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當年的事，玄陰真水忽然沉默了。
它的面孔連連變幻，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五官劇烈的抽搐着，不知過了多久，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氣來：
“你不會想知道的。”
“但是你若不說，又怎知我不想知曉？”
陳瀟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道：“更何況，你若是不說，我如何尋找女帝的蹤跡？”
玄陰真水一言不發。
它自然知道陳瀟說的在理。
只不過，或許是出於某種恐懼，對於當年的一些禁忌，下意識的想將其埋在心底，不願意告知任何人。
“當年的女帝，喜動不喜靜。”
過了良久，玄陰才顫抖着，聲音沙啞，徐徐開口說道：“所以，女帝常會分出化身，改換面貌，行走於宇宙諸天。”
“一開始，我們無人提出異議。畢竟，女帝的本尊仍坐鎮神朝，威壓天下，江山可謂是穩固無比。”
“直到某一天，女帝的一具化身歸來，同時，還帶回來了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
陳瀟的雙眼猛的眯起。
他在眨眼間便意識到，玄陰提到的這個人，必然在凌霜帝的遭遇中，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
“只是，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才能讓堂堂一代大帝慘死，落得一番淒涼的晚景？至尊？似乎還是有些不夠……”
陳瀟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緊皺。
他曾經登臨過帝位，掌握了大帝的力量，故而才更清楚，大帝和至尊之間，究竟有着多大的差距！
毫不誇張的說……
如果有哪位至尊，能超越境界限制，誅殺掉一位帝級存在，那麼，他才應該是真正的帝！
哪怕是當年的帝明，號稱能以至尊修爲，橫擊帝境，可想要殺死一尊帝，依然是遠不夠資格。
“那是一個男子，形容很是俊美非凡。他與女帝關係親密，到了後來，女帝更是昭告天下，要擇日與那男子成婚！”
玄陰一字一句的說道。
“男子……成婚？”
陳瀟一時間滿臉錯愕。
他考慮過很多情況，譬如葬帝劫，又或者神朝叛亂，乃至各種其他可能……
卻唯獨沒有料想到，凌霜女帝的諸般遭遇，竟會是因爲一個男人！
“事實上，雖然也有人感到奇怪，但在絕大多數人看來，女帝成婚，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這個時候，玄陰又繼續說道：“後面發生的一切，基本上是順理成章。女帝昭告天下，爲大婚做準備，三年之後，在萬衆矚目之下，婚禮順利地舉辦了。”
“但是，意外在那天晚上發生了。”
說到這裏，玄陰再一次顫抖。
似乎那一夜的情境，成爲了永恆的夢魘，哪怕過去了漫長時光，依舊如同詛咒般，讓她不由自主的顫慄。
驚悚、恐懼、駭然……
陳瀟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各種各樣負面的情緒，像是無法化解開的陰雲，不斷從玄陰身上蔓延而出！
“萬物星辰斗轉移，我心不動亙古天！”
眼看玄陰的狀態不對，陳瀟連忙一聲暴喝，永恆無量的道星大放光芒，照如玄陰的體內，替它鎮壓心靈的悸動。
“呼呼呼……”
“呼呼……”
許久。
玄陰呼出一口濁氣。
它投來感激的眼神，滿臉苦笑之色，又稍稍頓了頓，才聲音沙啞的說道：
“就在女帝洞房花燭夜當晚，那個男人忽然間暴起，向身着紅妝的女帝狠下殺手。”
“果然如此。”
陳瀟眸光一凝，還不等他細想，就聽玄陰補充道：“誰都沒有想到，那個平日裏白白淨淨，被我們當成小白臉的男子，竟然也是一尊大帝！”
大帝！！
這一刻，縱然以陳瀟的眼界見識，也免不了心神一陣劇震。
“你確定沒有弄錯？那男子真是帝級？要知道，每一個時代，只可誕生一尊大帝！”
稍稍回過神後，陳瀟忍不住低喝道。
玄陰真水透露的真相，實在太過於驚世駭俗，幾乎不亞於他踏過仙門後，看到的那片慘烈戰場！
五方仙界，仙絕天下。
人間諸天，雙帝震世。
“如此大事，我怎會弄錯？”
聞言，玄陰凝重無比地搖頭。
當年的他們自然也完全不敢相信。
哪怕是凌霜帝都沒想到，那個曾對她甜言蜜語，並且展現出了過人才智，被她當做道友乃至道侶的……
竟然會是另外一尊大帝！
“凌霜女帝已登帝位，世間哪來的第二尊帝？”
陳瀟用力搖了搖頭，罕見地有些失神。
衆所周知……
在這片天地之間，有着某種無形鐵則，每一個時代，只可有一人成帝！
即便強如帝明，在神族大帝之後，做到了兩度證帝……
可是神族大帝尚在時，帝明也不曾證道成帝。
“這究竟是哪裏來的第二尊大帝？”
一時半會兒間，陳瀟百思不得其解。
“我們也不知道。”
話說到這裏的時候，玄陰的聲音格外低沉，帶着難以言喻的沉痛，那是怎樣一種哀傷？
它最爲敬愛的女帝，在大喜的成婚之夜，慘遭丈夫的背叛。
並且，對方還是一尊來歷不明的大帝！
“難怪這座帝城如此破落，多半也是在那場大戰中，造成了難以修復的損傷。”
思及至此，陳瀟搖了搖頭。
玄陰真水告知的祕密，實在是無比聳人聽聞，一尊來歷不明的大帝，襲殺了當時諸天萬界的帝！
那麼這尊神祕大帝究竟從何而來？
“九幽地府？魔族？五方仙界？”
一種又一種可能性，不斷躍入陳瀟的腦海。
原以爲，當初他從五方仙界迴歸，或多或少，已經見到了這個宇宙的部分真相。
現在看來……
似乎還差得太遠！
“除非，能夠確定那尊帝的來歷。”
見玄陰真水沒有再多說，陳瀟也並未繼續追問，而是微微頷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地球衆人身上。
解謎之事固然重要，但對目前的他來說，培養自己的班底，儘可能增強自身實力，纔是最爲關鍵的事！
不然，就算知道了真相，又憑什麼去應對？
“那麼接下來，我也該修行一番了。”
陳瀟四下掃視一番。
而後，他原地盤坐下來，進入了修煉狀態。
……