見。”
“爲何?”紅葉不解,“這難道不是好事兒?”
“怎麼說呢?對有些人是好的,對另外一些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兒。”綿?看向紅葉,“江南相比較別的地方,富庶一些,因爲本朝祖制,除特殊原因外,皇家選親都要選擇良家子,一般來說,當地望族,大氏族都不在此
之列。所以,能選擇的就是些商賈或者清流人家,但三代以上是不能有族人在朝爲官的。可無論是商賈,還是清流人家,確實是有很多人家不樂意將家中嬌養的女孩兒送進宮去,但自己家確實是在名單上,想要躲過這一遭,就要
動動腦筋了。”
“確實是,其實,做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普通人會這麼想的。”金苗苗笑了笑,說道,“說句不太好聽的,這跟和親是一個道理,前朝你們知道吧?和親的次數很多,但每一次都不是真的會將公主、郡主送去和親,甚至有
的時候都不是宗室之女,而是從小就養在宮中的女孩,身家清白,都是按照公主,郡主的標準養大的。等到了要和親的時候,就冊封一個名號,風風光光的把人送了出去。”
“明白了。”影五嘆了口氣,說道,“採選女官也是同樣的道理,不是所有人家都願意自己的女兒進宮的,有能力的,比如瓷器商人這樣的,就會提前下手,在家裏的女兒很小的時候,選擇一個或者兩個跟女兒差不多年紀的小
姑娘,養在府裏,等到合適的時間,充當自己的女兒送去參加採選。”
“話雖然這樣說,可是......”紅葉和梅林對望了一眼,“應該會有很多人家很樂意做這樣的事情吧?畢竟一人當道,雞犬升天,如果女兒得勢,他們就可以沾光了。”
“這樣的情況也有,而且不少,但我們說的情況,也是存在的。但如果想要替換成功,就需要很多人的配合,這不單單是當地官衙,還有負責採選事宜的宮中之人,包括禮部的人,上上下下怕是要有數十人,甚至上百人牽扯
其中。”金苗苗嘆了口氣,一臉的無奈,說道,“蕙太妃應該是很清楚這裏面到底是什麼情況,知道會掀起多大的風浪,所以,才決定隱瞞自己的出身,隱瞞自己和綿?班主真實的關係。”
“是!”綿?點點頭,“堂姐說過,這個過程很繁瑣,江南一地的官員多少都牽扯進來了,不單單是爲她,還有很多備選的女孩,她們有的選中了,雖然沒有當上後妃,但最終也是嫁給了皇子或者宗室子,這牽扯的人數就不止
上百了。何況......”
“這種情況也不是太妃這一批,大概從本朝初建,一直都存在的。”
“是!”綿?嘆了口氣,“除了上面所說,還有另外一個更主要的原因。”
“肅郡王和長樂郡主。”沈茶笑了笑,“她可以把自己和班主的關係公之於衆,但她的一雙兒女就會受到牽連,雖然蕙太妃本身的出身也不差,但終歸是頂替他人之名,多少會有損名聲,讓她和她的孩子們成爲京城之中權貴們
以及百姓們茶餘飯後的笑談。所以,她爲了她的孩子,也肯定是能瞞就瞞。”
“不止是爲了郡王和郡主,還爲了先皇、陛下和太後,他們對堂姐都很好,很照顧,所以......”
“權衡一下,這樣做,確實是波及的面兒更小一點,只要管住了宮裏那些人的嘴,就不會有人知道。”沈茶看了一眼綿?,“陛下知情?”
“不知,先帝知道,所以只是幽閉了堂姐,並沒有廢掉堂姐的封號,也沒有對外宣揚。”綿?嘆了口氣,“後來也查到了,是堂姐身邊的女官起了不該起的心思,故意誣陷,所以,就藉機滅了那個女官的口。”
“既然查出來是誣陷,爲何還......”
“因爲罰都罰了,就沒有必要再解釋了,堂姐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是很清楚。”綿?想了想,轉向影二和影五說道,“二位大人可曾在我寄居的客房看到了一個紫檀的小匣子,大概有這麼大。”他比劃了一下,“如果看到了,
請把它拿過來,那裏面有小人要給大將軍的東西。”
影五看了一眼沈茶,看到她點頭,就站起身來離開了公堂。
從戲園子抄沒出來的東西都堆在了後面的小倉庫,那裏暫時充當了證物房,影五就是要去那裏找到綿?所說的那個紫檀的小匣子。
沈茶看着影五離開,又將目光轉向綿?,說道,“是一早就準備下的東西,還是......臨時想要交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