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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25·春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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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陽沉沒,暖橘色夕陽撫照着城市,晚風拂過鎏金的街道。

晚餐定在了六點半。

謝行繹下午忙着處理集團事務,沒有時間看手機,直到臨近傍晚,他打開微信時才發現周頌宜根本沒有回他消息。

這樣的情況也並不少見,謝行經沒有當回事,他算好時間,五點半就離開了公司,自己開車去了東望路。

何成濟下午自作主張替他訂了一束花,時間還早,他便拿着花束提前出發,打算在店裏等候,順便通知公館的司機接上週頌宜,讓他將人送到東望路。

司機接到電話時語氣有些遲疑:“少爺,小姐今天下午就出門了,現在還沒有回來。”

人都不在,怎麼把她送到目的地。

恰逢紅燈,車子停下,謝行繹側身望向副駕駛那捧被粉色蕾絲絲帶纏繞起來的玫瑰,微微蹙眉:“下午就走了?有說去哪嗎?”

司機回答不上來,謝行繹明白這個問題問了也是白問, 也就沒有再爲難對方,只是簡短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東望路是國貿中心旁的一條街,離君悅大樓很近,開車十五分鐘就能抵達。

路過餐廳門口的榕樹,剛要拐彎過去停車,謝行繹就看見了門口停着的那輛車。他神色微頓,又仔細確認一眼,很快認出那是周頌宜的。

謝行繹輕笑一聲,看來他很會拿準某人的喜好。這個時間點停在餐廳門口,想必應該是正在裏面用餐。

謝行繹打轉方向盤,找了一處空位,將車子停在路邊,打算停完車再給周頌宜打一通電話,問問她今晚還有沒有空餘時間。

日料根本不是他愛的菜系,如果不是爲了陪周頌宜,他也許都不會選擇這家店。謝行繹單手撐着方向盤,掏出手機摁下週頌宜的號碼。

話筒滴滴幾聲,下一秒就被接通,謝行繹剛叫一聲周頌宜的名字,就聽見對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麻煩把含有胡蘿蔔的菜品都去掉,這位女士並不喜歡。”

是葉柏衍。

謝行繹面色沉了幾分,對方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如同一記鞭子,蹦出的那一瞬間同時抽在了他心口。

得知周頌宜下午已經出門,他有過很多種猜想,也許是回家了,也許是正在和朋友一起逛街,又或許是找了一處風景宜人的地方拍拍照片。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可以接受,唯獨是單獨見葉柏衍,只要一想起來,心就像被人反覆凌遲。

謝行繹捫心自問不是大度的人,他能接受周頌宜曾經愛過葉柏衍,但卻無法忍受自己的未婚妻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前任見面。

從前他就嫉妒得發狂,現在也同樣如此。

周頌宜心思單純,也很少懂那些彎彎繞繞,若非葉柏衍一直死命糾纏,他們現在或許早就沒有一絲聯繫了。

想到這,謝行繹對葉柏衍的憎惡又多了幾分。

他沉聲問:“你現在在哪裏?”

周頌宜沒有聽出他聲音裏的氣憤,下意識回:“在喫飯啊。”

同時,那邊又不合時宜地傳來一聲:“頌宜,需要擦手紙嗎?”

謝行繹深吸一口氣,將怒氣強壓下去,再開口時幾乎是有了一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周頌宜,你現在和誰待在一塊?”

南愛是京州有名的omakase,也是周頌宜從高中時期就常常光顧的餐廳。

要說他們家日料有什麼特別之處,周頌宜實在形容不出來,但她唯愛這裏的一項環節,每次喫到和牛卷時,主廚都會用極其炫酷的方式噴出金粉。

無非是用來哄小女孩的,但她總是很喫這套,也對這類漂亮又有儀式感的東西毫無抵抗力。

推門進屋,葉柏衍已經提前在包廂裏等候,看見周頌宜進來,他就同時叫主廚做好準備。

葉柏衍今日穿了一身淺色系的西裝,渾身上下都透着一絲清冷感,他氣質很乾淨,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堅韌感。

周頌宜拉開凳子坐下,兩人面對面,葉柏衍倒了一杯茶,往前推了推,他眼神落在周頌宜身上:“開車來的?”

“嗯。

葉柏衍叫人將剛纔上的一壺酒拿了下去,服務員順勢端上來一小碟切成薄片的姜塊。

周頌宜擦了擦手,還是有些恍惚:“沒有想到,你居然也會愛上這種東西。”

約在這家店,卻還是她意料之外的。

葉柏衍笑笑:“叫我名字就好。”

上了幾道前菜,兩人順着工作聊了聊。

接下來是周頌宜最喜歡的環節,主廚從一旁掏出金粉噴霧。

周頌宜滿眼亮晶晶地望着空氣裏流動的金粉,發自內心地露出了愉?的笑容。她雙手接過被施了魔法的和牛卷,滿足地塞進嘴巴。

事實上,葉柏衍比周頌宜還要期待這個環節,他喜歡看着她昂起頭眼巴巴地盯着主廚手中的瓶子,也喜歡她滿眼歡欣地等待。

葉柏衍望着她低頭慢慢咀嚼的模樣,眼裏不自覺染上幾分溫柔:“這麼多年,還是想和你說聲抱歉。”

怎麼這麼莫名其妙,周頌宜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主廚將剛剛包好的壽司放在小碟子裏,剔透的魚子醬在燈下散發着誘人的光暈。

葉柏衍輕聲同他道了句謝謝,隨後又同周頌宜講:“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請我喫飯,就是在這家店。”

周頌宜愣住,隨後點點頭:“記得。”

“當時你很愛這家店,叔叔他特意爲你在這留了一張卡。你也帶我來過,但後來爲了不讓我有負擔,你說你已經不喜歡這家店,愛上了美食街的土豆粉。”

“我知道,其實你一直都很喜歡。”

突如其來的回憶讓周頌宜有些恍惚,照理說聽到這些應該會覺得有些唏噓,但周頌宜腦海中莫名其妙浮現出謝行繹的臉來。

她晃晃腦袋將那個名字甩出去,真情實感地說:“都是過去式了,你也不用太糾結。”

葉柏衍笑笑,心裏的那團疙瘩始終解不開。

兩人的戀愛,是由周頌宜開始,也是由他說的結束。

惠中有兩個學部,國際部和升學部。前者都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早早做好出國打算,很少會考慮升學壓力,課程也都與國際掛鉤;後者則都是實打實靠着高考出人頭地的平凡學子,每月的學考都讓人焦頭爛額。

在他這屆以前,兩個學部都是單獨分開運行的,根本沒有可以接觸的機會。直到後來新校長上任,爲拉動國際部鬆垮垮的學習氛圍,以往國際部不用參加的很多活動都被要求共同參加,例如早會,例如讀書報告。

周頌宜就是這樣認識的葉柏衍,每週一早上的升旗儀式,他總會作爲優秀學生上臺發言,清瘦但挺拔,穿着升學部的藍白校服,如同一株松柏,堅挺拔。

那時候的他話很少,每日只想着怎樣搞好成績,怎樣賺更多的錢讓生病的母親得到醫治,他穿着發白的球鞋,卻能在球場上打出完美的三分球。

而周頌宜生活在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她無憂無慮,最大的煩惱就是天冷之後穿小裙子會不會灌風,亦或者昨晚熬夜黑眼圈有些重該怎麼辦。

他們於彼此而言,都是奇妙新穎的存在,兩人相互吸引,逐漸產生情愫。

這麼多年來,從認識周頌宜的那一刻起,葉柏衍就一直在慶幸,也許這樣驚喜的一項制度就是老天送給他的禮物。正是因爲如此,他才能夠遇見周頌宜。

葉柏衍愛周頌宜,這個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但愛的同時,自卑已經遠遠超過了兩人的感情。

他還清楚地記得第一次和周頌宜約會就是在這家餐廳。當時的omakase遠沒有現在這樣大衆,他第一次面對面和周頌宜坐在這間包廂,望着在他面前當場製作的食物有些手足無措。

面前的一碟薑片被他當成食物,皺眉全部嚥了下去的那一瞬間,他似乎都能聽見周圍有人傳來笑聲,而他恨不得在這個世界消失。

後來回家,葉柏衍躺在牀上望着天花板,第一次認識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那一頓飯喫了四千五,葉柏仔細算了算,他需要同時打兩份工,再拿下最新一年的獎學金纔有能力請周頌宜喫上這樣一頓,他根本負擔不起。

也許是知道會傷害自己的自尊心,周頌宜後來再也沒有和他去過這家餐廳,甚至還會陪他在校門口的小攤販買上一根廉價烤腸。

明明在家裏千嬌萬寵的人,在面對自己時,卻要帶着小心翼翼,葉柏衍心疼的同時還有有些煩悶。

葉柏衍也記得周頌宜的生日宴前夕,她輕輕晃着他的胳膊拜託他參加。他想過會有落差,但到了現場後才明白,他們之間不僅僅是兩個人的差異,更是社交圈,家庭,以及眼界。

被邀請的賓客都是與她家世相當的公子小姐,他們喜歡這價格不菲的禮服,交出來的禮物也讓人眼前一亮,而他什麼都沒有。

葉柏衍無意聽見,周頌宜的新年禮物是一顆格拉芙粉鑽,而他甚至連格拉芙粉鑽是什麼都不清楚。

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到謝行繹。謝行繹大他們兩歲,葉柏衍和周頌宜在一起時他就已經畢業出國,雖然他曾無數次聽人提起過這個名字??周頌宜名副其實的未婚夫。

謝行繹就在樓上被一羣人簇擁着,他撐在欄杆上,滿臉不屑地望着自己。少年穿着合身筆挺的西裝,手上戴着精緻的腕錶,葉柏衍不認識牌子,但光看一眼就知道價值不菲。

雙手緊緊攥着褲腿,葉柏衍努力想讓自己的腰背挺得更直一些,但在望見那羣人打量的目光時,他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那一年,他也不過十九歲,當時他就發誓,早晚有一天會成爲和他們一樣的人。

說是談論工作,但葉柏衍似乎也就聊了幾句,無論周頌宜提起什麼,他總說先好好喫飯。

一頓晚飯結束,除了肚子被填飽,好像其餘一點收穫也沒有。兩人在餐廳門口說了再見,此時天已黑透,正值下班晚高峯,東望路上車水馬龍。

周頌宜剛要啓動車子,就聽見駕駛座的玻璃窗被人輕輕敲了敲。

搖下車窗,葉柏衍正一臉爲難地看着自己,頭頂路燈昏黃的光照在他清俊的臉龐,氣質溫潤。

“抱歉,我的車輪胎似乎被尖銳的東西扎壞了,可能需要你載我一程,如果你嫌麻煩的話,把我送到地鐵站就好。”

他的表情不像是裝的,但好好的一條路,車就停在這,輪胎爲什麼會莫名其妙地被扎。

周頌宜根本不喫這套,她瞥了一眼葉柏衍,很快就收回了視線:“葉先生,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您完全可以選擇掏出手機叫個滴滴打車,我沒有義務做您的司機。”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讓周頌宜誤會,葉柏衍皺眉說了聲抱歉:“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頌宜依然沒有要鬆口的意思,她乾脆利落地掏出手機,學着祝月好之前打車的步驟點開了微信小程序。

不打開手機還好,一打開就看到了消息欄上謝行繹一小時前發來的微信。

【Yyii:在忙?今晚幾點回來?有空的話可以一起逛街。】

今晚什麼時候說要和他逛街了。

周頌宜這纔想起來早晨無意間劃掉的那條消息,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又看到了上面那條消息。

【Yyii:上預定了你喜歡的那家日料店,喫完飯陪你逛街。】

今天?她喜歡喫的日料不就是這家?

聯想起剛纔謝行繹打來的那通電話,周頌宜意識到自己不僅放了謝行繹的鴿子,還揹着他和別的人一起喫了他預約好的餐廳。

雖然她已經告訴謝行繹自己正和葉柏衍待在一塊,但只要想到謝行繹今晚也同樣預訂了這家餐廳,周頌宜的心跳就開始加速,似乎要從心口跳出,就連頭皮都有些發麻。

這是什麼奇怪的感覺,爲什麼會有些慌張。

葉柏衍注意到周頌宜的不對勁,他伸手在周頌宜面前晃了晃,擔憂地詢問:“頌宜,你還在聽我說話嗎?”

“嗯?”

周頌宜抬頭望向葉柏衍,餘光卻落在馬路對面的那輛黑色轎車上。熟悉的車牌讓她心頭一顫,整個人像被凍住一般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對面轎車的車門打開。被黑色西褲包裹着的筆直長腿從車裏邁出,皮鞋落在地上,即使隔着一條街,周頌宜都還能聽見聲音,像是從心口傳來。

謝行繹關上車門,遙遙朝這裏投來目光。距離隔得太遠,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但周身的凜冽氣質卻叫人無法忽視。

見周頌宜忽然噤聲,葉柏衍有些奇怪,他順着周頌宜的視線望過去,再看清對面的男人後抿着脣,面上登時泛起不愉。

周頌宜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對面的男人吸引,葉柏衍將手搭在車窗上,躬身同她講話:“手機沒有電,需要麻煩你幫我打個電話通知我的助理。

其實手機電量還有至少百分之五十,只是他暫時想不到有什麼理由能再次讓周頌宜抬頭看看自己。

他特意將聲音說得很小,周頌宜聽不太清,只能微微探出半個腦袋,稍稍湊近一點。

葉柏衍也低頭和周頌宜說話,眼神卻下意識地望向對面,還帶着一點挑釁。

空氣中暗流湧動,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在瞬間消失,只剩下一條馬路和他們三個。而中間一條馬路似乎變成了分割線,將三人完完全全錯開??葉柏衍和周頌宜,還有,獨自一人的他。

謝行繹無法容忍葉柏衍和周頌宜一道站在他的對立面。這樣的感覺讓他有些氣惱和不滿,心底深處住着一頭野獸,恨不得將那礙眼的男人撕咬開來,遠遠扔出周頌宜的世界。

待車流減少,他才收回視線朝馬路對岸走來。

身姿挺拔的男人穿過車流,毫不猶豫地朝這邊走來。深灰色西裝,暗銀條紋領帶,領帶同色系的口袋巾疊得整整齊齊,規矩地露出一層邊角,讓有些沉悶的色調一下明亮起來,整個人矜貴又高傲。

他步調邁得很大,卻依舊給人一種氣定神閒的優越感,慢條斯理地好似要奔赴一場晚宴。

周頌宜緊緊盯着那道身影,垂在腿側的手緊張地握緊。

該死,明明沒有和葉柏衍幹什麼過分的事情,怎麼又忽然有些被抓包的緊張。

分神的片刻,謝行繹已經站在了兩人面前。周頌宜還坐在車上,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下來。

葉柏衍側身投去目光,他朝謝行繹伸手,勾起脣角淡淡打招呼:“謝總,好巧,又在這裏遇到您。”

謝行繹冷笑一聲,理了理西裝,手腕抬起時藍寶石色的袖口在黑暗中反射出奪目的光。他也懶得伸出手,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葉柏衍,眼神裏全是凌厲的審視:“不巧,葉先生似乎很喜歡單獨約我的未婚妻出來。”

未婚妻這三個字從他嘴裏念出來的感覺很不一樣,是一種輕飄飄的,很篤定的意味。畢竟對他來說,“周頌宜未婚夫”這個身份是既定的事實,也是他永遠能拿得出手的稱號。

果不其然,葉柏衍臉色一僵,整個人的氣場都沉了幾分,似乎也並不想再裝模作樣。

他忽視謝行繹的質問,只是重新望向周頌宜,再次求助:“頌宜,還是想和你講聲,需要借用你的電話,雖然知道很麻煩,但是......”

“嘶。

葉柏衍話還未說完,謝行繹忽地捂住胃,面色蒼白地擋在了車上,眉頭緊鎖,一臉難耐,嘴脣也緊緊抿着。

周頌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眼睜睜看着謝行突然躬下身子,他平日裏很少示軟,哪怕不舒服都會強撐着,現在這樣,似乎還是頭一遭。

葉柏衍的眼神霎時冰冷,他勾起脣角,諷刺地掃了一眼謝行繹,方纔望向周頌宜時眼裏的溫柔全然消失不見。

車窗外又傳來一聲帶着輕顫的悶哼。謝行繹挺直的腰身肉眼可見的伏了下去,挺闊的肩膀也同時朝裏縮了縮,他一隻手撐着車,一隻手捂在腹部,手指緊緊扣着,熨燙齊整的西裝外套被攥得皺皺巴巴,顯得脆弱不堪。

他身子微微顫抖着,還伴隨着難以忽視的喘息聲。

周頌宜終於意識到謝行繹此刻很不舒服,她慌忙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上前一步將他扶穩:“怎麼了?是胃不舒服嗎?”

“嗯。”謝行繹倒吸一口氣,聲音聽上去有些無力,“沒喫晚飯,胃有點燒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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